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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似虎凤帝君戏子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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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咳咳…大家注意啦!”
“今儿要讲的是我们的新帝君,那位姓沈的公子。”
说书人打开折扇,摇一摇,啜了口茶,道。
“话说啊如今四分天下,分了东西南北,这局势可就当真奇妙,如今四方各应了四圣之一,东应青龙,西应白虎,南应朱雀,北应玄武。”
台下有人惊道:“不会吧,这么凑巧?”
说书人神态自若的道:“这就是我们要讲的了,不仅凑巧,这还凑得刚刚好。”
一名风流公子好奇道:“怎么凑巧了?”
“那就得说到四方先皇的事啦,要说现在的“白虎”沈公子,原本可是块唱戏的料呢。”说书人摇摇扇子,眯眯眼,道。
“哦?怎么说?”那风流公子倒是当真了,睁睁眼准备听下去。
说书人滔滔不绝道:“这沈公子,可辗转了两个戏班子呢。当年他叫沈七,第一个戏班子可珍惜他啦,各种戏都让他挑,还给他改名沈凤绮,意寓凤凰降世,一世绮丽。最后沈公子却嫌弃那里,离开了。”
众人哗然。
“诶不是这沈公子也太不像样了吧?”
“恩将仇报啊!”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沈公子究竟是得叫沈凤绮还是沈七呢?”
“……现在还这么叫‘沈七’?简直就是不怕死。”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说书人有些不悦。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说书人抖抖扇子道。
“怎么说?”那风流公子站起来,笑眯眯地问道。
说书人道:“公子您可是不知道,这戏班子前些时候对他好,换人了可就对他百般刁难。”
风流公子撇撇嘴,算是默认了。
这风流公子,就是沈七。
沈七现在叫沈璧潇。
他无聊出来玩玩,却看到了关于自己的故事。
“沈公子受不了啊,就逃走了。”
台下有人嘀咕:“怎么那么像话本子里的良家妇女?”
沈璧潇听力过人,自然听到了那句嘀咕,脸色僵硬了一下。
说书人啪地合上扇子,肃然道:“怎么能这样说?”
“……?那不然怎么说?”台下那人好奇道。
说书人又打开了扇子,“话说这沈公子呐,投奔到第二个戏班子,那个戏班子可恶得很,沈公子带着的金银首饰,全给戏班子抢了去。”
沈璧潇暗暗眼眸,这倒是没错。
“那戏班主人的儿子欺人太甚,沈公子受不了哇。”
台下观众好奇道:“怎么欺人太甚的?棒打?”
说书人道:“呔!怎么会?”
“那是什么哇?”
说书人清清嗓子,道:“今日的份儿已经说完啦,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那人道:“呸,扫兴!”
终于完了,沈璧潇心道,向身边的侍童耳语了几句。
说书人正在领钱呢,却听身边小童急匆匆上来,道“先生您快点啊,有人想要今天书的本子!”
说书人头也不抬的道:“不是告诉你都要拒绝了吗?”
小童吞吞吐吐地道:“先生…这件事我暂时说不清楚……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沈璧潇听到拒绝的消息冷了脸,一个起身转身,沾了灵力的扇锋抵住了侍童的喉咙。
血丝渐渐从侍童颈项处渗了出来。
“哒哒哒——”
听到脚步声,沈璧潇勉强撤了手。掸了掸衣袍上沾的灰。
说书人急匆匆冲上天字包厢,一抬眼就看到自家侍童颈项处渗出的血迹,一旁小公子手中的锦扇边缘还沾着血。
说书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忙娴熟地安慰道:“这位小公子,先别动怒,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
“大什么?”
锦扇又一次顶上了侍童喉间,鲜血横流。
说书人吞了口唾沫,道:“小公子您想要剧本子,跟着我去拿便是,这么好的扇子,别见了血啊。”
沈璧潇哼了一声,因着说书人的识相撤了扇子。
说书人冷汗直流,心道这可真是个不好惹的主,推了推歪斜的眼镜,道:“那小公子您就在这里等着吧,我马上给您取来。”
沈璧潇便坐在原地等着。
好在说书人的脚程快,很快便把剧本子取来了,眼看着房间里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说书人偷偷抹了把冷汗,眼见被撞在桌上穿透木板坠落在地上的银锭,心底庆幸自己的识相。
夜晚的皇宫是寂静无声的。
天下四分,百废待兴,沈璧潇还没有处理好宫中事务,那群大臣们便争相把女儿送上来,想入宫选妃。满堂的人叽叽喳喳,吵得外面树上的喜鹊都飞了开去。
沈璧潇不胜其烦,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暂时不想收后宫的想法,才让那群大臣安静下来。
沈璧潇正对着红烛,批奏折批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批完了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已近三更。
他伸手按了按头。修仙之人也需休息,以此恢复体力外,还可以吸收灵气,增长修为。
但是此时显然时间已经不够,修炼也不会再有大进步,沈璧潇索性放弃了休息的想法,拿出那本话本子,就着烛光看了起来。
他越看,脸色越扭曲。
“沈公子原本叫沈凤绮,在原山陵东镇处一个戏班子里做花旦,当时他主唱《将进酒》《凤落梧桐》……”
嗯?
