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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路正阳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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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正阳是个标准的三分钟热度青年,爱好广泛,唱歌配音讲段子什么的都会一点,以前闲来无事常在某原创音乐平台上发发歌或配配广播剧什么的,字正腔圆地认真念白起来,是能收割一大波迷妹们啊啊啊嘤嘤嘤哦哦哦的。他的声音偏成熟,成熟中略带一丝沙哑和痞气,唱的歌多以疏阔大气或桀骜恣意的古风歌为主,配音嘛则是各种正经的不正经的都有,反正黑历史能翻出一大堆那种。他混迹二次元的ID叫路十八,声鉴卡上定性的主音便是青叔音——括号攻,拥有一批固定的活跃粉丝,粉丝们大多都叫他十八叔或十八爷,可见他在受众心里也是一挺不要脸的糙老爷们儿形象。而他本人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声控,眼前这小年轻这种少年感满满、软糯磁性的声线恰好是他比较喜欢的类型,因为这是他作为一个偶尔连女声都可以精分的业余CV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得要领的声线。
得,他还是自认倒霉算了。
年轻轻轻就能开这种百万级别的豪车,估计也是从小就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孩,遇到这档子事,被吓到也实属正常。路正阳端正心态,清了清嗓子,收敛起自己平时说话时自带的痞子气息,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好人:“咳,那什么,你要不先看看你的车?蹭到了一点,但不是很严重。”
绵阳四月末的夜晚有点小凉爽,小年轻下车后呼吸到新鲜空气,终于缓过劲来。他点点头,走路也稳当起来,将两人的车子都大概查看了一下,见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惨烈,才真正放下心来。
“对不起啊,这位——额,请问方便问下你怎么称呼吗?”回过神来的小年轻脸上恢复了血色,口齿也清晰了,他走回路正阳身前,颇为正式地向他伸出右手,娴熟地做了个得体的自我介绍:“我叫赵言和,家里长辈给起的名字,希望我不管遇到任何与人有矛盾的事,都能与对方握手言和的意思。”
行吧,连名字都起得这么让人没法计较。
路正阳跟他握了握手:“我叫路十八,道路的路。”
赵言和一听就知道他没有说真名,不过也不在意:“路兄弟,真是对不住啊,我刚回绵阳不久,路况不熟,技术也很生疏,不小心撞到你了,你后续的修理费用及所有损失,我都会承担的。对了,你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
路正阳心想这人还挺好玩,前一秒吓得可以直接去拍鬼片,转眼又像模像样地跟他装成熟,多大了就跟他称兄道弟的?不过人家都赔礼道歉了,责任也主动承担了,事情解决得比预想中顺利,他也没必要再杵在这儿吹冷风了。
他是睡衣都没换,随便套了件单衫就出门的,拢了拢外套:“挺晚的了,都没什么事的话,那就这样吧,你……你回去路上还是小心些吧,最好把导航开着,哪些地方限行都是实时同步了的。”
赵言和没好意思说自己这一路都是开了导航的,但是他因为本来就是趁着夜间路况好而出来熟悉这座阔别多年的城市的,且行且看且回忆,便没有完全按照导航的提示走,谁知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加之很少亲自开车的缘故,一遇到情况就先自乱了阵脚,还好人家好说话。
“——等等。”
路正阳抬脚要上车时,被赵言和叫住了。
路正阳一米八一的个头,一走动起来那双大长腿极为引人注目,肩宽腰窄,常年混迹篮球场和健身房,该有的肌肉线条也是都有的,一副硬朗颀长的好身材宽松的睡衣睡裤根本遮不住,肤色虽然没有自家媳妇儿那么白皙光滑,但放糙汉堆里绝对也算得上细皮嫩肉,而且他剑眉星目,长得又周正,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阳光型男,一身雄性荷尔蒙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会让人莫名地感到坚实可靠。
“还有事吗?”
