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牢中再会 姑娘有什么 ...
-
九重天上,云蒸霞蔚,瑞彩千条,云端之上矗立着一座巍峨殿宇,殿内灯火通明,琼香缭绕,正是通明殿。
大殿中央,一个身长颀长、一脸胡髯的道人正屏气凝神地盯着面前青铜制成的光滑如镜的司南底盘,底盘上的那磁勺始终在悠悠转动,不曾停止。那道人宽额头、三角眼、高鼻方脸,双眉紧锁,相貌奇特。
“怪事!实乃怪事!”只见他嘴里喃喃念道,困惑万分。
“张天师不妨直言!那个小花仙是个什么命格,竟令天师也头疼不已”上座的王母忍不住出声。
“回禀娘娘,此女委实怪异,下官无能,也无法参透她的命运。”
“连你也无法预测祸福?”王母讶异万分。
张天师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又道:“未知此女元灵为何物?父母亲族何在?”
“此女乃是本宫当初云游到凡间一处山崖下拾到的,观其气息不似妖魔,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把她带回瑶池交由织云仙官抚养。其父母来历本宫亦不知!”
“不如用无当老母的照灵镜一照究竟,知晓此女元灵,方有对策!”
天牢里,阴暗的虚无中泛着糜烂与腐尸的味道,仙差押着身着囚衣的犯人走过,铁链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冤魂不甘的嘶吼。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
云陶陶正蜷缩在牢房里一角,神思倦怠昏昏沉沉,突然的一阵叮当作响或某个囚犯的不甘嘶吼就惊醒了她。这里昏暗潮湿,就像是地狱一般让人压抑。
已经一天一夜了,不知自己究竟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出去。向姬姑姑肯定担心坏了,还有百鸟仙君他酒醒后知晓此事,定然也坐立不安。
她自幼无父无母,向姬也无暇教导她诗书礼仪,不免顽皮娇痴、不服管束。就比如这百鸟仙君的的百鸟苑可就遭了殃,彼时尚是幼儿的云陶陶自从知道了这么个所在,苑中的鸟儿不是羽毛给拔得精光,就是尾巴给剪去了一截,昔时清清静静的仙家养性之所,竟成了鸡飞狗走的顽童肆虐之场。
百鸟仙君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虽然时常被折腾,却未曾有一次真正恼了她。也许是这毫无波澜的神仙日子过得太久了,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日日上天庭应个卯,处理些日常琐务,不免觉得单调乏味。有这么一个顽童闹一闹权当解闷,日子也不会过得平铺直叙,毫无新意。
这次蟠桃会她也就是顽心不改一时兴起,想着事后好好给百鸟仙君陪个罪,就可以如此揭过了。没想到却闹出这么一场风波,心里不觉有几分懊悔,“没人能救我出去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没人救我,我就自己想办法!”她猛地站将起来。
“云陶陶冷静!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她不停的提示自己,给自己打气。
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慌忙从袖兜里取出那块双龙盘旋雕刻的玉佩,正是洛川的那块,因为过于显眼,也怕暴露自己,便没在宴会上佩戴,只揣在了袖兜。
拿着玉佩在手里摩挲了一阵,又时不时吹几口气,上下打量,那玉佩却始终没反应。
鼓起勇气,索性拿起那块玉佩往地上一掼,玉佩却纹丝不动。
她盯着那个玉佩干瞪眼,伸出手指在玉佩上红色太阳处拧了拧,叫骂道:“洛川,你这厮还不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可把你这劳什子玉佩给砸碎了!”“洛川,我知道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再不出来,我就捅出去了!”“洛川......”
引得两个仙差探着个脑袋撑着惺忪睡眼往这边望:“大半夜的不睡觉叫魂呢?!”
她慌忙藏了玉佩,连连赔笑:“让仙差见笑了。我刚刚在说梦话呢!”
“忘川忘川,我看你马上就要渡忘川河了!”仙差骂骂咧咧了一阵,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岂不知玉佩上的红色太阳处便是机关所在,她刚刚拧动了机关,便可以传音了,这一番对话自是传到了玉佩连接的另一处。
待得仙差走后,玉佩中飘出一个懒散清润的声音,煞是好听,仿佛还带一点笑意。“唔?不知云陶陶姑娘找本君有何贵干?”
“自然是救我出去!”她喜出望外,这厮总算吱声了。
“我为何要救你?”
“你不是倾心于百鸟仙君吗?他跟我交好,我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言辞颇为诚恳,她心里揣度着以此诱之,不怕这厮不答应。
“休要胡说!本君何时倾心于白鸟仙君了?”玉佩中那人楞了楞,一张嘴便是你在说什么疯话的语气。
“宴会之上你不是一直在盯着我......呃...哼...我幻化的百鸟仙君看嘛?还说不是喜欢他?”
