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Naomei梅

19、第十九章 过年，回家

　　过年，回家。

　　武女士好像一点都没变，依然是每天该上班就上班，下班就跳广场舞、打麻将。

　　韩棒棒去墓地看爷爷奶奶。回到老房子里，打开沉重的铜锁。一片破败的景象，哪里还是她记忆里的家呢。

　　盆栽早就给邻居了，二楼的菜园子也没了，院子里堆的落叶也三米高了。蜘蛛网结在窗户上。

　　她当时把家给锁了，不许外人进来。

　　她自己把房子内外都清扫干净，墙上挂的壁画、中国风的沙发、雕花的楠木床，这些都是爷爷奶奶喜欢的老旧的东西。早晨的阳光透过格子间的玻璃。

　　什么东西都没变，只是少了人，全都冰冷死寂了。

　　床头放着一个大箱子，实木做的。是当年奶奶的嫁妆。小时候，奶奶给她偷藏的零食、玩具都放在那里。她只要踩着凳子，扳开那个沉重的盖子就能看到。

　　现在，那个大箱子放着的，是她以往的岁月。是爷爷奶奶亲手放进去的。他们已经年迈，膝下唯有一子，不孝。孙女是他们老年生活的唯一的挂念了。

　　帽子上坠着一块红玉，那是周岁戴的。四岁的白色毛衣。九岁时的仙女裙。十岁时戴的开过光的貔貅。十五岁去S市时在她手上绑的保平安的铃铛绳。她戴着去的S市，后来奶奶摘下来了。

　　她想，她生在这世上的这么多年，不论她走到哪，都有人在惦念着她，是真的幸福。爷爷奶奶去了天堂，不要再想她了，孙女不孝，不配。

　　她还是找了以前打扫院子的大叔。看到这个凄凉的家，他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许在当年的中秋节他没有来时，就已经感觉到了。

　　生命的离去是那么猝不及防，在人间像是一场梦。

　　院子还是落了锁。

　　回到902的时候，沈君豪叫她去吃晚饭。韩棒棒一点胃口都没有，她还是想躺床上睡觉。
　　沈君豪回到901，他妈顺嘴问，“ 棒棒在S市也这样吗？你们俩都不做饭？”

　　沈君豪低着头吃菜。“ 她胃不好，晚上不吃东西。周末在家，她也会做几顿，也还可以，能吃。”

　　沈爸爸的话很少。他问“ 棒棒老是不吃饭，这也不是常事，去医院瞧了是为什么没？”

　　沈君豪听了稍有点意外，他没带她去瞧过医生。“ 我下次带她去看看。”

　　吃过饭后，沈君豪陪武女士、沈爸爸下楼去遛遛弯。武女士提到弟弟沈君茂就来气，说，“ 我把你们兄弟俩养大，往小的讲那是延续我们沈家香火，往大了讲，那是为祖国培养优秀青年。”

　　她怒不可遏，“ 你弟弟那个没良心的，我把他养那么大。他翅膀硬了就往国外飞，现在还是美国公民了。”

　　“ 合着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养出来的孩子就跑到国外给美国人效力去了。亏我还是国家公务员，领了这多年薪水，养了一个不知道感恩的傻蛋。还跟我说什么他要言论和思想的自由、要不迂腐的政治、学术。”
　　“ 我知道他讲的有理。但要有耐心啊，他轻易就放弃了。”

　　沈爸爸倒是为小儿子辩解，“ 咱们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绑架茂茂，毕竟我们都没经历过茂茂当时的挣扎，不能体会他的失望离国。儿孙自有儿孙福。”

　　沈君豪不便批评些什么，便保持着沉默。武女士看着日渐内敛的大儿子，也是感慨万千。这几年的变化，真大！

　　武女士话题一转，问沈君豪，“ 棒棒在S市工作、生活的怎么样，顺利吗？”

　　沈君豪也没瞒她，“ 还行吧，你也看到了。她该上班就上班，回家了就宅家里。”

