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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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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经书翻了页的难,仿佛回到了五六年以前高考备战的时光,那么让人头痛,这膝盖的伤确实因着那灵药好了不少,就连最困难的起床倒也没有费我太多功夫。
打着哈欠,就抬头对上了寺主一双监视的眼睛,我一颤就立马低下了头,装作认真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巧模样。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今日一大早进了这经堂,就发觉寺主这眼神总往我这个方向漂浮不定,这乍一看还以为我欠了他钱一般的怨恨,我做什么了,怎么这老头要这般看我。
可奈何我胆子小,又不敢上前询问,就想着也就早课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愿看便看去吧,也看不少块肉,不过若是少了,我也是很乐意的。
今日的早课没有考试,自是万分轻松,诵读了半个时辰便也就依次离了去,我本来位置就离门远,便不着急起身,待到大家都走了个差不多,再起来,也是来得及的。
可显然我的想法是错的,不用我起身,一片阴影就已经飘到了我的桌前。
“呵呵,寺主可是有什么事?”
他立在我身前,挡了我离开的路,我眼睁睁看着百十号僧人陆续离开,整个经堂又变得和昨日一般,只剩下我们两人,那随风摇摆的绛红色经纬都像是在嘲笑我一般,舞得快活。
寺主的小眼睛眯缝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就把手伸进了自己胸膛的袈裟处,干嘛,干嘛!
掏出了一个药瓶!
我看着他把那瓶子狠狠放到了我的桌子上,就是那种把手臂抡得很圆,放下来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然后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剜了我一眼,那一眼真是凄凄哀怨无处诉,只能依托眼神说。
我瞅着瓶子,再看看走了有十几步停在那里不断盯着我的寺主,觉得整件事情并不简单。
瓶子我自是很熟的,小小一瓶,连味道都和昨日一模一样,不用寺主说,我也知道这是谁给的,抬手捏住,然后眼神余光扫到了寺主像是心脏被我捏住一般的微微弯腰,怨毒的眼神不断向我扫来,让我不禁开始怀疑仓央嘉措是否与他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各种眼神变换下,我就像是一个拆散别人幸福的刽子手一般,逃离了出去。
日头正盛,就顶着这冬日刚刚抡起的太阳,一路走一路向后望着,屋子里是淡淡的沁香味道,我贪婪的吸食了一大口,才安安心心在床上坐了下来。
手里的药瓶沉甸甸的,就是抓不住一般的直往下坠,昨日种种又如今日现,可我现在又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感伤哀寰,来了西藏大半年,却望不见之后路途何处。
手一抬就把瓶子放到了桌子上,倒也不再去想。
这时间在哲蚌寺过得飞快,转眼离我上次见仓央嘉措已过了两三日了。
手里捏着前几日还留在我这里的白帕子,如今也称不上白帕子了,药酒的黄渍粘在帕面上,显得斑驳不堪,即使洗了十几遍,也终究回不到最初的模样,此刻正站在仓央嘉措门前惴惴不安。
在这里无事是见不到仓央嘉措的,所以还帕子还需要事先请示。
仓央嘉措平日里都在我第一次见他时的小屋中打坐习经,那屋子旁人是进不得的,别说外面有人守着,就是那三四道门也是够受的。
我在哲蚌寺修行这么久,知道除了住持可以随意进出外,要是想见上师便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禀报,但决定权依旧是在仓央嘉措手里。
我递上去了信函,在门口等着消息。
“普姆,这边请。”
从屋内走出一名面生的喇嘛,他微微低着头,嘴边是淡淡的上调弧度,倒天生是个笑颜,但总觉得人不似他表面那么和善。
“这位长老是?”
他摇着头道:“长老可担不起,普姆叫我扎西便好,我是新派过来服侍上师的。”
我愣了一下,难道这个喇嘛也是第巴派来监视仓央嘉措的人?
他也不在意为何我不再说话了,只是本分的领着我又一次经过了当初的三道大门,然后就停在了原地。
我微微冲他点头示意感谢,然后推开了那最后的一扇门。
时光就像是重叠了一般,在阳光洒不到的地方,被十几盏酥油灯点亮,整个屋子里就只有两个蒲团静静安放在中心,其中一个上坐着一个如青松如幽月的男人,猛然想到曾经有诗句评价嵇康之貌,有似明月之映幽月,清风之过松柏也,眼前此人也应当得起。
脚步也不自觉的放轻,生怕惊了他的修行,这样的人安安静静,太过完美,却令人难以接近。
“你来了?”
停下。
他未睁眼,却拍了拍自己身前的蒲团,我知道这是示意我坐下。
复行,上前,就坐了下去,看着他轻轻睁开眼,睫毛忽闪扫过灯火的金黄。
我不想躲,就和他对视着,他的眼睛深邃透明,没有任何攻击性,可我却慢慢败下阵来,目光所及之处略微闪躲。
恐怕我的心不静,便无法做到心如止水吧。
“阿米今日来可有事?”他开了口,语气淡淡的。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来还一样东西。”
从袖口拿出那个曾被我紧紧攥着的帕子,他没伸手接,我就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他眼睛连扫一下也没扫,仍是看着我,像是在等着我下一步动作。
我心下也是尴尬,还帕子一事是在小到不值一提,也许仓央嘉措早就忘了这一回事了,如今我浪费时间只为了还一个帕子实在有些好笑。
但我就是如鬼打墙一般,入了魔怔的想见他一面。如今见到了,反而怂了起来。
“上师这般看着我做什么,那个...东西还完了,我就先走了。”
我脸上挂着的是笑,但心里却很是忐忑,怎么办,这让仓央嘉措怎么想我,是个脑袋不灵光的?
看着仓央嘉措依旧面无表情,我只好开始起身,退下。
微低着头,就向后倒退着走,但一步一步走的甚是缓慢。
因我是低着头往后退,所以眼睛正好能看见他双手的位置。猛然看见缠在他腕间的那串佛珠,就想起那日我突然晕倒前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那形状恍惚间与佛珠对了上!
难道,我穿越过来的契因与他腕间的佛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