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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怪陆离 一株没来得 ...

  •   木婉莹见那四人争执,自己被他们拉拉扯扯,衣服都有好几处被扯破了,再加上先前的鞭笞,单薄的衣服,再也掩盖不了雪白……
      这兽性带来的,不只是……更有杀心,既然得不到想要的,那就把她给毁了。
      木婉莹心性澄明,知道这四人的想法,也知晓自己的处境,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并不是那弱不禁风的人儿,她自小修行,虽然逃脱不了,但要躲开这四人的拉扯,却是轻而易举。
      双手用力一挥,摆脱纠缠,摆出几分妖娆的模样,在那副都统面前轻起朱唇:“将军饶命,将军是军营霸王,小女子情愿终生服侍。”
      见那副都统虽到了跟前,但心思却大多在那尼姑身上,为了保命,也顾不得许多,言语娇喘,透出十分诱人的颜色。
      也不知是不是天生擅长此道,这一展露风情,不但把那副都统迷惑,更是将边上,包括落凡在内的所有人,迷了个七荤八素,若非有人在旁……
      甚至连那尼姑也被惊呆了。果然不愧狐仙二字,名副其实。
      “你们都给我听好,从今日起,这女的归入教坊。”
      不知过了多久,副都统回过神来,说话声音还挺大,木婉莹浑身一颤。
      这姓赵的副都统,虽然也想据为己有,但为了不让军中兄弟寒心,就退而求其次,大声吩咐道:“从今日开始,明年的这个时候,谁军功高……”
      大起之后必有大落,饱后思味,则浓淡之味尽消,S后思Y,则男女之见尽绝。欲望一退,理智就升,副都统便想了个让人奋勇杀敌的办法:“但是在这之前,她只属于教坊司,只要有军饷,我们人人都有份。”但他心中异常不爽:“草他娘的!”至于刚才的那尼姑,早就随手推给士兵,不知哪里去了。
      木婉莹默默无言,又被赶着走。
      一行七人包括落凡在内,一起来到了军中的教坊司。
      教坊中也有人来迎接,是个老宦官。
      老宦官察言观色,眨眼就明白了缘由。
      “快点处理好!”那周副将吞了吞口水,出言吩咐。
      每个人都是一般,就算是落凡,毕竟青春年少,怕也有这种想法,只是心境不同。
      “可惜了。”这宦官一眼看的透彻。
      等待总是难熬的,那副都统急躁的眼中都冒出了火光。就像黑暗洞穴中久未经血食的饿狼。但又不好坏了规矩,一旦开了先河,就不好收拾了。
      这时落凡提出了问题:“总不能让她给士兵糟蹋了吧?”众人都觉得有理。落凡此举,乃是保护木婉莹,但外人如何知道?那赵副帅就回应道:“这简单,把价格翻上三倍,不久可以了?”脱口而出,如同为货物标价。
      边上四位副将,也如这副都统一般的想法。
      落凡虽为例外,但说到底,也有爱意在其中,何况,他并不能做那不染淤泥的莲,只能污秽丛中打滚,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想保护的人。
      “三倍不够,应该要翻五倍。”落凡不死心,接着说道。
      “翻五倍,以为你有多少军饷?”这话话自然有人反驳。
      ……
      为了减少别人对木婉莹的糟蹋,落凡绞尽脑汁……他怜惜佳人,又在这个价格上争吵起来。
      见眼前人为自己吵得不可开交,木婉莹心中五味杂陈,越发觉得,这浑浊世间并非可留之地。
      佛不是说,世间为苦海,众生沉沦,唯有涅槃,才能超脱吗?
