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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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14
陆寒站在落地窗前沉寂地看着这无休止的雨夜，雨水摔打在玻璃窗上响起悲鸣，他身在温暖的房中，心却被雨湿透了。
苏清远披了一身雨回来，还未进屋就晕倒在小院里，弟兄们七手八脚把虚弱的男人扛回屋，陆寒下了楼，人群散开，睡在沙发上的苏清远浑身湿透，毫无生气，他疲惫地半睁着眼看着身边的陆寒，手指缓缓抬起，用力地扯过他的外套。
“走……走啊……”
他的唇微微颤动，声音微弱如丝，陆寒听不见，他顷下身，红着眼圈将苏清远紧紧抱在怀里，怀中人失了魂丢了神，他恨不得此时与他一同死去。
医生们半夜被粗鲁地叫了起来在苏清远的床旁围成一圈，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本就是病重的身体现在又受了雨淋，这高烧上去了就很难再退下来，病人身体各项指标也都呈现恶劣趋势，就算努力抢救也拖不了几日，一名胆大的医生走出人堆为心急如焚的陆寒解释病情，陆寒一听见医生说如果今夜醒不过来，可能就凶多吉少的话，立刻拔出身上的枪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胡说！什么凶多吉少！老子一枪毙了你！”
医生见着枪一下子就瘫软在地，手下赶紧冲上来拉住陆寒，围在病床前的医生们看见这一幕，吓得汗湿了一背。
险恶的病情好不容易被控制了下来，可苏清远仍未清醒，陆寒叫退了所有人，他关了灯跪在苏清远的床前，喧闹的屋子瞬间宁静，只听见监护设备单调的声响，陆寒拉过苏清远的手，用双手温柔的呵着它，捂着它。
“清远，别睡了，你快醒来好不好？”
陆寒低着头，额头抵上他们紧握的手，用最卑微的姿态哀求。
“清远，你醒了我就……我就……”陆寒的身体颤抖着，好像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心底的话，“清远，等你醒来……我就让你走好不好？和他走……走得远远的……”
男人抬起头，泪痕满面，眉眼却是在笑，他拉着爱人的手，笑着说。
“清远，我再也不烦你了。”
其实陆寒一直都明白，他早已失去了苏清远。
可是苏清远却始终没有醒来，陆寒日日守着他，虔诚地等待着奇迹，这些日子里来帮里群龙无首，几个堂子斗得你死我活，陆寒任他们去斗，任他们去杀，自己则充耳不闻，日日在苏清远身边说着情话，几个衷心的弟兄带着手下帮陆寒守住了院子，他们都在等，在等着苏清远死，在等着陆寒重新振作。
只可惜，他们永远也等不到那时刻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这混乱的争斗中，陈夏很快便将已经分裂的堂子逐个击破，直至将陆寒所在的别墅团团围住，院里的手下们奋力与警察抵抗，宁静的小院陷入枪火里，那些花儿草儿的，全都成了殉葬。
陆寒在落地窗里看着倒在血泊里还拼死挣扎的兄弟们，愤怒地从柜子里拿起枪冲了出去，楼下已是修罗场，随处可见鲜血淋漓的尸体，屋外仍有人在抵抗，陆寒加入战圈，誓要与敌手拼个鱼死网破。
好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条路，苏清远觉着累了，就想停下来歇一歇，眼前忽地亮起一束微光，继而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人倒了下来，苏清远终于舍得睁开眼，然后缓缓地撑起了身子。
“苏……苏清远？！”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样的惊愕。
苏清远转过头，看见陈夏，看见他枪口下浑身是血的陆寒，梦境与现实快速交接碰撞，苏清远闭上眼，以为自己还在梦境。
“呵呵，竟然是你……”
陆寒身上中了一枪，腿上中了两枪，整个人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看见那个警察震惊的表情，心里就猜到了几分，只不过和情敌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陆寒觉得老天爷在玩他。
苏清远没有再看陈夏一眼，只是赤着脚走向陆寒，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足底，他低下身试图扶起陆寒，可发现一身病痛的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索性就跪在陆寒身边，与他一同坐在血水里。
陈夏让跟着他进屋的几个同事先出去，自己也收了枪走到苏清远身前，居高临下，始终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和口吻。
“清远，是你吗？我们查到陆寒的爱人病危……真的……是你吗？”
“陈警官，我活不了多久了，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痛快？”苏清远抬起头，从容自若。