沈璧潇明明记得,他当时唱的是《琵琶行》《不知花红》啊?
怎么改了?
“……不料世事无常,后来戏班子换了人,对沈公子百般刁难……”
行吧,这段听那说书人说过,不听了。
哗啦啦翻过几页纸,接下来的内容差点歪曲了沈璧潇的大脑。
“……破败的小屋子里没有一点灯光,全靠在墙面上打的洞让月光照耀下来……”
“沈公子蜷缩在角落里,遭了一顿毒打的身躯轻轻颤抖,鲜血染红了地面,让他怀疑第二天穿上戏装后,戏装会不会被鲜血染红。”
“……”
沈璧潇记得他没这么脆弱啊?
“洛卿言偷偷看去,只见沈公子身材瘦弱。”
这话本子还敢提洛卿言?
感情是想提醒他,他还有个人没一起灭了吗?
“褪下了繁复层叠的戏装才可看见,沈公子身材孱弱,腰细得像风一吹就会断了似的。”
嗯?
沈璧潇黑着脸扔了本子。
这坊间流传的本子都写得这么荒淫吗?
他一国之君的威严何在?
这一扔本子,把神识转移出来,他才听见外面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该死的,沈璧潇居然没有修炼,我们在此处埋伏,让他发现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我们一刻钟前才侦查过的,沈璧潇的注意力在那本书上,不会注意的。”
“我觉得可能要再侦查一下……”
听到此处,沈璧潇立刻捡起那册子,佯装认真看本子时,神识向四处扫荡。
书架后面,没有。
桌子下面,没有。
镂花窗外,没有。
屋檐上面,没有。
匕首箱下,没…有?!
沈璧潇一手抖,差点又把本子扔出去。
不仅是因为侦查到了歹人的方位,还因为不管他分多少心,眼睛也是在那本子上的,这一看到关于自己的黄色内容,就精神失守,精神力差点成了乱石激起千层浪,凉水顷刻下油锅。
“沈公子喘息着道“洛卿言…啊啊……你轻——””
“沈公子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可洛卿言还是不肯放过他,把人翻了一个身……”
这时,贼人已经露了脸。
沈璧潇立刻摔了书,站起来道:“谁?!”
贼人听到了这声音,却没有逃走。
沈璧潇微笑了一下,慢慢走到那个匕首箱前面。
贼人微微有些退却,但是没有动。
沈璧潇闭了闭眼,刷的拿出匕首刺了下去!
可是沈璧潇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惨叫。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松松挡住了那柄匕首。
沈璧潇睁眼,低头向下看去。
那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熟悉到什么程度呢?
沈璧潇立刻把匕首从那人手里拔了出来,再刺下去!
熟悉到,几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皆是因为他!
并且,刚刚读的话本子里就有!
沈璧潇又一次被挡了攻击,冷着脸道:
“洛卿言你怎么又来?!”
洛卿言微微笑了一下,道:“沈公子可是认错了?”
沈璧潇吸了一口气,把字音在牙缝里咀嚼了千百遍,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
洛卿言状似无奈地道:“哎呀呀,沈公子您真的认错了,本人洛清竹,位居青龙皇,可不是您那洛卿言。”
沈璧潇磨牙。
感情他还真当自己认不出来了?
洛清竹施施然绕到他身后,那柄匕首在不经意间抵上了沈璧潇的脖颈。
“青龙皇,怎么深夜来访?”沈璧潇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洛清竹微笑道:“这不是久仰沈璧君大名么?”
那柄匕首正在向沈璧潇的喉咙靠近。
“叮——”
沈璧潇面无表情地抬手,用指尖顶住了匕首。
有极细的血丝顺着手指流下。
沈璧潇弹弹手指弹掉血丝,道:“不知您青龙皇来干什么?”
洛清竹仍旧保持着微笑,道:“听说白虎沈璧君昨日收集了一本画本子,内容是说书人喜欢讲的那一类,并且……”
沈璧潇的匕首仍然抵在他的喉咙,没有动。
洛清竹的另一只手却环抱在沈璧潇的腰间。
“并且,鄙人十分好奇。”
“——可否劳烦沈璧君,给鄙人演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