      此时的她,还真这么想,以前也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可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既不负眼前人的付出,而且内心总有个信念,相信有个人,会来救自己。内心一直有个声音,也常在梦中见到一个人影。
      她坚信那个人影,可以渡自己出苦海,出这浑浊世间。
      能够助自己,将世间的浑浊化作清灵,她一直坚信。
      “别吵了,五倍就五倍,就这么定了……”
      看着落凡卖力的演戏,她心中感激尤甚。正日后如何报答,突然耳边一声大喊,被打断了思路。原来教坊司交接完毕,她的地狱来了……
      “美人,咱们走吧。”副都统早就按耐不住了……
      木婉莹不好反抗,虽然万般不愿,但也只好随人践踏……
      军人行军打仗,多半是一辈子,只要从军,此生就无了情缘,尤其是从军很久的普通士兵,他们性格举止也多半粗暴,自古以来,军中教坊因此丧生的女子,就不计其数。
      而如今,更因为先前杜红儿丧命,教坊司的官署制度,也就更加完善了,尤其是这宦官,虽自小净身,却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怜香惜玉,他强抱着死规矩,别人也不好得罪。
      那杜红儿,本以为只是山贼强掳去,当作压寨夫人的,既被充入了教坊,一不留神,杀了也就杀了,不见得是什么大事。
      但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有一个刚刚得宠的王妃姐姐……
      又因大宋重文轻武,在文官的压力之下,那杀人的武将也受了重罚,因此他们来教坊,就算是做将军的,就算是……也得按照规矩来。
      看着木婉莹被将军抱走,落凡心中奇痛无比。但更加痛苦的是,心中明明是担心,脸上却不得不表现出,与其他人一样的S欲熏心。他实在难以忍受这痛苦,但更难以维持这假装的面具,只觉心在滴血,如割肉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到了申时还是酉时,他只见副都统一脸满足的来到了面前。又见一位副将心急火燎而去,落凡心中更是难受。
      论军功,他才是这营中第一,按理来说,应该轮到他了,但其他人好像商量好了一般,把他给无视了。他无法忍受,但在同僚面前,又不得不戴上这色中恶鬼的面具。便只好走出教坊,听得背后传来几声嘲笑的调侃。
      这种痛苦,他难以承受,也不愿承受,但不知为何,像是着了魔,总觉得眼前人是自己该追寻的。他蹲在角落,双眼紧闭,双手抓头,痛苦无比,尤其是脑袋,更是十分胀痛。仿佛脑海深处藏着许多触碰不到的记忆,但又迷迷糊糊,如置身暴雨中,雨雾迷茫,连眼前光景也看不真。
      忽然,眼前有个世界呈现,如梦中世界。
      梦中的落凡,似乎忘记了一切烦恼,站在云雾飘渺处,脚下踩的是青石板,似乎十分的结实,抬头一看,面前有个巨大的门户耸立。
      门户的门,似乎是水的波纹,其中亮光闪闪,却看不清有何物,如水中之月被波纹干扰,看不分明。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地方,都是桃红柳绿,一眼望去,仿佛无边无际。
      梦中的落凡身边,有云雾涌动,那些柳树下桃树下,也都是一片雾气,雾气连成一片,看不到边际。雾气又如同开水泼在地上的水气,却又不觉得烫,凉爽,舒适,刚刚好。
      梦中的落凡,走到门户边抬头一看,见上面写有四个大字:“无妄灵台”。左右两边也各有对联,左边:真作假时假亦真。右边:他乡故乡且安身。落凡读了一遍,人就走了进去。
      进的门户,又是一番光景,原先的门户早已不见,似乎到了一处皇宫,皇宫极其简陋。
      目光之下,竟然有一群大臣,把一位皇帝拉下龙椅,大刑伺候。
      落凡十分震惊,呆呆地看着皇帝被大臣打了二十大板,又被大臣们请回了龙椅。直到见到一众大臣磕头谢罪,才认出这被打的皇帝是女真人的皇帝。
      莫名其妙,画面又是一转,十分突兀。落凡抬头一看,天上九条怪蛇冲来。那九条怪蛇远在天边,但转眼就到了眼前,如同陨石。
      落凡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挡在头上,似乎只需要用手,就可以挡住。
      果然,自身无事。
      但不知为何,整个人忽的就呆住了,只觉心内空空,仿佛失去了什么,茫然的睁开眼,却只见当空一位女子下坠,仿佛断线的风筝,落凡的眼睛忽然睁大。
      紧接着,只觉的五脏翻滚,胸口发闷,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接在手中,触目惊心。
      但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为何会如此,眼前画面又变了,四周的一切,都不见了。
      人站到了九天之巅的云上。看那极远处,天空甚蓝,大地仿佛是华夏神州,但又能看到雪域高原,西域大漠,漠北草原,落凡十分的不解,人也只剩下疑惑,没来由的忘了先前的悲恸。
      似乎什么都忘了。
      只见云层上有块石碑,便走过去看,石碑上有字。
      太上道人曰:无为则无不为。若使高原,西域,草原,东北,都在我华夏之下,则我华夏就能以中原之财富,供养东北,漠北,以游牧者为士兵使四姨臣服,又可借道,佛两家,使游牧者皈依,而道与佛,皆有儒家牵制,最终使财富,兵权,道儒佛三家,都归中宫,则天下治矣。
      然而,才看了一遍,什么都未曾记住,眼前景色又变了。
      似乎来到了另一处与那“无妄灵台”门户相似的地方,抬头也有四个字:“华夏仙境”。下方还有五个较小的字:“西岳华山门”。落凡入了其中。
      梦里光怪陆离,落凡来到一处山岳上空,眼中见远处云朵上有一人一狗,那人英姿飒爽,手拿三尖两刃刀。落凡脱口而出:“那是杨戬!”
