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六棱冰晶 未免自作多 ...

  •   但凡女子不是温雅秀美,便是娇艳姿媚,即使爱慕之意欲宣于口,也是行事婉转,或是赠香囊,或是赠锦帕、珠钗,有才的便寄诗一首。就算是女妖想魅惑男子采阴补阳,也是以琴音歌舞为诱,徐徐图之。似面前这女子一般单刀直入的却从来没有。

      洛川显然没有防备,就在一瞬间,呼吸被夺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贴着他的双唇辗转厮磨,饶是见惯了狂蜂浪蝶的他也不免呆愣了几秒。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那女子已撬开了他的唇舌,一个冷冰冰,滑腻腻的物什袭入,自他的喉舌滑入了腹中。他瞬间惊醒连忙封住了自己的心脉,握了那女子的双肩生生将她推出半尺远,惊雷一声怒叱:“大胆!你方才喂了我什么?”

      云陶陶被那男子粗暴的一把推开,脚底站立不稳,仰后便跌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壁之上,这一撞着实不轻,她咬咬牙嗞了好几声,方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上次在瑶池被凶兽英招伤了左臂,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此刻又再次裂开,殷红的鲜血很快浸湿了衣衫,她强忍着疼痛,没好气地嚷道:“我何时喂...”,抬眼看见眼前那男子垂目捂胸,眉宇合拢,额间涔涔汗珠,煞白着脸,显然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折磨,憋在嗓子里的后半句便没说出口。

      “你这是怎么了?”她忙上前要搀扶住站立不稳的洛川。

      岂料被他反手一把扣住手腕,那男子目光迸裂厉声喝道:“你是受谁的指使如此害我?”

      嚯,明明已经疼到牙关都打颤了,手上的力气倒还不小,云陶陶被扣得生疼,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眉头微皱:“害你?你在说什么?我何时害你了?”

      “休要狡辩!你...”话还未说完,男子呼啦啦大山之倾崩般倒在地。

      云陶陶被吓得不轻,急急忙下蹲,伸手去探他鼻息:“还好,还有呼吸。”只是双目紧阖,浑身冰凉。

      “喂?你到底怎么了?你可不能死在这儿!”她完全不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清醒就看到眼前这副场景,不免又惊又怕。与这三殿下虽无甚交情,但要是他就此死在这里,也着实让她头疼该如何跟王母交代。

      正在忧愁苦闷之时,地上那男子却缓缓睁开双目,眼神涣散,一双雾气氤氲的眼睛盯着云陶陶看了看,有气无力地说道:“扶我起来!”

      云陶陶闻言便去扶他。

      “将本君左足置于右腿上,再将右足置左足上,手结定印于脐下!”

      云陶陶方才明白过来,忍不住腹诽:“原来是要打坐运动疗伤啊,绕这么一个曲折的弯子,直说不就好了!”

      不过这厮此刻身体虚弱,也不便跟他计较,便一言不发地照做了。

      洛川闭上双目,便将体内法力自丹田经由天枢、太乙、梁门、神封、神藏诸穴,通过曲池、大陵、阳豁而运至掌心。脸色青白转换,头顶热气腾腾。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他复又睁开双眼,脸上已然恢复了生气。

      云陶陶关切的朝他望了望,端详着他的脸色,只见他伸出右手,掌心处一片冰晶,约摸小指头大小,边缘锋锐,其薄如纸。

      在这片薄冰之上,附着阴柔法力,注入女子体内尚且无碍,但与男子体质相冲,一但进入男子身体内便会立刻发作。若不是洛川及时封住心脉,此刻已然毙命。

      “这是谁给你的?”男子的眸中蕴满了冰冷的杀意。

      云陶陶心脏不争气的跳快了几下,快速运转着自己的大脑,这才想起上次冰魔王注入了自己体内的东西,忙答道:“上次去不咸山采摘琉璃丹草,撞上了冰魔王,是他把这块冰晶注入了我体内,让我转交给你。他还说见到你自会知晓。我不知道这东西是害你的,否则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我也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你。这东西现在为何在你那里?”

      “哼!你是当真忘了吗?”那男子冷笑了几声,掌中升腾起一股热气,冰晶顷刻间不知去向,连水渍也没留下。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庞上罩上了一层冰冷的酷虐,差点把云陶陶当场冻僵。

      “我...我...当真...不知...”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男子板正着脸,审视了一番云陶陶的表情,似乎不是撒谎,抬手触了触她的额头,那女子却颤抖了几下,显然是被自己吓坏了。片刻后语气略微和缓了些:“原来是摄魂术!”

      云陶陶更如堕入五里雾中,摸不着半点头脑,喃喃道:“什么是摄魂术?我几时中了摄魂术了?”

      男子却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你说是永都要你转交这冰晶给我,我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

      永都应该就是冰魔王的名字了,云陶陶做出一脸茫然着实头疼不解的样子,“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啊?”。心里却多少有点心虚,那冰魔王实是听了自己的一番胡诌,以为洛川违背了与自己的承诺,才起了杀心。不过这番因由她可不敢吐露出来,她还想多活几年。

      “永都用这摄魂术控制你与我亲近,他又怎能笃定我不会拒绝你呢?你没说实话!”男子像刀锋一样的锐利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虽是无风袍袖间却动了动,只怕一旦发觉那女子撒谎便立时动起手来。

      云陶陶快要窒息了,现在的自己俨然就像案板上的鱼肉,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那你保证,你不生气,也不杀我,我就告诉你!”目光怯怯地望向他。

      男子却不置可否。

      云陶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于是便把当初在不咸山发生的事情,以及和冰魔王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详细交代了。