在他转过头望过来的那一瞬,赵言和发现自己嗓子突然又干又紧,胸腔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着,起伏不平,一时间竟然忘了原本想说的话。
路正阳莫名其妙,心想他不会是想让他帮忙给车子调头吧?毕竟是个直线都走不好的小孩。
于是下一秒,愣在原地的赵言和就眼睁睁看着他回到自己身边,紧接着又三两步走到他的车前,拉开车门,发动,倒挡分开两个有损市容的车头,利落地打死方向盘,又快速的回正,不到一分钟,自己的车就头朝向来时的路口了。
路正阳没有熄火,空档下了车,隔空对他说了句“可以了”,径直越过他,回到自己车上。
等他关了双闪,准备出发的时候,赵言和才猛一清醒,小跑着到他车边,路正阳放下车窗,心说我可没有同时开两辆车的本事,就算有,我也没时间帮你送回去啊。
“那个,路——十八,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赵言和终于想起自己要说什么,还临时换了个听起来更亲切些的称呼,“留个微信吧,你定损后告诉我一下,我好转账给你。”
“嗐,不用了,没几个钱,而且保险公司会理赔的。”
路正阳本来也没想让人家赔他现金什么的,虽然这小年轻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但他难道就像看起来缺钱的人吗?他最初也只是打算让对方报险而已。
等等,如果他自己报保险,明年续保的折扣是不是没有了?
咳咳,风有点大,闪了舌头。
“——不过既然你的车也要修理,那就顺道一起把保险报了吧。”路正阳面不改色地拿起扔在副驾上的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给人家扫了。
互加了好友后,路正阳朝人挥了挥手机,踩下油门走了。
赵言和看着屏幕上的歪脖子拟人头像,以及左上角几个龙飞凤舞的字体,辨认了会儿,才喃喃道:“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路十八这个名字呢。”
黎原一出火车站,便看见有人跳着脚向他招手,生怕看不见他似的。
这时的车站已不像白天那么人来人往,但出站口还是有一些接人的和跑野的拉客的,路正阳无论是身高还是外形,在其中都无疑是最打眼的那一个。视线相接间,黎原心里一暖,辗转跋涉的疲惫一扫而空,绕过旁边问他要不要坐车的人,大步向那个上前来迎他的人走去。
黎原从汉诺威飞法兰克福,又经香港转机回到双流机场,飞了十六七个小时,将近十一点才下的飞机,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跟路正阳报平安,他们一行人在机场附近订了酒店,本来打算休整一晚,明天再坐动车回来的。是以几个小时前,这两人只匆匆说了几句话,就都让对方赶紧休息。
走近后,黎原笑意清浅地问:“不是说马上就去睡的吗,怎么跑这来了?”
路正阳接过他手上的行李箱和电脑包,跟他并肩往停车场走去,咧嘴道:“我是挂了语音就睡了,但睡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睡着,辗转反侧间掐指一算,算到你今晚就要回来,就干脆出来溜达溜达了。”
黎原笑笑,他知道路正阳将凌灵放在自己身边不止是为了帮他搞后勤,所以在决定连夜赶回来之后,都没让凌灵去退房退动车票,而且为防打草惊蛇,他都故意等凌灵跟另一拨人先行乘车去了酒店,自己再单独叫车去成都北站的。
也不知道怎么走漏的风声。
停车场就在火车站正前方下面一点,两人的大长腿迈几步就到了,路正阳一将东西放进后备箱,就急切地钻进车里,将黎原拥了个满怀。
他们俩磕磕绊绊地走到今天,虽然谈不上经历过多大的风浪,但也不是完全一帆风顺的,因此在外面都还是比较低调。路正阳刚才好不容易才忍住不飞扑到黎原身上去的,几步路走过来也只是暗戳戳地互相勾了勾手指。
无言地抱了一分多钟,路正阳闭着眼嘟囔起来:“说好的只去一个礼拜呢?你知不知道,几位皇子都快把家拆没了,盆栽枯了,多肉不长了,龟儿子也自闭了,就连十八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黎原紧了紧手臂,换了更简短也更直白的表达:“我也很想你。”
想到连再多一晚都等不及,动车停运了,绕了大半个成都去坐火车也要立刻赶回来。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绵长深情的吻,唇分后鼻尖挨着鼻尖,路正阳不无遗憾地说:“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了,哎。”
去年博览会路正阳就跟黎原去过一次德国,本想能忙里偷闲到处走走逛逛,结果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而且来去匆匆,半天都没多逗留,不到一周就回来了。这次黎原他们原定也是只去一周,路正阳心想多半又跟上次一样,加上手里有些工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交接,就没有提要去,谁知他们中途计划有变,不仅多耽搁了一些时间,最后还专门留出了两天时间让他们观光游玩。
可以说非常让人捶胸顿足了。
