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坐在车里,我端坐如钟,目不斜视,生怕生出一丝让人觉得轻浮不敬业的表现。车内安静如鸡,除了可以说明车况非常好,确实对得起它的品牌以外,还能间接的说明我与老板都闷的出奇,或许是真不熟的原因,但我觉得,老板以后的女朋友肯定不会是像我这种慢热性格的女人,活泼可爱型的比较适合他,不然,闷也得闷的分了手。
关于‘老板’这个称呼,是郝步方才送我们出来时,瞧见我喊戈天雄为‘董事长’,便悄悄的冲我挤挤眼对我说,“随着我喊老板,显得亲切!”
我觉得喊老板比喊董事长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口水,便欣然应允。又见他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说道,“我怎么瞧着刚才你那个老师一副要把你啃了的表情。”
我笑了笑,没有答话,觉得这点小事实在不能减缓我此刻紧张的情绪。
其实这里面是有一个小插曲的。
下午我回到专用室以后,非常严肃的对礼仪老师说,“姜秘书说今天晚上董事长要带我参加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饭局,让我的妆容服饰一定要庄重以及郑重一些。”
在老师皱着眉头思索这个庄重以及郑重的标准时,我善意的提醒,“她们说这次的西餐厅灯光较柔和一点,如果妆容太淡了会显得没精神!”
她一脸了然!
于是,当她把我从专用间带出来时,其他的不谈,光是我脸上粉色的腮红以及中国红的厚涂口红和大红色抹胸紧身礼服映着公司里亮如闪光的灯一下亮瞎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两个秘书,一个老板。
郝步甚是疑惑,“我说你这不是去吃饭,你这是要登台表演吧?!”
戈天雄揉了揉额角,又抬腕瞧了瞧手表,指着礼仪老师说,“我给你半个小时,把她从头到尾重新收拾一遍。”转头又对姜橙心说,“明天让她们公司重新指派人过来,如果再不靠谱,直接解除合作!”说完转身离开,又潇洒又帅气!
只是姜橙心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垂下眼睛,装作事不关已。
在专用室内,当她满眼热泪给我重新上妆而没有给我泼硫酸时,其实已经充分展现了作为一个礼仪老师最后的倔强。
喔,或许是她没有找到硫酸;也或许是她找到了硫酸但我威胁了她而不敢泼罢了。因为那时当她义愤填膺的质问我并要求我与姜橙心对质时,我正在上底妆,闻言淡淡的说,“求之不得,不过,要叫上柳媛媛一起,把你们下午在厕所里的话和姜秘书重新讲一遍,然后再说别的事。”
她的脸一下子变了色。
她很明白,如果这件事捅出去就不光是打道回府扣点工资那么简单了,很可能以后在这个圈里都没办法再找到工作了,于是只能委屈且愤恨的忍了。而我觉得她之所以这么快就被套了,大约是觉得我又蠢又笨根本不可能坑到她而大意了罢了。
我笑笑,只觉得神清气爽。
后来的一天,姜橙心为了这件事专门找过我,我把来龙去脉讲给她听。她问,“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我回答,“我不光要让她离开,还要惩罚她,不是因为她对我不好,而是她心术不正!”
姜橙心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耽误自己的前程?”
我一愣,又听她接着说,“像这样的人生过客,不管是好是坏,根本没必要以自毁前程的代价用来纠正它。你不是很宝贵这份工作吗,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怕你紧张故意将一个很重要的饭局讲普通了,而时间也来不及重新改变妆容,只能那么去或者不去,老板会怎么想?老板只会觉得你是个没有主见且不堪重用的人,这么得不偿失的事情显而易见而你却因为一点私愤蒙蔽了心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懂了吗?”
一番话将我讲的醍醐灌顶,汗流浃背。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是能力问题,现在看来却是眼界问题,我的那些自认为高明的手段在聪明人眼里不过是不入流的自我作死罢了,而往后的一生,这个教训这番话都令我警醒,使我受益良多。
说回到当天晚上。
车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门口装修的非常高档大气,牌子上霓虹灯勾勒出的英文直译过来是‘知味’。其实我的英语在毕业后这三年都忘的差不多了,还想着等后面空闲了把英语拾起来,之所以我能认出这个全英文的牌子,是因为它是SH非常有名的一家西餐厅,有名到张晓薇觊觎它许久奈何人均太贵而作罢,我想,今天晚上我可以好好的气她一回了。
戈天雄将钥匙交给泊车小哥,大步流星的进了门,我在后面小跑紧随,由于他的个头在180以上,个头高意味的腿长,腿长意味着跨步大,跨步大意味着走的快,不过幸好后来礼仪老师给我重新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齐膝小洋裙,并搭配了一双粗跟的凉鞋,这就让我在老板一步顶我两步的情况下还能跟上,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后来的我无数的次的回想,如果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我被进门口那大片漂亮的真石水幕景吸引,以至于没留意到从边上一棵一人高的盆景的后面出来的端着餐盘的蒋正哲,并与他正正撞了个对头,那后面的很多本不该发生的事也就可能不会发生了。
但事实确是,被撞的我一个不稳双膝双手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此时我五感全失,脑袋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是,‘完蛋了,我丢人现眼了。’
愣神的那一刹那,旁边两个人七手八脚的将我扶起来,我蒙着脸侧头,那个与我相撞的服务员正一脸惊恐的望着我,不停询问,“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没伤到吧?”另一个女服务员则不停的用纸巾擦拭我身上那条被污渍溅的惨不忍睹的米色裙子。
而我的注意力却在缓步返回的戈天雄身上,他皱着眉,看到我这副尊容显然不是很高兴,但好像也没有多少怒气,或许是有怒气但我没感觉出来,总之与平常一样很有定力,只见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清的嗓音说道,“如果这是个正式场合,你打算怎么办?”
