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卯时,天既白,锣鼓声响,唢呐喧嚣,八抬的大红花轿在这喧闹声里迎向了阮府。
“扶疏,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好似前些日子你还只是个拿着蜜饯傻笑的丫头,今日已是一身红装,要嫁做人妇了。你性子纯良,但该有的心思还是要有的,嫁与世子后可莫要受了委屈,那府里可没有娘与你兄长看你哭鼻子了。”阮夫人抚着阮扶疏的手这么说着,竟是红了眼眶。
“娘,今儿是疏儿的大喜日子,可莫要落了泪。疏儿,我阮家虽说皆不过一介书生,但你若是受了欺负,也是能给你出口气的。”
“母亲,兄长,世子待我那般好,我怎会受欺负呢。只是想到将与你们别离,心下难过得紧。”
锣鼓声响渐渐近了。
“这才辰时三刻,这花轿竟是要到了,世子也是心急得很。快些盖上盖头,过些时候你兄长就要背你上喜轿了。”
待门外那喜乐奏足了三回,阮家的门终是开了。
封执徐一身喜服衬得他愈发俊朗,衣袍上的四爪龙纹更显华贵万分。他眸子里的喜悦快溢于言表,按礼一一拜谢阮氏亲长后待于轿前,等着他的新娘子,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姑娘。
唢呐欢庆的声调在阮府门前吹得愈发响亮,阮扶疏伏在阮卿云背上有些哽咽地说着:“阮卿云,以后你可得待我爹我娘再好些,我这一嫁,便是封阮氏了,怕是不能常往家中来。”
“你这丫头,你爹你娘不也是我爹我娘,我怎会待他们不好,只是你要记着,在那王府里可无人似我们这般护着你了。”阮卿云背着阮扶疏一步步走向花轿。
阮扶疏坐在了花轿上,那是八抬的大红花轿,瞧着华贵得很。
“丫头,你是我的新娘子了,你终于是我的新娘子了。我愿许你一世荣华,一生无忧,今日为始,至死不休。若我言而不信,便让我不得善终。”封执徐对着轿中如是说道,阮扶疏感觉自己好似要溺死在他眼中的柔情里。
花轿颠簸着行了去,一路舞狮同行,喜乐喧天。她悄悄掀开盖头看了几眼轿外,城中处处结红绸,映红了一方云彩,羞红了她的脸。
梦醒,耳畔的喜乐好似还在奏着,那一幕幕历历在目,他对她的许诺在脑海里回响了千遍万遍。泪止不住地落在绣枕上,身旁好似还有他的温度,大婚三月来的浓情蜜意似乎都未曾消散。
昨日,他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向皇上自请带发修行,为国祈福。
而她,他唯一的枕边人,丝毫不知情。甚至昨日日暮时分,她还问着为何王爷迟迟未归,直到阮府的小厮带着阮相的书信来找她,问她王爷何出此行,她方是知道他早朝时自请带发修行。她当他有苦难言,早朝自请,暮时已至城北大明寺带发修行。
那时她未落半分泪,只是红了眼眶。夜里在偌大的床上,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紧。一夜无眠,她就那样盼着,盼着天明,盼着他告诉她他的苦衷。
今日朝食之时未过,阮扶疏便乘着马车到了大明寺,她一步步走向寺中,她的手攒紧了绣帕,微微的颤着。她怕,她怕自己知道了不愿知道的答案,她怕这些日子的情意不过南柯一梦。
那些僧人诵经的声音是那样虔诚,木鱼声声敲着她的心弦,离他愈发地近了。阮扶疏站在朱门外,听着那虔诚的声音,她听见了,是他的声音,一如前日,他在她的耳畔低语。
阮扶疏又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不知那日晷转了几分,寺里的香客渐渐多了,阮扶疏寻了主持,想见那人一见。
主持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那贵人的事老衲无从抉择,待老衲问过那贵人再与施主说吧。”那主持如是说道。
阮扶疏差丫鬟捐了香火钱,便跪坐在蒲团上似那些僧人一遍又一遍地诵着佛经。日悬天中,她还在那大殿上未曾离去,主持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转身向寺后的厢房走了去。
那主持敲开一间厢房的门,身着僧袍的封执徐斜倚在榻上,一手执卷,塌前一人毕恭毕敬地立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主上,那阮姑娘在大殿跪了一上午了。”封执徐闻言眼神一滞,愣了一愣。
“带她来吧,今日便让她绝了这心思,往后她若是再来,也不必告知我了。”封执徐闭了眼如是说道,无人可知他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