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宫女升职记》酸菜鱼与馋嘴猫

2、第 2 章(捉虫)

　　穿着统一素色衣裳的一群的小宫女一溜跪在贤德妃的棺椁前，大家都哀哀戚戚地哭着，不知道是哭死去的人，还是哭自己。小柳对贤德妃没多深感情，甚至因为二十大板有点膈应，但是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接下来她们这些在深宫中无依无靠的小宫女的出路在哪里呢？辛者库？还是...粗使仆役手下？

　　正在她盘算着自己那点珠宝能不能向管事嬷嬷讨个前程时，满眼通红，形容憔悴的姑姑端着一盘供果走了进来。

　　“御膳房的午食送来了，你们下去吃饭吧。”

　　姑姑话音刚落，小宫女呼啦一声全部散开了，推推搡搡地向外面跑去，有一个还差点摔了一跤。在你也准备离开时，姑姑朝你使了个眼色，你只好悄悄跟她来到了偏殿。

　　在仔细检查了门窗后，姑姑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匣子放在了小柳的手上。

　　“柳儿，这么多年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老实善良，被其她宫女欺负了也不吭声。前日里被打了板子也没有生出怨恨之心。后来……后来娘娘出事了。”姑姑突然红了眼眶，眼泪在里面打着转，她顿了顿让声音平稳下来才继续说:“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在宫里被那些见风使舵的狗奴才欺辱时也不曾像那些势利眼一样慌慌张张地找下家。”

　　小柳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嘟囔道“我倒是想找下家，可是没那个关系啊”。

　　姑姑从盘发里取出一根素色银簪，然后扭转一下那个平平无奇的簪头，一只精巧的钥匙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姑姑在小柳难得露出的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打开了小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其余便是一些碎银子和金瓜子。

　　小柳一看，想着难道是要“托孤”，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自肖家败了，娘娘手中的钱财拿出去打点也散了个七七八八。我们家冤枉啊，可如今家破了，娘娘也去了，我也没了想头。这是肖家祖传的玉佩，共有两块，另一块在小少爷手中，小少爷也……唉”姑姑一边流泪一边拿出了那个玉佩，光照下更是显得成品不俗，而且似乎没什么明显地“肖”字，小柳心里终于稍稍放下来。

　　“我打算求上边通融了，跟随最后一批肖家女眷流放去塞北，这些东西是带不上路的。”说着姑姑突然放回玉佩，一把抓住小柳的一只手，“柳儿，肖家已经没了，这玉佩也就是娘娘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姑姑且交由你保管，万一有一天…….有一天肖家还能有个后人也算能留点祖宗的物件，万一没了……那就与你罢。”

　　小柳看着对方一向得体的脸上露出这样混合着痛苦和期盼的表情，虽说心里隐隐不安，还是僵持了一会儿就微微点了头。

　　看到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姑姑转身去找其他东西，小柳不得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暗骂自己意志不坚定，容易心软。不过她又能做什么呢？拒绝？那已经知晓事情的她大概被姑姑随便一个“偷主子遗物”罪名就能被送到慎刑司，或者更可怕的地方。虽然外面的人都能欺负有一个罪臣之女的贤德妃寝宫，但是到底姑姑比她地位高。

　　不一会儿，姑姑搬出三两个和小柳的旧箱子一般大小的木箱到她跟前。木箱子打开后，里面都是一些旧衣服或者被子之类的。小柳还发现每个木箱子都被仔细做了旧，看上去不比自己那个破箱子好多少，但是每一个箱子在内部包了一层铁皮。

　　“这些都是我或者娘娘的一些旧东西，也有还没来得及穿的用的。我知道小宫女份列不高，这些东西好歹能让你过冬时好过一点，若你不喜，送人也是一份人情。等我走了这些东西多是要便宜其他人，还不如给了自己人。”听着姑姑的体己话，小柳虽然知道这是收买人心的日常操作，但是还是忍不住有点感动。

　　姑姑帮着小柳将箱子抬到小柳的屋子里藏好，让小柳把钥匙贴身藏好，自己又去管事嬷嬷那里塞了几颗银子，登记了几口箱子的赠与去处。管事嬷嬷带着一个小宫女来到小柳的房间，鼻孔朝天地指挥小宫女将东西翻了一遍，临走时还在姑姑的赔笑中顺走了一件全新的冬袄。

　　等管事嬷嬷走后，姑姑才让小柳从正殿翻出几件好的衣服包上旧布放到箱子底部。

　　“这老家伙倒是讲究，娘娘的东西一件不要，倒是把我最好的那件拿走了。”

