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gl》半三

2、二

　　我喜欢李笑蒙叫我混蛋。

　　尤其现在这样。

　　你看她被我固定住挣脱不开，你看她满眼柔情的望我，你看她想要又不开口的害羞模样，你看她撇着脸不看我，你看她又叫我混蛋。

　　那我就给她好了，加快动作。你看她忍着不出声的样子，咬着嘴唇。我轻吻她的脖子，逗她出声，她会带着哭腔骂我混蛋。

　　多可爱。

　　我和她在一起一年了，但是认识两年了。她喜欢叫我混蛋，但印象深刻的是我和她第一次说话，她就叫我混蛋。

　　我是早见过她的，通过她的同桌。我偶尔会跑到她们班借书，每次我去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在看书，我觉得这个女生，学习应该是个极端。

　　学的好的课间看书巩固自己学霸地位，学的一般的但有学好的心的努力冲刺，我不知道她属于哪一类人。

　　我和她第一次说话就是因为她在我身后把自己撅倒，我心想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可又后知后觉，我占了人家自行车车道。

　　难怪我老感觉后面有人盯着我。

　　我扭头，黑板子挡住我的视线。我定住，准备转身，然后嘭的一声，一看一个女生自行车头撇着摔在地上。

　　她撑在地上，一副狼狈模样。旁边的人都不上前帮忙，我走到她跟前，帮她把车子挪开，把她扶起来，才发现是她，那个安安静静看书的李笑蒙。

　　她收了安静的样子，凶恶的看着我，说了声，混蛋。

　　这混蛋叫的咬牙切齿的，大夏天我后背一凉。

　　我扶她去了不远的诊所，她一瘸一拐的。大夫帮她消了消毒，我看着破皮的胳膊和腿，莫名心疼。

　　我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心想要迟到，她皱着眉看我，一副要我道歉的样子。

　　才不。

　　等着她家里人来，我才离开。和我猜的没错，我迟到了。

　　想了想这种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故事系列老师可能不会相信，我也没多做解释。

　　开学是两周后，我在学校看见她，她已经好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背着书包近了教室。

　　我几次跑去问她同桌借书，可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也不知道是故意不看我还是真的热爱读书。

　　开学两周后，是她同桌的生日，而我并不知道有谁会去。放了书包往她家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也没背包，安安静静的走着。

　　李笑蒙走路不喜欢摆手臂，哪怕是大夏天都不愿意把手从衣袖里掏出来，像一个不会摆手臂的机器人。

　　她偶尔会转头看看我，我有点担心她会冲过来然后让我道歉。

　　可是没有，直到我站在她旁边去敲她面前的门，在一声好巧后，她瞪大双眼，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她和身边的人会打趣说笑，就是不多看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把自己撇在地上被我看见了，才对我如此冷淡。

　　朋友说，小蒙认生，然后有人向她科普了我。我看她的表情从嫌弃再到不可思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低着头看蛋糕，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蛋糕上的草莓。低着头的脸微鼓，看起来很软，就没闲住从盘子里刮了一点奶油，想抹在她脸上。

　　我弯着眼睛说，我是王小洋，你好，她看我眼神愣愣的，没忍住就抹了上去。

　　很软。

　　她点了点头，然后冲进卫生间。我跟在她后头，她没关门，我靠着门框看她眼眶发红的擦着奶油。

　　这我就有点慌了，万一惹哭可怎么办，于是我小心的说，对不起啊，我比较自来熟。她没多说话，只是从镜子里看我，没多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我好像听见了混蛋二字，但并没有见她张口。

　　好的是自从她同桌的生日小会上给她做了自我介绍，她终于在各种地方可以对上我的眼睛，偶尔对我扯一扯嘴角。

　　在走廊，在操场，在图书角，在她们教室。

　　多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安安静静，和同学在一起的时候，会笑的开朗，我在想，到底哪种样子才是她。

　　有天上课忘了带化学书，我惯性跑去她们班，结果她同桌不在，她抬眼看着我，没多的表情。

　　她说同桌上厕所去了。

　　我点点头。

　　她说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她。

　　我说我想借书，进行了小小的解释。她抿嘴偏头，掏出书告诉我，别弄了折角，别乱写笔记。

　　我猜她有强迫症。

　　这节课我听的十分认真，却忘了不能记笔记在上头。好在我写的工整，这样她应该也不会太生气。临下课几分钟，老师说复习前面的内容。我翻到前面几页，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脑子里浮现出她的样子。