      冰丹那一段她却没说,倒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冰魔王在这冰丹上施了摄魂之法,今天近距离见到洛川后方才发作。此法一旦施行,被施术者便身心不由自己,宛如身处梦中。即使清醒了,也全然不知自己被操纵着做了哪些事情。因此主动亲吻洛川并喂下他六棱冰晶,包括自己吞下冰丹的事情全都忘了。

      洛川闻听得面前女子说自己倾心于她,面色甚为古怪,一字一顿吐出一句:“姑娘未免自作多情了些!”望向她促狭一笑。

      不过这下却说得通了,冰魔王以为自己爱慕这女子,便不会拒绝这女子与自己狎昵亲近,在意乱情迷之时必然不会警惕,哪怕反应稍慢让冰晶侵入了心脉,只怕就已经死了。

      云陶陶看那男子笑容明媚,却仿佛阴云压顶背后寒风簌簌,生生打了个寒噤。“谁让你当初戏弄于我!冰魔王也是你自己惹的桃花债!”小声嘟囔了几句。

      “本君何时戏弄过你?”

      没想到这厮记性如此之差,耳朵却这么尖,“当初在密林你变化了一个小木屋,第二天木屋就没了,让我在lu天草地里躺了一夜。还有那个吃人怪物,是不是也是你变化了来唬我的?”

      “本君自妖怪手里救了你,你却怀疑是本君故意戏弄你?愚昧无知!”男子似笑非笑,语气颇有些怨气。

      “那大半夜的你怎会在那里?你这样一个贵人,事务繁忙,总不至于特意赶去救我这个小花仙吧?”她不服气地回道。

      “自然不是,我不过办差途中顺手而为,不过是小事一桩”

      “那块玉佩也是顺便留下的吗?”

      男子发觉这小女子仍是在猜度自己是否存在暧昧心意,心下不觉感到几分好笑,“玉佩不过身外之物,我既救了你,就送佛送到西,留下玉佩与你暂且防身,何况你也是替我去寻琉璃丹草。”

      “那女子闺房一样的小木屋也是你特意为我备下的?”

      “正是!”

      “我还以为...”她想说这个小屋子曾让她误以为他是个变态,却终究不好意思说出口。洛川如此心细入微,自己却怀疑并在心里嘲笑他,实在不该。

      “那琉璃丹草你要拿去救谁?”她俨然八卦瘾又犯了。

      “一位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她的好奇心驱使她刨根问底,也不管不顾是否是窥探他人隐私。

      “无可奉告!”

      “你跟冰魔王是怎么认识的?好像你们相交颇深?”

      “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的!”男子阴恻恻地答道。

      云陶陶打了个寒颤,“啊!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我嘴严密着呢!不会乱说的!”

      “不知云陶陶姑娘还有什么疑问?一并问了!本君可不想以后稀里糊涂就丧了命!”颀长的身形携着迫人气场稳步走来,密不透光的黑翼下一双黑峻峻的眸子透亮,含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云陶陶被盯的有几分心虚,往后退到墙角,干笑了几声,连忙摆手:“没了!没了!”

      “凡事讲究礼尚往来,既然姑娘疑虑已消,你也该为洛川解答疑问了!”他上前几步靠近了她的脸庞,低头俯视着她。

      若有第三人在场,会发现这两人恰好构成了一个有些暧昧的角度。

      云陶陶嘴角僵了僵,“还要问啊?”

      “你变化了百鸟仙君的模样来参加宴会,却无人能看穿,母后包括诸仙都被你蒙蔽了,看你法力低微,何来的如此登峰造极的变化术?”当日蟠桃会上,他见“百鸟仙君”抿嘴拨弄鬓边碎发的动作似女子之态,便心中怀疑是否他人伪冒,百鸟仙君为人谨小慎微,也断然不会殿前失仪,只是他观看许久,也未看出破绽。

      “那是因为我穿上了幻形羽衣,有这件羽衣便无人能看穿我的本来面目”,云陶陶听他说“法力低微”四个字,有些不悦地拧了拧眉,待触及面前那男子幽深的目光,又立即恢复了一副十分听话乖巧的样子。

      “你一个低阶小仙又如何有这样的宝物?”

      真是句句往自己的心窝子戳,她撇撇嘴:“是一个白鹤精为报恩送我的!”

      “报恩?”

      “是啊!报恩!那只白鹤精将死,得我几滴香露活了性命!”语气显然有几分得意夸耀。

      “为何来参加蟠桃会?”

      “当然是来吃美味佳肴!”看面前那男子一脸狐疑的神色,她又补充了一句:“吃喝玩乐乃人生四大乐事!岂可辜负了这美酒佳肴!”

      男子显然被她这番说辞逗乐了,黑润润眼睛望着她,满眼都写着“脑子有病”。

      “听说你是母后五百年前在凡间一处山崖拾得的?当时你还是个婴儿,想必你也不知道你的生身父母了?”

      云陶陶点了点头。

      “若是你父母将你遗弃,总该留下信物便于日后相认吧?”男子顿了顿,“可有玉佩、荷包、锦帕之类的凭信?”

      云陶陶摇了摇头。

      “姑娘既然想本君相救,就该坦诚相对,你若不说实话,那本君也无能无力!”他衣袖一挥,调转过头,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修长挺拔的身形在灯火掩映之下像一株玉树,只是每一片衣角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是真的没有!”云陶陶望着男子冷漠的身影,语气亦带了几分怨气,“我不至于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哎呀!哎呀!”她努力回忆着往事,企图找到点蛛丝马迹,正心下焦急,突然左臂伤口处火辣辣地灼痛,忍不住唏嘘了几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