黎原碰了碰他的唇瓣,无声安抚。路正阳被安抚出一身火,捧着黎原的脸又不依不饶地吻了下去,吻着吻着身下起了反应,毛手毛脚地扒拉起黎原的衣服来。
黎原身体上对他的想念也一点不比心里少,不过意乱情迷间,还是竭力保持了一丝清醒,在路正阳右手碰上自己腰间皮带扣时,堪堪拉住了他,喘息着道:“正阳,先回去。”
路正阳也知道虽然此时此地夜黑风高,但也实在不宜做些什么有伤风化的事,而且他们两都是身高体长的人,XC60容纳性极大的空间也满足不了他们尽情施展的需求。
于是咽了咽口水,意犹未尽地亲了下黎原暖软透红的耳垂,屁股落回驾驶座上,调整呼吸,待稍微平复后才系上安全带,回他们的园艺山。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黎原还没来得及摁开走廊和客厅的灯,便被路正阳回身抵在墙上又啃又蹭,同时大腿边也被一庞然大物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他们养的皇长子,一只备受欺负、家庭地位仅高于一只小鳄龟的金毛。
看来他走之后,路正阳还是给它吃饱喝足了的。
黑灯瞎火里,路正阳感觉到了黎原短暂的走神,抬腿踢了踢金毛,金毛对黎原的黏糊劲比路正阳还狠,根本踢不动,路正阳只好难得管它,咬了咬黎原的嘴角,试图拉回他所有的注意力。
然则是他想多了。
黎原吃痛,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引来了另外两位在阳台上打架打得不可开交的皇子。
二皇子是一只血统纯正的中华田园猫,路正阳从外婆家带回来的,据说刚断奶后就被其生母带去户外抛弃了,独自在外面流浪了几天,居然又自己找回来了,比一般正常家养的要野一点;三皇子则是只长得就很凶神恶煞的蓝猫,黎原特意买回来跟二皇子作伴的,贪吃好睡得很,圆滚滚胖墩墩的,撸起来格外舒服,是猫奴黎原的掌中宝。
两只大半夜还在争抢地盘的傻喵围着路正阳和黎原上蹿下跳,路正阳被整得没脾气,啪地一下按开了墙壁上所有的灯,整栋房子瞬时灯光通亮,他还没来得及端出父皇的威严教训两句,黎原已经蹲下去一手按住一只极尽满足地胡噜起来了。
加上据说自闭了的龟儿子,一家六口,全员到齐,其乐融融(划掉),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
见黎原表情享受,自觉日常争宠失败的路正阳瞪了一眼几位皇子,无可奈何地拎着黎原的行李去主卧了。
过了足有三分钟,黎原才跟进来,胸前还抱着动不动就对路正阳张牙舞爪、浑然忘了谁才是这个家执掌皇权的三皇子,蓝猫对自己长期的铲屎官还是很温顺的,眯着眼窝在黎原臂弯间,慵懒且舒适。
路正阳坐在床边,放下手机,走到黎原面前,拎起三皇子肉眼快找不见的脖子,送去阳台二皇子身边,两位争权夺势已久,一见面就又开始互相试探挑衅,金毛卧在角落的太子殿里冷眼旁观,哼,无知小儿,就知道互掐闹腾,学学老幺修身养性不行吗?
缩在书架上活水盆景下里的鳄龟幽幽睁开眼睛,吐了个细小的泡泡。
黎原倚在门框边,看着路正阳合上阳台抽拉门,然后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眼里的笑意只增不减。
“睡觉。”
路正阳拉着人往床边走,黎原也不反抗,只是嘴里道:“还没洗漱呢,等我洗个澡,一身的怪味。”
黎原有点小洁癖,虽然在家里撸猫逗狗时常弄得一身毛,但吃饭睡觉前都是必须要清理得干干净净心里才舒坦的。他在高空飞行了一天,回来的火车上又跟一车厢南来北往的人同乘了一个多小时,虽然身上并没有他所说的怪味,但是就是无法忍受。
他的动作很快,路正阳等了十来分钟,黎原就换洗好,穿着与他身上那套只是颜色不同的睡衣上了床。
路正阳出去前就洗过澡了,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还没淡去,与黎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
两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了好一阵,但只是亲亲摸摸,惯常裸睡的路正阳连上衣都没有脱。黎原刚洗了澡,身上比路正阳还烫些,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个肩膀,那张清朗俊秀的脸庞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魅惑人心,一双如墨般眼睛深邃而迷人,他眨着眼定定地看向路正阳,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情欲,低低地问:“不做吗?”
路正阳一腿压在黎原的腰背上,身体反应非常坦诚地传达给了被圈在怀里的人,他抚摸着黎原的后脑勺,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本就低沉沙哑的嗓音更加动人,忍耐道:“先睡吧,宝贝,你太累了。”
黎原自是明白他的用意,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放任睡意席卷而来,闭着眼呢喃:“嗯,晚安,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