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五百米》Noah同学

8、第 8 章 张恩宁同样

　　张恩宁摘下一只刚戴上的耳机，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正大步流星走过来的杨宇桁，后头还跟着一脸尴尬的赵博炀，其实不止她，周围不少人都被他那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给震得驻足回了头。

　　“喂，你和那个黄毛……陈什么的聊啥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杨宇桁非常理直气壮地走到她跟前问她，后面的赵博炀则是一脸黑线地想离远点，刚才还精明得跟满级高玩般的他为何一转眼就能变成二愣子。

　　张恩宁眨了眨眼睛，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然后才说：

　　“就是告诉他，学生应该以学业为主，而且像他这样有艺术天分的，更应该比别人刻苦，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么幼稚的事情上面。并且，我也不打算早恋，准确地说，我不打算和任何人谈恋爱。”

　　杨宇桁愣了一下，他必须承认他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孩子说出这么老气横气的句子而且还毫无违和感，配上她那略微偏低沉的嗓音竟然还显得很有说服力……

　　赵博炀看他发愣赶紧撞了他一下，他才醒过神来，然后指了一下赵博炀：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赵博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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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博炀有种想把他推下河的冲动，无奈地说：

　　“拜托，你才是新来的好吗。”

　　张恩宁也被他逗笑了，露出俩酒窝，然后冲着两人点点头：“是还没正式地认识一下，幸会。”

　　杨宇桁完全是不假思索地就问，“听说你家住城南路？顺路一起走呗？”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赵博炀一眼，后者突然非常后悔，杨宇桁哪里是僚机，应该是爱情轰炸机啊……

　　他赶紧解释：“那个，你别误会，就是前阵子吧……有几个外班的男的下晚自习有在路上跟着你……然后我……”

　　“谢谢。”张恩宁很认真地说，及时缓解了他快溢出头顶的窘迫。

　　杨宇桁又补充说：“但是我跟你讲，你这个发型吧，非常影响视线，过马路也不安全。”

　　张恩宁同样非常真诚地回应：“关你屁事。”

　　所谓『三人行，则必有我师』一路上杨宇桁还是非常想搞清楚之前张恩宁说的那个关于汽车的问题，而显然张恩宁对车子的话题也有着非常狂热的爱好，几乎像传道授业一般地非常详尽地给他们讲解了一些日常可见的汽车品牌、车型、性能，甚至连品牌历史都信手拈来，杨宇桁几乎要怀疑现在给她一辆车她能立马一骑绝尘开进茫茫远方……

　　赵博炀这次没敢当面跟到张恩宁家，最先从队伍中离开，城南路是十字街最南边的一条居民街道，最远可以到郊外，其实这条路在十几年前原本也是郊区，后来城区中心人口饱和之后便沿四处分散形成了后来的城东、西、南、北四条居民街，张恩宁家在最南边，杨宇桁次之。

　　杨宇桁在楼下呆了一会儿，这是一栋五层高的自建楼，整个城市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建楼，因为隔壁就是中部地区最大的工业城市，杨宇桁记得小时候有一阵走哪儿哪儿都在建房子。这栋房子是他爸妈在这里白手起家做生意的时候建成的，因为家里经商太忙所以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在每个亲戚家轮流放养，到了上小学的时候才由爸妈接手……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他们又搬到其他地方，这次因为他上学的事情爸妈又随着他搬回这儿。时间和记忆总是会互相冲刷，也许努力去发现前方的好，才觉得日子不会太难捱。

　　他耸耸肩掏出侧门的钥匙，一楼是个门面房，现在是用作仓库了，所以上楼还得从侧面巷子里进，这条巷子从他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个神奇的存在，冬冷夏凉的并且无时无刻都灌着风，简直就像个天然的鼓风机，尤其是秋冬季节，风里总透着一种刺骨的阴冷;二楼放了一张乒乓球台和一些小时候玩过的滑板什么的，算是半个活动室，这几年一直维持着原样，其他楼层就一直被闲置着。

　　杨宇桁揉了揉胃部，刚被李楚撞的那一下还泛着恶心，可能也因为晚上没有吃晚饭，再被冷风这么一吹总之是浑身不得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开家门，不知道为何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爸妈，我回来了。”

　　杨飞云斜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易虹则是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望着电视。

　　“饿不饿？要不给你弄点吃的？”易虹站起身问他。

　　杨宇桁刚想说好，就瞥到她眼睛有些泛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冲她摇了摇头。

　　杨飞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回来这么晚？”也不等他回答又接着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放学了就早点回家还能多看会儿书，你知道给你转学费了多大功夫么？就你那点儿成绩，不走人情你以为能进？”

　　他的声音有点飘，杨宇桁皱了皱眉，这种状态他很熟悉，每次杨飞云喝了酒大概就会用这种语调讲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缓缓说道：

　　“之前的九中，我是自己考上的，转学……那也不是我的原因。”

　　“哈，你是觉得委屈吗？”杨飞云忽然坐直了看着他，“不给你转学你就打算就在一堆垃圾里混到毕业？整天就拉帮结派打架斗殴？然后搞出人命了好去坐牢是吗”

　　杨宇桁一窒，咬咬牙说：“我最后一次解释，我，没有，掺合那次打架。”

　　“那不是你把人踹进医院怎么会被处分？打架的那群人怎么不找别人偏找上你杨宇桁？因为你长得好看吗？”杨飞云一连串的反问，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些嘲讽，“我早跟你说了男人就要有点真才实学，别跟以前样的跟些不三不四的人纠缠不清，搞得跟个花瓶似的招摇过市，说得不好听点要没几个本事，你也就只能当个小白脸知道吗？”

　　已经够难听了，杨宇桁突然觉得自己想要解释的行为实在白痴。

　　易虹在一旁冲他挥挥手，“别跟你爸说了，他喝了酒，你去房里吧。”

　　“怎么，喝了酒就不能教育儿子了？我又没喝醉！我要不教育他，你能带出个什么jb好样来？”一听到易虹出声，杨飞云像是被点着的汽油一样跟着声音也炸了起来。

　　“我今天不跟你吵了，别影响杨宇桁学习。” 易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得出她也在拼命压制着不再理他。

　　他杨宇桁咬了咬嘴唇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外面杨飞云还自顾自地说着什么，他也不想再去计较，只是门后的一块花瓶碎片有些扎眼，他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家，这个家里的人，已经和记忆里的模样开始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