      但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一人一狗就落到后面去了。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足踏清光,在九天之中穿云破雾,如雄鹰一般俯瞰大地,十分的快活,天高任鸟飞,什么烦恼都没了。
      直到来到一处山谷,才将身子放慢。定眼一看,发现是军营上空,便往军营落去,忽然眼前一亮,山谷的空中竟然闪烁一团青光。
      那亮光如巨茧,其中色彩驳杂,金色丝线和白色丝线相互纠缠,巨茧一股一胀,似乎里面的巨大蚕虫要破茧而出。
      落凡脸色凝重,见那巨茧里,有无数白虎咆哮,喘着粗气。也有无数罗汉宝相庄严。
      落凡就如木偶,被无形力量牵引,连表情也是凝重的,人更是落到了地面,脚踏实地。
      世间没有人愿意做傀儡,但落凡却是例外,那控制他的力量,不是抗拒不了,更是不想抗拒,似乎是臣服于一个另外的、更大存在的自己。
      眼前灌木葱葱,还有六个和尚道士盘坐在青石上弈棋。老和尚身着袈裟,慈眉善目,竟以一敌五。那棋盘经纬纵横,竟有数百道之多。
      六人落子甚快,五个道士点点戳戳。每一指点出,就有白光化作白虎,盘踞在棋盘上。老和尚也是一般,佛光化作罗汉在棋盘上盘踞。
      “毕祈道友,你们虽然占了上风,但一天时限之内,也胜不了老僧。”老和尚开口道:“不如就此作罢,以后和睦相处,不知可否?”
      “贫道五人,也非是那争执之人,只是此事干系甚大,我等五人又俗事缠身,不得不争。”
      那毕祈道人年轻,语气虽然平和,却少种太和之气,明显有股急切:“安妎禅师,您是大德高僧,就让了小道五人吧,小道感激不尽!”
      毕祈道人话还没说,另外的一个道士却手一挥,飞出了一柄桃木剑。
      “手下留情!”那道士刚一动手,对弈的安妎和尚连忙出声阻挡,但身子却没动。
      突生的变故,落凡都看在眼里,原来是山谷中来了外人。来人落凡认得,是上午在寺院见过的方丈,那方丈大耳垂肩,落凡印象极深。
      正如落凡的猜测,这大耳方丈不简单,山间之路多有崎岖,他却如履平地,飘然而来。
      落凡看的明白,那道士的桃木剑,刚好击打在了那大耳方丈胸口。只这一下,那大耳方丈就跌落谷底,只留下了一连串的惨叫。
      “这和尚为何不躲开?”落凡莫名其妙。
      只听那安妎禅师说道:“道兄误会了,他只是个凡人。”安妎和尚一边说话,一边指指戳戳。
      “这和尚,莫非找她的?”落凡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不好,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这念头如同惊雷,落凡忽的惊醒,意识到了自己在梦中。却又担心起来,身虽在梦中,人却清醒了。
      他很清楚那些同僚是些什么人,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军营久了,他也快成了同一类人。他唯一的不同,就是似乎对木婉莹动了心,虽然来的莫名其妙。
      一念至此,落凡就忍不住焦急,只想立马见到木婉莹。但偏生这白日梦,牢牢的把他留在了梦中,眼前一片光怪陆离,仿佛原路返回。
      落凡又有些迷糊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不了梦境,还是不愿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色又清晰了,原来又是到了那无妄灵台。
      无妄灵台依旧雾气缥缈,桃红柳绿,花气袭人。但落凡还是脱不了梦境,只觉得心中憋闷,异常难受,实在忍不住,便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竟然能让我如此痛苦?”