　　说到这个，沈君豪也是佩服韩棒棒，在公公婆婆面前从来不带伪装的，哪怕是装出一个贤惠的样子也行啊。可她懒的装，在S市是多懒，回家还是多懒。不愿意应付别人 。你把饭做好了，送到她跟前她都懒得张嘴咬。

　　武女士问，“ 你还不喜欢棒棒啊？这孩子也不错，从小我看着长大的，人也踏实安稳。”

　　沈君豪觉得他妈真的奇怪。“ 我不喜欢她为什么娶她？”

　　武女士也没说什么。
　　沈君豪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 棒棒为什么从小跟爷爷奶奶住一块，她爸妈呢？”
　　武女士，“ 她爸妈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俩人都不管小孩，只能爷爷奶奶看着她了。”
　　沈君豪皱眉。
　　韩棒棒被子捂着头，睡得那么沉，连他躺在床上都不知道。
　　早上七点半，沈君豪睁开眼，窗外天微微亮。他起床洗漱后，开始到书房翻看书籍。

　　差不多九点，他回房间里看韩棒棒，这人还捂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睡得正香。沈君豪也是真心佩服，一晚上能睡12个小时的人，那也绝了。

　　他还是决定把韩棒棒喊醒。她被捂得脸上红通通，发现被打扰睡眠后很是苦恼。他直接说，“ 快起来，咱们下楼去买早餐。”

　　韩棒棒又没法反驳他什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下来。俩人走了十几分钟，到一家早餐馆，吃完也慢悠悠地走回去。

　　韩棒棒把家里的暖气开的十分足，她换了睡衣趴地暖上看西游记，讲到了唐僧和八戒饮了河水而怀胎。韩棒棒不禁笑，男人也会怀孕？无性繁殖的典范。但话说回来，古人的想象力真的可谓先进。

　　其实读的书越多，韩棒棒越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几千年来，人类都没什么进步。除了人类掌握的科技强大了，人的思想本身还是没变化。几千年前，就有小姑娘思春，妇女哭诉丈夫移情别恋，几千年后，还是一样的情况。

　　读了两回书，她就合上了。去找些电视电影看。中午韩棒棒叫了两份外卖。

　　回程的飞机上，韩棒棒睡了2个小时。从机舱里出来的时候被风一吹，神清气爽。接着回去上班。

　　韩棒棒的工作是没什么变动。但这边沈君豪的项目组任命，要去b市出差，项目完成最少也得半年。
　　也许是他俩相处的本来就不黏糊，临走竟然真的没什么难舍难分。韩棒棒表示，我每个月会去看你一次。

　　沈君豪对妻子有一种骨子里的信任，虽然出差那么久，但总体而言，他对韩棒棒还是放心的。毕竟一个整天躺在家睡的不知今夕何夕的女人，大概是不会爬墙了。

　　沈君豪走了一周，韩棒棒还是想看看他那边情况怎么样。订了周五晚的机票，韩棒棒到b市。她向来都不用人接机。

　　沈君豪给她发了个位置。他是长期出差，租住在一套公寓里。

　　公寓一室一厅，新搬进来，看着空荡荡的。也许是在适应一个新城市，他看起来也似乎有点疲倦，那天他把她抱的紧紧的，韩棒棒有点心疼他。也问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

　　原来他白天要开会，晚上还要陪客户吃饭。跟金融行业的人打交道，哪个任务都像是在对他进行考验。

　　韩棒棒隔天陪他逛宜家，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给他添了不少生活用品。最少也得住半年，也算是一个家，该置办的也得置办。