方才那股丢人之感瞬间变作了忐忑慌恐,我紧咬着下唇赶紧弯腰鞠躬道歉,“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旁边的两个服务员加上后来围上来的都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大约是被我们的关系所迷惑了,上一秒还以为是一同进来吃饭的关系,转眼就变成了上下级关系,让他们很迷茫。幸好与我撞头的服务员反应快,说了句,“你的膝盖。。。。。”
眼看着戈天雄掉头继续往前走,我自然顾不上看我已经生疼的膝盖,更顾不上安慰这一众服务员,冲他们摆了摆手赶紧追了上去。
他并没有乘电梯,而是从大厅里的旋转楼梯上的三楼,兴许是因为我这一身的污渍着实异味重,但我此时精神高度集中,不敢分神再去看周围环境,我觉得此刻如果我再跌倒或者有其他丢人的行为,那还不如直接从楼梯上跳下去来的刚烈令人钦佩些。
三楼环境清雅,每个座位间隔甚远,大概是专门设立的为方便客人交谈保护隐私的这么一个好处。
里面三三两两的食客大约是没见过我这个造型的,纷纷侧目,也或许是相隔的远了些,觉得我米白裙子上的污垢也可能是今年最流行的料子花纹,令一众的豪门贵女和豪门贵妇很疑惑,齐齐拿出手机搜索。
戈天雄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个座位上。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脸冲着窗外瞧着霓虹的夜景,大大的落地玻璃映出一个模糊的女人倒影,与外面绚丽多彩的流动霓虹完美的融合,构成一副美丽的光影效果图片。
当她听到声音转过头的一刹那,让站在不远处的我猛地理解了一个词的所有含义,‘自惭形秽’!
这其实并不是自卑的表现,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这个区别说的俗一点就好像天鹅与丑小鸭的区别,这么说也不太客观,因为即使是丑小鸭,它本质上也是天鹅蛋孵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鸭子,准确的说是天鹅与鸭子的区别,即便我9岁之前也有成为天鹅的潜质,但9岁之后就彻底是鸭子了。
在这个国际大都市生活三年,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远的不说,张晓薇属于魔术型美女,用神奇的化妆术将原本有些浅淡的五官化得立体丰满,娇艳勾人。姜橙心属于事业型美女,穿上职业套装就化身干练且略带冷俊的精英,套上礼裙就变身千人千面的完美公关。
而这个女人的美是不一样的,她美的没有目的性,美的很纯粹,就好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扎眼一看或许不如浓墨重彩的牡丹花那般冲击感强烈,但越看越觉得内容丰富,其中衍生的无限联想让人错不开目光,深陷其中。
原本她的面容有些疏离,抬眼瞧见戈天雄那一瞬,突的眼波流转,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站起身来伸手过去,大约是想挽他的手,但不巧被戈天雄一个转身错过了,并冲着与我们一同上来的自称是经理的人指了指我,客套说道,“她就交给你们了,虽然时间可能短点,但我希望她能学会一些东西!”
经理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戈董您放心,我安排了服务领班来教她,绝对错不了。”
戈天雄点点头,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的椅子靠背,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又将面前本已经点好的咖啡往前推了推,双手交叉寻了个舒服的坐姿。经理见状,赶紧将那杯咖啡端起来,说,“确实有点凉了,我再给您续一杯?”
戈天雄摆摆手,“不用,我不喝东西。”
难不成这人连咖啡也不喝?当真是个怪人。就在我随着经理转身的一瞬间,一个软糯女音叫住我,“小酉?”
我扭头看着她,惊讶不已。
只见她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嘴角含着笑向我缓步走来。她的身材匀称高挑,即使穿着布洛克款的矮跟鞋也比我高出半头来,看着她贵气又美丽的脸,我觉得当初张晓薇的预言是正确的,这戈天雄并不是不近女色,而是对女色的要求格外的高,身边有这样的美女相伴,眼中哪里还会有其他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