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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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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在身体内流动时我们往往会忽略它,但当它被泼洒到墙壁上、门上,用来书写写着一句句诅咒的话,整个场景就立刻变得令人恐惧了。
林深看着眼前的景象,尽管已经看过不少血腥恐怖的画面,也不禁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送路嘉宁回家的路上,想到今天的遭遇,林深打定主意陪着路嘉宁回家,等看到他进门再离开。而现在,林深无比庆幸这一决定。
林深伸手拦住了想往前走的路嘉宁,“先别进去,先去保安室调监控。”
他已经看到了角落里的鸡毛,猜测这血大概就是鸡血,但他担心屋里进了人,因此打了电话给局里让人过来查看。
林深注意力全放在房里,他仔细分辨房间里是否有声音,并未注意到路嘉宁顺着墙蹲了下去。
直到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林深才回过头。
路嘉宁坐在墙边,却好似无知无觉,林深这才发现似乎不太对。他喊着他的名字冲过去晃了晃路嘉宁,路嘉宁顺着他的力道直直倒了下去。
刚上来的警察们一上来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当场呆住。
林深几句话解释完现在的情况。
因为是相熟的警察,在检查了一下路嘉宁呼吸平稳,并无大碍后,便放任林深去叫了救护车。
林深跟警官要了双手套,在众目睽睽之下翻了翻路嘉宁的口袋,还好钥匙正在路嘉宁口袋里。林深将钥匙交给几个警察,便背着路嘉宁冲下了楼梯。
路嘉宁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了进来,正是这束刺眼的光线将他唤醒。
看起来是个普通病房,床边放着一个输液架,上面并没有挂着吊瓶,路嘉宁抬手想挡住阳光,这才发现手背上的创可贴,他握紧拳头,手背上的皮肤有种紧绷的感觉,但他也不想让针口重新裂开,于是重新松开了手。
护士正在这时拿着输液瓶推门进来了。
看到他醒着,护士笑了起来,“你醒啦。”
路嘉宁看着护士走近,“我怎么在这里。”
“昨天有个警官把你送来的,他说你不知道怎么突然晕了。不过你放心吧,医生说了你只是长期睡眠不足,加上有些低血糖,就晕了过去。”护士好脾气得向他解释,又补充道:“就算是高三也得注意劳逸结合呀,万一身体垮了考上大学又有什么用”
路嘉宁的重点却不在这个:“那个警官呢?”
“他要去上班,就让我们帮忙看着你,他说午饭时过来看你。”说话间护士将吊瓶挂着另一侧的输液架上,做好了各种准备工作。
“好了,把手伸出来吧,我给你打针。”
路嘉宁乖乖将手伸到护士面前,在护士涂完碘酒后忍不住问道:“一定要打吗?这是打得什么。”
护士抬眼看了看他的表情,笑道:“这么大了也怕打针啊。虽说这只是葡萄糖,但我劝你还是打了吧。不然你恐怕连下床都晕。”
路嘉宁心里觉得护士是在恐吓他,但还是乖巧地让护士把针扎进了血管里。
护士给他打完针,又让他自己注意吊瓶药量,就走出了房间。
路嘉宁盯着头顶的吊瓶,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
恍惚之间,那声音被放大到充满整个大脑。明明窗外不时传来的汽车奔驰而过的声音更大,但路嘉宁却似完全听不见。
太大了,太大了。
路嘉宁想控制自己不要去听那尖锐的声响。但这声音毫无阻碍地直接到达了他的大脑,甚至还引起了一圈回声。
他想起了双手,不顾扎在手背上的针,两只手都抬起来,捂住了耳朵。
啪嗒,啪嗒——
他终于发现了。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这声音是滴落在他身体里的。滴落到他锈迹斑斑的血管上,溅起红色的水花,带着泡沫将他身体的内壁一点点打湿。
这样的潮湿在一点点腐蚀他的身体,用不了多久,他就将像被水沾湿的卫生纸一般,萎缩成一团,被人拎起一角,扔进马桶。
这样的地方将会是他最终的归宿。
路嘉宁闭上了眼睛,他默默祈祷这样的声音快停。
但上天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好像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抬起微凉的手,一把扯下了针头。
声音停止了。
路嘉宁重新闭上了眼,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此刻顺着两侧滑落,空气微微流动,带来了些许凉意。只是这样微微的凉意,已足够路嘉宁恢复清明。
血液有了出口,从针孔里迫不及待地冒出头来。
但路嘉宁已无暇顾及,他太累了,仿佛并不是从睡眠中醒来的,而是用尽了力量才得以破土的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