　　沈君豪的脾气相当暴躁，尤其是看到那什么金融预测图之类的，一个门外汉能看懂那是什么？！

　　他看到甲方给他发这样的邮件过来，意味着他也要处理一些此类麻烦的问题。他就控制不住暴躁的狗脾气，对着电脑生闷气。这个月他的脏话水平显著提高。

　　韩棒棒看到他气的脸都红了，她上前问一句，结果遭受他的坏脾气的洗礼，连带着被骂的退避三舍，跟他说话他还不理人，傲娇的不行。

　　其实，人有时候只是想独自静静地呆一会儿，悲伤也或是享受。麻烦层出不穷，他的能力无法解决，感受到自己太弱，到底是生自己的气。

　　他们团队都住在一栋公寓楼里，天天见面。那晚，他们要聚会，沈君豪非要带着她过去。她又扭不过他。
　　去就去吧，但韩棒棒还是决定要打扮的漂亮一点。反正又没人认识她，她尽可以高冷、孤傲、都没关系。自从那次年会后，韩棒棒发现自己穿bling bling的衣服会显得很有光彩的夺目，她就更多的尝试这种风格。

　　她这次又选了这样的风格。坠着亮片的小吊带，下半裙是裸粉系，高挑精致。

　　B市的日料餐厅很有名，沈君豪带着她过去，包房里已经坐着很多人了。看到他俩过来，大家都笑着喊他老大快来。

　　沈君豪显然对同事很好，大家在他面前开玩笑、给他讲笑话的时候，他也乐呵呵的听着，偶尔调侃几句。场面或许有些冷的时候，他会开口调节气氛。团队里有那么多人，他对聪明积极的多沟通，但也不会忽视掉对小透明的关注。

　　韩棒棒很好奇地打量他，俩人同时聚会的时候很少。她不知道，原来他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相处的啊，看着挺有耐心的，但是对她就不会这么耐心。

　　韩棒棒觉得，他太讨厌了，好脾气都给了外人，对自己老婆反而是不愿意屈就。

　　韩棒棒在一群不认识她的人里，反倒可以自信、从容的展示自己。大家问她的时候，她也说些什么。

　　有同事开玩笑，你们有没有感觉老大跟嫂子气质一样，不说话的时候，都是高冷得不行，禁欲系是吧？！
　　韩棒棒也有感觉到，这些年，她似乎把他搞的身上没有一丝烟火气。想想也是，自己周末过得跟神仙一样，不吃不喝倒头就睡、吃饭清淡没味道。他也被迫随着她的生活习惯。

　　团队里当然有女同事，韩棒棒只消一眼就觉察，这些女同事性格开朗、外貌大方、说话交流也是不卑不亢，当然也有稍内敛些的。但不管什么样，都比韩棒棒好太多了，她是自闭，根本就懒得应付别人，这样的性格还能活到现在，还能有个朋友，简直是老天爷开恩。

　　据说女人的眼都是顶尖的，连老公发生暧昧的丝毫线索都能追查到。当然能看出来，动心是连他自己也没办法控制的一件事。就像席上有位穿蓝色衬衫，扎头发的女孩，背挺得直直的，看上去一副利落大方的精英女孩。

　　他眼睛里对她的欣赏不是看不到、甚至会留意到她的欲言又止、听她说话也很享受。

　　出门在外的孤独、共同做事的默契、孤男寡女的场景……怎么能不容易出事？

　　韩棒棒恨自己太聪明，只消一眼，就低下头吃菜，再不看他俩。也许那女孩也曾不经意间打量过她，不管了，随便你们吧，咱们仨真难。

　　回去以后刚好公司也开始忙项目了，韩棒棒刚好拿来当借口说自己忙，就不怎么过去了。但是，她想起来自己到底还是他的妻子，老公有需要怎么办？不能做的太过分，想了想，就订了两个充气/娃娃寄到b市他那。

　　那边的沈君豪拆开后，被惊吓到，打电话来追问她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韩棒棒昧着良心说话，“ 考虑到我没法呆在你身边解决你的生理，我也很惭愧。还是不希望你万一哪天憋不住就出轨了 ，我总得想个办法吧！”

　　她接着说，“ 虽然在现实世界，你只能有我这一个女人。但我是允许你有两个娃娃，都是我给你挑的，希望你喜欢吧。”

　　反正话是说了，管住管不住看你自己了。随便吧，事情怎么发展我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