　　忙忙碌碌中，贤德妃的棺椁在一个清晨被悄悄地抬出了正殿，从始至终，那个曾今对她万千宠爱的男人，都没有来看过一眼。

　　头七那天，小柳一个人在正殿牌位前的蒲团上跪着烧纸钱，其她小宫女多去躲懒了。烧完纸钱，小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就着烛光赶工，希望能在姑姑离开这里之前秀好送给她。

　　小柳到底没能将荷包送到姑姑手上，贤德妃头七的第二天，姑姑投井自尽了，就在那颗百年榕树旁边。

　　那个还没绣完的荷包，被小柳偷偷埋在了树的底下。

　　小柳在贤德妃不太好时就拜了张嬷嬷做干娘，张嬷嬷没什么权势，但心里是实打实地心疼这个同族出生的后辈。她只能老死宫中，收了小柳也算有了个养老的人。小柳拿出一些姑姑给的金瓜子，加上张嬷嬷的人情，为他在管事面前求了个不大不小的恩惠。

　　贤德妃死后，小柳是第一个离开这个宫殿的宫女，张嬷嬷和小柳趁着天还没亮，陆陆续续地把五个箱子抬去了小柳的新住所——十六皇子住的梅苑。

　　十六皇子母亲是一个皇后身边的小宫女，据说设计爬上了皇上的床。皇后大度，免了她的罪，还将她放在梅苑，拨去几个小宫女伺候她。但是，皇上在应皇后请求给了她一个答应的封号后，就像忘了这号人一样。这小答应也是命好，居然在梅苑里人不知鬼不觉的顺利产下一个皇子，排号十六。按规矩，答应是没法自己养皇子的。于是皇后好意抱养十六皇子，但是小答应不识抬举，在小皇子被抱走后，甚至直接发了疯，不到一年就死了。十六皇子养在皇后膝下三年，皇后也在期间生下了一个小皇子。这十六皇子一直就被宫女奴才们在背后传生性暴戾，皇后一再打杀这些嚼舌根的人，宫中上下都不得不称赞一声“贤良淑德”。然而，十六皇子不识抬举，居然被逮到悄悄掐自己的幼弟。皇上大怒，他本来就瞧不上十六皇子的生母，一直没给这个儿子取名字，现在他居然小小年纪就敢谋害血亲，简直无可救药。于是十六皇子成为了宫中的一个笑柄，被一个人丢到小小的梅苑，身边统共也就十几个宫女太监，活到了九岁也没个名字，也不能去太学，就像小猫小狗一样养着。甚至大部分宫人都以为排行十六的皇子早就夭折了。

　　张嬷嬷给小柳送进这个地方的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这个梅苑暂时没有管事姑姑，小柳进去不受欺压。而是十六皇子再怎么样也是个皇子，份列在哪里，加上人小言轻，当他的贴身宫女再怎么也比进辛者库强。

　　但是张嬷嬷没想到，梅苑居然没比冷宫强。在拿钱打点了老宫人后才知道，梅苑本来就是答应住的小院子，后来住进了十六皇子的生母，她死后就一直有人传这里闹鬼，十六皇子被送进来后，短短六年，身边的宫女太监声称见鬼的都有好几个，在管事嬷嬷被吓病离开后，这些奴才倒是跑了个七七八八，留在这里的三两个怕也是舍不得十六皇子那点份列罢了。

　　梅苑只有贤德妃寝殿的三分之一大，统共一个一进的院子，一个正殿加两个偏殿，后面有一个井和一颗柿子树两颗梨树。说是有偏殿都抬举它了，除去被留在这里的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占去的三间还算完好的屋子，剩下的唯一一间破破烂烂，甚至连屋顶的瓦都有一个大窟窿。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张嬷嬷一看就傻眼了，抱着小柳就一顿“我苦命的儿啊”的哭嚎，倒是小柳先冷静下来，安抚了嬷嬷后，找来院子里缺胳膊少腿的工具开始打扫房间。等把杂物搬到后院的棚子底下后，小柳才看清楚院子的全貌，就一张窄小的木床，连张桌子都没有，更别提脸盆木桶之类的物件。张嬷嬷急急忙忙地去找搬到其他地方的梅苑的管事姑姑，管事姑姑连门都没让她进，让一个小宫女隔窗传话给她，大致意思她已经搬离梅苑两年多了，病还没养好，院子里事情归一个叫腊梅的宫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