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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红尘痴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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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便在我一次又一次支着头,发呆里过去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毙,即使困难仍要一试。
“在想什么?”
身子被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上,我的头原本在点啊点地打着瞌睡,此刻立马精神了起来。
我在等他,即使已经深夜,离黎明第一道光出现不过只有一个时辰。
他的声音懒懒的,显然累极。我的手抬起抚上他的侧脸,人就窝在他怀里,任由他蹭到我的颈间汲取我的沁香。
“仓央嘉措,我可以离开吗?”
他的动作停下,然后鼻尖蹭着我的后颈:“怎么了?”
我知道他以为我在开玩笑,可这确实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我说的是真的,我要离开布达拉宫。”
他显然听出我语气有所变化,掰正了身子,两人相对而立。
“怎么,住在这里不好吗?”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他根本不了解我:“你认为的好是什么,是衣食无忧?是有人伺候?你根本不了解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几乎要吼了出来,可我一开始明明只是想和他冷静谈判的,怎么此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抱住了眼前的男子,鼻尖探上他满身松香,狠狠吸了一口,才平静了下来。
他亦是如此,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的手从我的额顶顺着我的头发,然后在我腰际划来划去。
“我知道,你想要自由,是我不好,太自私了,想把你困在身边,做我枯味人生的调剂,却没想到你会这么痛苦。”
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让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会让扎西在宫外给你寻个住处,只要有空我便去看你。”
我笑了,他也笑了,他侧过脸弯了腰手在自己脸上指了指,我的唇就印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快,未出半月就已弄好各项事宜,仓央嘉措安排的软轿在半山腰等着,身边是扎西背着包裹。
“普姆,该走了。”他在身边催促着。
我边答应着,边往后看去,步子也是肉眼可见的小。
“阿米!”
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乎下意识我就转头狂奔,他含着笑,手臂微张呈半开等着我闯进他的怀里。
我扑着过了去,就听他“哎呦”一声,头顶是他带笑的装疼声,身子还往后一挫但手臂已紧紧环住了我的腰身,完美地收纳了我的冲撞劲。
“我会想你怎么办?”
扬起头瘪着嘴,撒娇般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后面抱着他的手顺势钻进了他的袈裟,轻轻地掐上了他的腰际。
他忍不住在我额头上轻啄,一下、一下,勒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笑魇如花,两人抱在一起轻轻踱着步,许久也撒不开手。
“上师。”
身后有喇嘛提醒的声音,他却视若罔闻盯着我的脸笑得开心,我用手轻捶他的胸口:“我该走了,放开啦。”
他又紧了紧手臂:“不放。”
像是想了又想,又说道:“不想放。”
我无奈地笑:“我也不想放啊,可这样不好啊,乖。”
他像是不愿,把整个头都埋在我的发丝之间,呼吸声在我耳边来来回回,吹出的气息引得我脖颈一阵瘙痒,但身上的束缚也渐渐减轻直至消失。
“去吧。”
他送我上了软轿,看着我将轿门关上,隐约间我还能听见他与扎西对话的声音,之后轿子晃晃悠悠地起来,缓慢驶离那个让我觉得冰冷的宫殿。
轿子一晃一晃,看似很慢实则不然,没过几个时辰就已经安安稳稳地停在了山脚下的房屋前,我撩起窗帘便看见扎西的脸凑了过来:“普姆下来吧,到了。”
我点点头,从轿子里弯身而下,扎西一个眼神他们便返了程。
眼前是个不大的屋子,但却比平常的人户好了许多,进内一看,也果然如此。
内有两室,各类东西一应俱全,扎西把包裹放到半人高的木桌上,我有些欣喜地上前,手早已抚了上去:“这是?”
“上师半月前吩咐做的,昨日才做好送来。”
我看着木桌上静心雕刻的纹理,从桌角蔓延至内芯的格桑花,就如同盛开在整片草原之上。
我嘴角含笑:“你家上师,可真是有心了。”
扎西道:“上师对普姆之事从来都是放在心尖尖上的,此番我也不便久留,莫拉进来吧。”
他声音落下就从门外进来了个老妇,我约莫着有个五六十岁,问道:“这位是?”
那老妇上前一步:“我是来服侍普姆的。”
我连忙摆头,怎么能叫这位来服侍我呢?我头转过去看扎西,扎西反倒又冲我摇了摇头:“上师的安排,别小看莫拉,莫拉的身子骨可比普姆还强上几倍。”
我半张着嘴,刚刚想好的说辞全被扎西一句话给顶回去,自己身子的情况确实不容反驳。
只见他对莫拉行了个佛礼,就转身出去,再渐渐听着屋外玛尼轮转动的声响由近变远了,整个屋子里就剩下手足无措的莫拉和我。
我对于莫拉仍是从表面上理解,让这个完全可以做我长辈的人来照顾我,总令我有些面上一红。
我尴尬地搓了搓手,招呼莫拉别站着了:“莫拉,过来坐着吧。”
莫拉也没推脱,但也显然有些拘谨:“普姆可有吩咐要做的?”
我摇摇头:“哪里有什么要做的,这仓央嘉措净给我出难题。”
回头正对上莫拉张大了的嘴,我心下一惊,自是知道自己无意间竟然数落起活佛,莫拉定以为我不是什么好人家了。
我连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唉。”
莫拉看着我有口难说的模样反倒脸上浮起了笑:“普姆饿了吧?我去做饭。”
莫拉说完就起身去了厨房,左右看了后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我看这里没有多少材料,但做一碗面条还是可以的,普姆先凑合一顿。”
我摆摆手道:“无事无事,能填饱肚子就行。”
说着,莫拉那边已经开始动起手来,莫拉显然长年累月与柴米油盐相伴,做一碗面几乎就是分分钟的事。
等她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摆在我面前,我早已口水直流。
手扒着碗边,就狠狠喝了一大口汤,整个人的心肺都瞬间暖了过来,莫拉在旁看着我眯缝着眼睛一脸享受自然也是受用无比。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和莫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莫拉怎么会被安排来照顾我呢?”
莫拉笑了笑:“我是扎西的母亲。”
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扎西?哪个扎西?但等我反应过来到底是哪个扎西时,莫拉还会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告诉我,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扎西。
我这下心里的不安又一次被放大了:“让莫拉来照顾我是不是不太好呢?”
莫拉显然无所谓:“也是托普姆的福,能时常见到扎西了。”
莫拉的语气看似轻松但却有股子看淡后的悲凉,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便又挑了个话题:“莫拉不用那般生分,叫我阿米好了,我阿妈就是这么叫我的。”
莫拉被我这么一说,脸色微缓,然后也跟着我一起乐:“好,就叫你阿米。”
吃过饭,我随便挑了间屋子进了去,而另一间自然而然让莫拉住进去了。
屋内很干净,显然是在我来之前已经打扫过的,我想着仓央嘉措是个细心的人,既然要做那自然做的最好。
我知道自己如今出了布达拉宫,但身边的眼睛却一刻没闲着,即便我离阿妈住的地方很近,我也要避着走,但本性使然,又岂能闲着不动,否则这和在布达拉宫的日子又有什么分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