《玫瑰香》楚黎

6、06

　　陆寒回到住所已是凌晨时分，受伤的弟兄们也先回了各自的堂子治伤，阿灏跟在陆寒后头，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恹恹地进了屋，他见陆寒膀子上也带着伤，就进屋拿了药箱为他包扎伤口。
　　陆寒一直没说话，连那些骂娘的脏话也在车上给他说尽了，酒精洒在露着白肉的伤口上，也跟没知觉似的，眼睛也不眨一下，等阿灏包扎完毕，陆寒才侧头看向膀子上的伤，狠命地捏紧了拳头。
　　“妈的，想不到出了内鬼，阿灏，叫下面的人查一下。”
　　“是。”
　　阿灏颔首，收好箱子起身，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两人齐齐看去，那人却是苏清远。
　　“这么晚，你上哪儿去了？”
　　陆寒心中有火，语气也不像往日那样温软，而苏清远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径直往楼上走去，他似乎很冷，竖着衣领，连大衣的扣子也全都紧扣着，将单薄的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那层黑色里。
　　阿灏看着他，背脊生寒，淌下了汗。
　　陆寒见苏清远进了楼上的屋子，便吩咐阿灏回去休息，自己则关了大厅的灯，上了楼。
　　浴室里哗哗地响着水声，陆寒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上随手敲着门。
　　“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陆寒再问了一次，却还是没有得到回音，他心里本就不痛快，这下火气全上来了，陆寒一脚踹开浴室的门，气愤地闯了进去。
　　“苏清远，你他妈的哑了还是聋了？！你……”
　　气还未撒完，陆寒却怔在了原地，他看到一片血色，淡色的血水从浴缸里溢了出来，在洁白的瓷砖上蔓延着，如同冉冉盛放的曼珠沙华，苏清远躺在那一池的血汁里，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地抛落地面，衬衫，毛衣，大衣上染着的，全是夺目的鲜血。
　　却不是他的血。
　　“你……杀人了？”
　　陆寒缓缓地走近苏清远，从血池里牵起了男人冰凉的左手，他跪在浴池外，拿过毛巾一遍一遍地擦拭着那只手，由轻到重，从缓至急，像是要狠狠地抹去那满手的肮脏，而那只手上，却什么也没有。
　　“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颤抖，连空气也随之一震，陆寒扔掉毛巾，用唇贴着苏清远发红的左手，从指尖到手腕，一一温柔地亲吻，而那人却似毫无感知，仍旧是漠然地遥望着天花板，水气氤氲，将他苍白的眼蒙上一层迷茫的雾色。
　　陆寒起身迈进浴池，还算宽敞的空间刚好容得下两个男人的身体，池水哗地一声倾出池子，陆寒抱紧了苏清远，深深切切地将自己的胸膛给了他。
　　苏清远微颤，像是拾回了魂魄，苍茫的眸子里亮起光，他的心贴着陆寒的胸膛，却不觉温暖。
　　“杀人……杀人真的好简单……”苏清远环上陆寒的背，修长的指尖在他的背脊上胡乱划着，“就像你说的那样，使劲一捅，再绞上几圈，一抽刀，肠子就顺着刀口流了出来，连喊痛都来不及……来不及……”
　　陆寒张开嘴，在那处日夜都想亲吻的颈窝里烙下齿印，苏清远呻吟着弓起身子，用脚，用手，缠住这抱紧他的人。
　　“陆寒……水凉了……”
　　陆寒将苏清远抱起走出浴室，将他湿漉的身子放在软和的床铺上，陆寒褪去那人所有的衣物，俯着身子用毛毯轻缓地擦去他身上每一处的水渍，颈项，胸膛，小腹，大腿，脚踝，还有光洁的背脊……
　　当对方的手指不经意地轻扫过两股之间，苏清远浑身一颤，红透了耳根，他睁眼看着陆寒，陆寒也在望着他，如同挑衅。苏清远眯了眼，眼角眉梢处带起醉人的魅惑，他的唇边勾了浅笑，伸手那样轻轻地一带，便让陆寒陷入了他的诱惑，坠入了进他的身体。
　　陆寒的衣衫早已干透，是欲火。
　　这一整夜，苏清远尽情地张开了身体，像是要倾尽所有般仍由陆寒索取，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这个与他抵死缠绵的男人。
　　除了……
　　心。

　　累了一晚，苏清远在白日里也睡得很沉，陆寒守在他身边，侧着头欣赏着他的睡态，沉静乖巧的样子颇像只除去了血性，安然享乐的小老虎。
　　阿灏将报纸从门缝里送了进来，陆寒走过去拿起报纸，看到一则报道。
　　花季少女惨死小巷，凶手不明下落。

　　爱人还在熟睡，陆寒穿好衣服，拿着报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