　　字如其人啊。

　　我笑笑，将脑海里笑着的像她的小人物画在书上。

　　这个家伙不出教室门就低着头，我把书还给她，她也没翻着看。可据她同桌说，我一出门她就打开了书，因为激动还把书推了一地，吓得老师以为要造反，骂了两句。她同桌说，当她翻到那一页的时候表情十分愤怒，可是看了那个小人物好久。

　　这才是小女生，我觉得我画的挺可爱。

　　不久，我又去借书，可是她同桌又不在。时间紧急，我只能向她求救，又担心她不会同意，可是她还是很迅速的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递给我，我不由得说了声谢谢。

　　回去后才发现，她的红笔还在这本书里夹着，也不知道这节课她需不需要。

　　我想给她我的联系方式很久了，怕她不要，所以悄悄写在了书角。其实我是知道她号码的，但是据她同桌了解，小蒙同学不接陌生号码。

　　我这是做了万全准备。

　　果然，周末约她喝奶茶，她接了我的电话，准时来到这，还带了作业。我发现她拿着笔没有动静，抬头看她，发现她正盯着我看，严肃来讲，那眼神比较像审视。

　　我笑着问她，我长的好看吗，看这么久。她没说话，撇了撇嘴，然后猛吸一口奶茶。

　　她鼓着嘴的时候，像一只偷藏食物的仓鼠，看起来很软，实际也是。她双眼皮，眼睛很大，鼻子很小，嘴也很可爱。她比我矮一点点，看起来眼神有点冷淡。

　　耳朵也小小的，这是之后的一节体育课我发现的事情。她拉住刚跑完步的我，不知道她的脸是不是因为风吹变得有点红。

　　她面对我站着，满脸渴望的问我，我们是朋友吗？我想了想，可能是，但我想更接近一点。

　　怎么才回更近一点，我靠近一点点，看到她耳尖也微微发红。

　　好小的耳朵，要想咬一口。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会对朋友产生这样的想法。于是我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告诉她是啊。

　　我们是朋友啊，但我不想止步于此，能不能在靠近一点呢。

　　她听了这个答案点了点头，留下一个背影，而我想抓住她的手，却没有原因。

　　我可能真的是个混蛋吧，还是个变态混蛋。

　　我问朋友，如果想靠近一个人，想牵她的手，想拥抱她，想看她对我笑，这是一种什么情感啊，如果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又觉得不止于此。

　　朋友笑着拍我肩膀，小洋，喜欢上谁了啊。

　　喜欢吗？李笑蒙。

　　李笑蒙，喜欢吧。

　　这个观点在第一场雪的时候被验证，我从背后靠近想抱住她，想亲吻她，却只是蒙了她眼睛。她很自然的猜出来是我，她说王小洋你好无聊。

　　她看着我堆小雪人，堆的并不怎么好，可是她还是拍了照片，嘴角扬着，在差一点，她就会像对那些人一样，对我笑。

　　新年那天晚上，守岁。我抱着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分跳动，手在通话键上犹豫要不要按下去。马上就是零点，我好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好想对她说我好想你，我喜欢你。

　　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唤，下一秒她的名字就带着铃声在我手机屏幕上跳动。我激动的接起电话，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在那头，烟花声中窜出她的声音，很小，她说，混蛋，新年快乐。

　　这句话印在我心上，像一展烟花，从心头升起，在脑子里炸出炫彩的花朵，而这些花朵下，都是李笑蒙在我脑海里各种画面。

　　严肃，冷漠，微笑，可爱。

　　外面的烟花没有她好看，砰砰的发出声响，在一个粉色的烟花炸开后，趁着吵闹，压着心跳，我小声的说，我喜欢你。

　　我和她的关系好像被一通电话拉的更近，她开始来我家让我给她讲题。我老是骂她笨，她也不骂我混蛋，只是认认真真听，写下一个又一个步骤。

　　有天太困，她睡着了，趴在桌子上，眼皮偶尔颤抖。一只手压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就在我跟前。这只小手白又软，我拉着她的手摸了又摸，最终没忍住亲了一下。

　　她并没有醒，没被发现是件好事，可我竟然有点失望。

　　我挺完蛋的。

　　五月的时候，她最后一次来我家。那天她盯着我，眼神温柔，好像给我来了一个全身扫描，最后我发现发将目光盯在我的嘴唇上。

　　盯的我紧张，盯的我心慌。

　　我问她，你这样看着我的嘴，想干什么。

　　她没抬眼，只是说，听题。

　　我看她安静的动笔，安静的思考。我忽然觉得，她是不是也有那样一点喜欢我，你看她的眼神有多温柔。

　　于是在她出门前，我拉住她，努力让自己稳定着。我说，小蒙，我们可以不做朋友的。

　　她愣了愣，像是受到惊吓，挣开我扭头就走。之后我打电话发短信，去她们班找她，努力偶遇，她都不多和我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混蛋的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在这个还没高考的夏天，接受了不少表白的王小洋，第一次有了失恋的感觉。

