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便利店》公子柒色

3、武一（三）

　　武一睡醒已经是傍晚了，饥肠辘辘的武一想着，寝室里还有一包泡面，可是今天吃了，明天就没的吃了，没了工作，明天可能连泡面都买不起了，还好昨天才交了这周的房租，还有1周房子可以住，可以给她找到一份新的工作留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武一这样想着，感觉头有些重，刚刚似乎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具体也想不起来了。放弃吃饭的武一，喝了两大杯水，打开电脑，开始找工作。

　　十三推门进了便利店，一个一身校服看起来像是中学生的女生在一排排的逛着货架。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十三笑着说。

　　少女停下脚步，看向十三，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带着嘲讽，女孩心想，‘职业假笑’，转头又看回了货架，边走边说道，“这个城市有一个传说，有一间开在市中心的便利店，平时总是大门紧闭，但是从不会倒闭，因为他们收购这世界上一切的东西，也出售这世界上一切的东西。 ”女孩说道，那声音稚嫩，清脆，骄傲中带着点不愿意让人察觉的颤音。

　　“不准确。 ”十三笑着说。

　　“怎么不准确？ ”女孩皱眉，回问到。

　　“那不是个传说。 ”十三说。

　　女孩看着十三，那眼神，坚定自信，却有些刻意的在演示心中的胆怯，“我想买爱情，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情。 ”女孩说。

　　这一千多年来，像十三购买爱情的人远远多于出售爱情的人，导致他们爱情存货大大不足，所以一度使用租赁业务，最差也是有限年限出售，即便这样，也大大不足。有时候收购回来的爱情质量参差不齐，难保有效。

　　十三眯了眯眼，转头不看那女孩了。爱情，十三轻轻念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

　　“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爱情？ ”十三说到，“你这个要求倒是不低。年限呢？ ”

　　“还有年限？那当然是永远。 ”女孩想也不想的说道。

　　“永远？我怕你买不起。 ”十三说到，便走进了隔间。

　　女孩跟着进来，“你开个价吧。 ”说道。

　　“100个灵魂币”十三说。

　　“灵魂币？那是什么？我只有人民币，怎么兑换？ ”女孩问。

　　“没有任何钱可以兑换灵魂币，唯一的方法是出卖你身上的东西给我们，我们会根据它的价值兑换相应的灵魂币给你。 ”十三耐着性子微笑着看着女孩解释道。

　　“出卖我身上的东西？可以呀，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说着女孩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书包放在了桌子上，“还有我的衣服，如果你要也可以通通拿去。 ”女孩说。

　　“哈哈哈哈”十三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我要这些会腐烂的东西做什么。 ”

　　“你什么意思？ ”女孩说，开始皱起了眉头。

　　“我看你此生平庸，也没有什么可以卖给我的东西了，你还是回去吧。 ”十三说。

　　“你什么意思，我刚刚获得了全国国画大赛一等奖，好多泰山北斗级别的老师都要收我做关门弟子，你居然说我此生平庸。 ”女孩有些生气。

　　“哼，这算什么，就算把你今生的绘画天赋卖给我，也最多换取1周，全心全意的爱情。 ”十三说到。她特别加重了全心全意，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诡秘味道，“但是你今生，都不可能有绘画才能了。 ”

　　“凭什么？ ”女孩说。

　　“市场经济，供给决定的，你在学校没学过吗？ ”十三淡淡的说，玩味的看着女孩。

　　女孩沈思了片刻，似乎犹豫了，但最后还是坚定的说“好，那就换一周。 ”

　　十三拿出了兩份份合同“，最上面写上你们的名字，最下方簽字，我們就成交。 ”十三說。

　　女孩沒有片刻猶豫，在合同上写上了：委托人：文明，对象：平清子，然后簽了字。

　　十三收起了合同，递给了女孩一个小瓶子，“喝了它，只要你跟那个人说话，她就会爱上你一个星期。 ”

　　十三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的名字，平清子。微微皱了下眉头，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轻叹一声。

　　女孩刚走，98进了便利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放在了十三的桌子上。

　　“呦，难得，今年都过去大半了，终于签到一份合同。 ”十三立刻收起情绪，调侃着打开了文件袋，合同下方一个清秀的签名：武一。

　　十三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你不是也觉得她很合适吗？ ”98说。合同上写着收购项目：灵魂寿命50年。也就意味着，武一死后要为便利店或者冥界其他部门工作50个人间年。完成绩效考核才可以继续投胎。

　　“50年换取父母一生的爱？ 98，你是觉得我们爱的存货特别多是吗？ ”十三不悦道。

　　“她活不过今年了。 ”98说。 98在便利店有一项别人没有的技能，连十三都没有，他能看到所有躯壳的寿命。便利店里的人都猜测98是不是跟冥王有什么亲戚关系，因为在冥界只有冥王能看到所有灵魂的灵魂寿命，当然也能看到躯壳的寿命。