“那是因为...”玉佩中的声音顿了顿,“夏虫不可语冰...无知小辈,你若再嬉皮笑脸胡言乱语,本君定不会轻饶了你!”听那语气似乎觉得云陶陶不值得他特意解释一番。
云陶陶一直等着那人接着说下去,可是却一丝动静也无,心里暗道不好,这厮怕不是恼羞成怒了,怕他就此不理会自己,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理由,似乎真的找不出什么理由,便硬着头皮答道:“我对你很重要,不然你也不会把这块玉佩留给了我!所以你肯定得救我出去。”
“姑娘未免过于自信。你是母后亲自下令关押的犯人,只等诸位仙官问审定案。姑娘有什么筹码值得本君冒险相救?”玉佩中的声音颇有点忍俊不禁。
“我......我......啊啊......”
“你怎么了?......喂......喂”
天牢的地面潮湿阴冷,浸的她自灵台至肺腑一阵寒意津津,浑浑沌沌,她再次自昏迷中醒来,痛,十分的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口舌喉咙却像火灼烧。
一睁眼望见一身天青色衣衫的男子,一张俊逸至极的脸庞挂着淡然清雅的笑意,正半蹲着身子漫不经心地打量自己。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唇,剑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眼珠儿像黑色的玻璃球浸在清水里,正是洛川。
该死!这男人比之前两次她看到的时候还要好看!
稳了稳心神,她环顾四周,此刻自己正和洛川身处一个蓝紫色的球形结界中,想必是他撑起了这道隐形结界,令仙差无法看见他们,也听不见结界里的动静声响。
她以手支地撑着上半身从地上坐起来,声音沙哑,“我这是怎么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使自己恢复几分清明。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杀你了”,男子的声音依旧闲适优雅,眼波微动,那双黑眼珠定神时如一泓清水,顾盼时像星星流动。
“是这物侵入了你的脏腑,险些要了你的命”男子目光转向左边,指了指地下的一滩血水,血水中赫然躺着几只拇指大小通体褐色泛着血丝的死虫。
“啊!这是什么?”她被吓的一哆嗦,她怕极了虫子,看到就浑身鸡皮疙瘩。
男子见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斜睨了她一眼,“血蚕毒蛊,将毒蛊的虫卵碾为粉末,置在食物、器皿或饮水之中,旁人不知误吞服,那便中了蛊毒。毒蛊一触及人体血液便化作蛊虫,中毒者周身如置冰窟,内里脏腑却如烈火焚烧,痛楚难当,无可形容,不出一夜定然殒命。此番遇上我算你命大!”
洛川自玉佩连接的空间通道瞬移到这里的时候,云陶陶正仰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细软的脖颈歪向一旁,露出一张秀丽却气色惨淡的面孔。她眉头紧锁,嘴唇紧紧的抿着,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眼眶微微泛青,好在那身体依然温热,浅浅的呼吸着。
他暗想这女子倒有些聪慧,若不是她事先找了自己,只怕今晚已然死在了狱中。
云陶陶方才明白自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中骇动,惊惧不已:“我不过一个小小花神,到底是谁要杀我?”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男子挑挑眉,定定地望着她。
“问我?!”她一脸茫然。
只见眼前那男子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乌木般的黑色瞳孔此刻却如秋风般凛冽,“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同时召来凶兽和祥瑞?”气质与刚刚自己睁眼看到的淡然清雅截然不同,仿佛变了个人。
“我哪里知道啊!我自己也是一头乱麻!莫名其妙就发生了那些事,进了天牢,莫名其妙就有人来杀我!”
她望着男子凌厉的眼神,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配在一张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令人联想起大草原上扑向猎物的老虎,那是夺尽了春花秋月的风情,如高山深海一样的凌厉眼神,充满危险性却又极具蛊惑力。
一阵目眩神迷,仿佛陷入一团迷雾中。身体不受控制,神智不由自己,她伸出双手攀住了面前那男子的脖颈,眼波盈盈,呢喃细语:“三殿下当真是口是心非!在玉佩那头闻听我出事,就赶来救我,这份恩情,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只能...”她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离了一样,软软地便倒在了那男子的怀里。
男子低头认真严肃地审视着面前脉脉含情的女子,那女子目光明亮动人,明净清澈,几分喜悦几分羞涩几分期盼几分激动,冲着自己甜甜一笑。他挑了挑嘴角,正要不屑地对那女子说以身相许就免了,美人计对他不管用,一片潮湿的柔软便覆盖了他的唇,还未吐出的话语便湮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