“姓陈的！带他走！要让他活下去！”陆寒不愿让苏清远再说下去，他想要苏清远活着，一直活下去，所以他向敌人认输，将爱人拱手相让，激动的情绪牵动了伤口，陆寒捂住胸口，呕出一滩鲜血。
陈夏难过地蹲下身，看着已经瘦得失形的苏清远，向他伸出了手，其实不用陆寒要求，陈夏也会带苏清远离开，他不爱苏清远，但却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的死去。
“清远，跟我走吧。”
这句话，苏清远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可是等到现在，一切都不对了，地点不对，时间也不对，就连陈夏，都好像变得不是他了。
苏清远没有回应，任凭陈夏的手晾在半空中，他转身将陆寒抱在怀里，亲吻着他脸上斑驳的血渍，舌尖上裹了血腥，苦涩难当，苏清远合了下眼，泪水就滚了出来。
“我能跟他去哪里？你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
苏清远望着四周，曾经的他是多么的厌恶这里的一切，而如今，这一切竟都变得可爱了起来，竟都让他留恋。陆寒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一枪伤了要害，恐怕也撑不了多时，苏清远让陆寒睡在自己怀里，悄悄地从血泊中捡起陆寒掉落的枪。
“清远……”
胸前感触到一片冰凉，陆寒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向着苏清远微笑，那笑还如往常一样，透着耍赖的味道。
“清远，下辈子我还要你……”
一声枪响过后，陈夏看见陆寒的手从苏清远的身上滑落，他知道，用这样的方式死去并不是一种残忍，而是一种默契，属于苏清远和陆寒之间的默契。
陆寒在苏清远的怀里永久地睡去，苏清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枪，那枪口还微热，染着那逝去之人的气息。
“陈警官……”
苏清远不看他，只是唤着他，陈夏看着苏清远，静静地等着他的话，他觉得苏清远应该会有好多好多的话对自己说，对自己讲，而他虽然不知能如何回答，但却仍愿意倾听。
陈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该恨这个人入骨的，可又总是不忍心去恨他。
“再见！”
那个画面其实只有短暂的一瞬，却在陈夏的脑海里走了好久好久，陈夏又看见自己和苏清远在水吧里聊天，看见自己和苏清远在墓园喝得烂醉，看见自己和苏清远在雨中湿透，他忽然忆起，苏清远好像吻过自己，好像对自己说过，我爱你。
可是，来不及了。
他那样快，那样决绝，让自己做什么都来不及。
血混着脑浆从脑子的一侧迸了出来，说出的话还落音，那人就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暗红的血液慢慢地从打穿的窟窿里流出来，蔓延一地，其实这样的场景陈夏已见过很多次，那些铺在地上的鲜血对于他来说和自来水没什么两样，可是这次，他却觉得心慌气促，脚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苏清远倒在离他不远处，血水染红他白色的睡袍，脸上是一如既往安详的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前几天还和自己一起站在雨中的一个人，刚才还在对自己说话的一个人，就这样的去了，没了，再也不会有了。
陈夏慌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流走了，他失落，无助，甚至觉得茫然，胸口很闷，陈夏捂紧胸口，低头逃避着眼前真实的画面，他没有任何的举动，没有叫人，也没有走过去抱起苏清远，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苏清远的鲜血将自己渐渐湮没。
墓园
风和日丽的天，陈夏在柳青青的墓前献上一束百合，墓碑上的照片染了灰尘，他伸手为她轻轻擦了去。
“青青，这些日子我过得挺好的，昨天你在梦里说想吃巧克力，你看，我给你带来了。”
陈夏坐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他细心地撕开包装纸，从里面拿出几块巧克力放在墓碑旁。
“嗯，还是那个牌子，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味道。”
陈夏也放了一块在嘴里，巧克力入口即化，香味在嘴里丝丝蔓延，由苦变甜。
“案子总算是结了，你也可以放心了，我向上面请了长假，这几天我想出去走走。”
陈夏仰起头，望着这万里无云的天色，他突然很想去别的地方走一走，看看那边的天空会不会和这里的一样蓝。
“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陈夏笑着说。
2009年春末，陈夏带着苏清远的骨灰登上了飞往南方的航班。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