　　毕业照那天，她和我一样穿着裙子，和班里同学合照。她露出从来都没有向我露出的笑，和他们合照。

　　今天可真是又酸又暗，心里像是有一关醋坛被打翻，淹没今天耀眼的太阳。

　　朋友拍拍我背，和我一起看，问我被谁吸了魂，我只是摇了摇头。

　　到家后，有一条新消息。

　　【考试加油】而我打回去的时候始终没人接听，我想她也觉得我很恶心吧。

　　高考很顺利，高考后不久就是我生日。我叫了玩的最好的朋友，还让她的同桌帮忙向她透透风。

　　她问我是不是吵架了，我说我喜欢她被嫌弃了吧。她在那头安慰我，说帮我把话带到。

　　生日那天，我支走父母，叫的人准时到场，可是没有她。

　　我们喝酒，吃菜，聊着人生理想。

　　有人敲门，小胖激动的说可能是外卖的炸鸡到了，我去开门。

　　不是炸鸡，是一个安安静静不想见我的李笑蒙。

　　从她进来后，我就看着她。她坐在我旁边。她甩开我劝酒的手，端着酒杯，和我朋友玩闹。

　　她就是不看我，我抱着她带来的乌龟，觉得这玩意眯着眼在嘲笑我。

　　后来，他们都想走了。我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她也不多做挣扎，和我一起目送几位朋友，直到没了脚步声。

　　她问我家里人呢。

　　我回答晚点回来。

　　我应该是醉了，咕咕叨叨的不知道说了多久，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她抽手就要离开，我慌忙一拉，没想到用劲过大把她甩在沙发上。为了不让她跑，我坐在她腿上，盯着她看。

　　又是那不可思议的眼神。

　　你看她，逃开我那么久，总是那样看我，不给我真实一点的笑，你看她长的可可爱爱的，却特么也是个混蛋。

　　酒劲上头，我就趴在她肩头哭了。

　　她轻拍着我，终是在我耳边叹了口气。她说，是你说不做朋友的。

　　对啊，我抬起头，继续盯着她眼睛看，她眼里好像也泛着光，她的嘴也泛着光，她整张脸都泛着光。

　　我靠近她，抽着气说，小蒙，其实我们可以不做朋友的。

　　可能是我的心跳，在耳边放大，一下又一下，我看她张了嘴，却听不到她说话。

　　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的痣上，忍住想亲吻她的冲动。我用额头顶住她，感觉呼吸交融。

　　我说，小蒙，我可以不做朋友的。怎么就这么没种，还拖着哭腔。

　　忍不住是因为她有些迷离的眼神，我抬起她的下巴，微微偏头，撅着嘴小心的亲了一下。像是果冻，像是布丁，软软的，好想再来一下。

　　心脏超负荷工作，手不是手，嘴不是嘴，我王小洋在十八岁的这天失去了控制，包括大脑。

　　我贪恋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小蒙，我们可以是这种朋友的。

　　谁知道她怎么想，只要她别推开我。今天我十八，今天我成人，今天我喝醉了，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大不了再死皮赖脸一点。

　　真的是醉了，酒壮怂人胆不假。

　　她的眼神变了，剩下满是温柔，给我一个从来都没有的笑。

　　她捧着我的脸，恶狠狠的说，王小洋，你比我混蛋多了。然后恶狠狠的又亲上来，咬着我嘴唇，若有若无的舔着嘴边的痣。

　　李笑蒙和我在一起了，这不妨碍她继续骂我混蛋。

　　她因为我不早点直言告诉她骂我混蛋，她因为我们俩两地车程五个小时骂我混蛋，她因为我身边老有人表白，觉得我长的勾引人骂我混蛋，她因为各种事情骂我混蛋。

　　混蛋就混蛋吧，我喜欢她，再混蛋也只是她的混蛋。

　　她和我这个混蛋度过了一周年，我觉得以后肯定会经历五周年，十周年，二十周年。

　　我希望在我晃着手指欺负她的时候，她还会像今天一样，撇着脸，不知道从哪挤出来一声。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