　　十三露出了一丝诧异，但是转瞬即逝。

　　“怎么，活了一千年还会有喜怒哀乐吗？ ”98说。即便那只是一瞬间，也被98捉到。98不知道的是，十三并不是活了一千年还会有，而是活了一千年才学会有。

　　十三瞬间消失，来到了武一的住处。

　　武一在收拾行李，看起来心情很好，一扫白天的落寞。电话响了，“喂，爸爸。嗯，好的，没有很多，我收拾收拾就下去了。 ”

　　原来武一和家人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是曾经却像陌生人一样。十三看到破旧的巷子口挺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是武一的父亲开车来接武一回家。

　　父亲下车帮武一把唯一的一件行李放进了后备箱。二人上了车。

　　“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自己在外面也不知道好好吃饭。 ”父亲好似责备的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关心。从前从来没有过的关心。

　　武一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工作忙嘛。 ”

　　“你妈已经在家做好饭了，红烧排骨，水煮鱼，都是你爱吃的。 ”父亲说道。 “以后呢，你就住在家里吧，我看你在外面历练的也差不多了，休息一个星期，下周就来爸爸的公司熟悉一下业务吧。 ”

　　一路上，父亲都在问长问短的关心着武一，就好像他们从来如此。到了家，饭菜已经做好，母亲还在厨房烧最后一道菜。全家人坐在一起，谈论著时事新闻，有说有笑，好普通，却好温馨的一家人。

　　晚饭过后，武一主动要求收拾碗筷却被母亲拒绝，说好久没有回家了，让她好好休息。武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这个陌生的，又好像是自己生活过的房间。往事又如电影般，一幕幕涌上心头。墙上粘贴着少年时喜欢的明星海报，已经泛黄，蒙上了一层灰尘，可是偶像的笑脸却依旧清晰，那曾经也指引过自己年少青春的星星，如今也没了消息。桌子很干净，一台老式的收银机放在桌子中央，却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武一拿出了抽屉里的一盘卡带，放进收音机里，按下播放键，收音机里传出沙哑的声音，这么多年没有用过了，就连收音机的声音都老了。武一想微笑，却只是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坐回到床上，床铺很干净，看来是父母知道自己回来，特别铺了新的床单。武一俯下身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极力的闻出属于她的味道，但是很遗憾，除了新的床单味，什么都没有。

　　武一突然发现，整个房间里，都充斥了一股陌生的味道。她又苦笑了一下，用力摇了摇头，没有了自己的味道又能怎么样呢，从现在开始不就有了吗。付出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代价，换来实实在在父母的关爱，自己仿佛没有损失任何东西。

　　是的，武一其实是怀疑灵魂便利店的真实性的。她也听过那个古老的都市传说，关于灵魂便利店的传说。出卖灵魂，换取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是武一的弟弟，武天赐回家了。武天赐并没有和他们一同吃完饭，他刚刚结束高考，天天不着家，今天也是如此。

　　武一出了自己的房间，看见醉倒在沙发上的弟弟，和过去一边关心，一边端茶递水的父母。心里生出愤怒。

　　“你怎么醉成这样？ ”武一说到。

　　武天赐睁开眼睛，看到武一先是一愣，马上又醉眼朦胧，一边喝着水，一边说，“你怎么回来了？过年了吗？ ”

　　“不过年我就不能回来了吗？ ”武一说。

　　“不过年你回来干什么？ ”

　　“你能不能不要喝这么多酒，你让爸妈担心了你知道吗。 ”武一语带责备。

　　武天赐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很不耐烦的说，“关你什么事儿？ ”

　　“我，”武一刚要说什么，被母亲打断了，“好了好了，一见面就吵架，武一，天赐喝多了，让他今晚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说着母亲扶着天赐回了房间。

　　父亲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武一的肩膀，“武一啊，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两天就好好放松一下，下周爸爸带你去公司见见人。 ”

　　“好的，爸爸。”武一转身准备回房。身后又传来爸爸的声音：“你很久没有回来住了，生活生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爸爸说，爸爸让人去帮你置办。 ”

　　“好的，谢谢爸爸，您也早点休息吧。 ”武一说完，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强忍着的眼泪，一瞬间倾盆而下，好像停止不了了一样，下了一场无声的暴雨。

　　躺在床上，武一蒙着自己的头，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现在好了，回家了，以后都会变好的，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慌乱的在人世间行走，有时候是需要一点自欺欺人的勇气的，为了那个虚假的爱，我们都付出过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