      “什么怎么回事?像这样的妞儿,越是漂亮,玩起来就越是……”
      耳边再次传来调侃,声音非常刺耳,大大刺激了落凡,却是一语惊醒了落凡这个梦中人。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他们五个已经风流完事了,真是极乐天堂。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慢,她竟然在这虎狼的地狱中,煎熬了这么久。
      “兄弟,轮到你了,你去了,就不会有痛苦了。”调侃声依旧……
      这份调侃和笑容,于落凡而言,已受伤的心更是被扎了一刀。
      但他毕竟是落凡,无愧于他的名字,哪怕是掉落凡尘,也依旧不凡。
      他又戴上他的面具,依旧是天衣无缝,似乎天生为了演戏而生,他急匆匆的冲了过去。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并无云彩,半落山头的太阳,放出了昏暗的光芒,照着浑浊的世间中最浑浊的地方,连它也失去了往日的威能。落凡推开门,房中一片灰暗交错的浑浊,纵使太阳,也驱散不了这份污秽。
      忍着心中的剧痛和激动,他缓缓地向床边走去。没想到,映入眼前的,却不再是那曾经心动的仙女,而是一具不堪入目的,女人的身体。
      他青筋暴怒,嘴里喘着粗气,一拳砸在床边,无声的咆哮:“畜生!”
      他心中的痛渐渐消去,慢慢升起了怒火!在这充满酒气的房中,他的怒火似乎被点燃了。
      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再难寻。他觉得,她是他的希望,虽然摸不着头脑。他把那已经乱得不像样的床单,轻轻地给木婉莹盖上。
      他坐在床头,按住木婉莹的人中穴,轻轻地推宫过血,极其的温柔。
      落凡一边轻轻地帮木婉莹按摩,一边呆呆的望着军营后山的山谷,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心里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梦,更像是真实的事情。
      “你醒了。”
      没过多久,在这温柔呵护下,木婉莹睁开了不再灵气的眼眸。
      落凡连忙轻轻的将她半抱起来,尽量给她一个舒适的姿势。
      “没想到,这酒气也能刺人。”
      这是他听到的,木婉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他明白话中之意,但不知该如何安慰。
      在进房间的时候,他也被这弥漫空中的酒气给刺了,那些粗鄙如野兽的人,除了留下那肮脏的东西以外,就只在这房间中留下让人作呕的酒气。
      但他不知道,晕睡过去的木婉莹,再睁眼看世间的这一刹那,她的眼珠仿佛是被割了一下。
      割她的不只是刺人的酒气,更是窗外一个和尚的影子,那影子一闪而过,落凡没有看到。
      如果他看到的话,定然会认出,就是刚刚在梦中狼狈逃窜的、上午寺庙里见到的那和尚。
      “原以为能够逃脱,却不想计谋无用,不过是从虎口搬到了狼窝,是更加难熬的处境。”
      木婉莹看着落凡抱着自己,听着他嘴里传来的无用安慰,像是森罗殿获罪的鬼魂,听着来自遥不可及深处传来的审判之音——更添无助。
      她连话都懒得说,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哀叹。
      一株没来得及长成,便已被风干的凤仙花,此时已被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原本的那一头秀发,哪还称得上是秀发?
      比枯萎、凋零、落入尘埃的杂草还不如。
      一双眸子成了淡褐色,像美玉雕像上得假眼珠,这是眼睛失血后的颜色。
      “我到底要怎样的坚持,才能够逃出生天?”来自肮脏床上的一声疑问,不知是向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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