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宫女升职记》酸菜鱼与馋嘴猫

1、第 1 章 贤德妃病疫

　　张小柳接过张嬷嬷递过来的几块糕饼，一边压低声音道谢，一边将这些油乎乎的东西放进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油纸中，然后再次快速藏进袖子，弓着腰走出了御膳房的小后院。

　　一路上陆陆续续遇到了几个高自己几级的太监宫女，小柳都一一按照规矩鞠躬行礼，袖子里的糕饼甩来甩去，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小柳既馋又害怕，不过还好那些太监宫女都不拿正眼瞧她，一路走来也没人发现。

　　贤德妃的寝宫离御膳房挺远，半个时辰的路程走的小柳前胸贴后背，但是也没敢找个僻静处拆了油纸包塞上那么一两块。张小柳算是被这个地方吓怕了，本来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一觉醒来就进了个十一岁的瘦弱少女身体里，还来到了一个两眼一抹黑的乾朝。

　　刚刚醒来就被一群年龄相仿的小女生阴阳怪气地挤兑一通，不过也倒是搞清楚了现状。

　　这个身体叫“柳儿”，是贤德妃寝宫里一个端茶小丫鬟，柳儿平日里不声不响，脑子也不算灵光，所以一直是这一群小丫鬟排挤的对象。不过别看这小姑娘平日里不声不响，嘴倒是馋得很，竟偷了贤德妃娘娘放在桌子上的糕饼，结果糕饼死不死的被人放了滑胎的药物，小姑娘立刻就捂着肚子昏死过去，虽然也算间接救了贤德妃一命，但是偷吃糕点一是事也瞒不住了。最后贤德妃奖罚并施，赏了她几件过气的珠宝，但是也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大板。

　　张小柳穿越过来的时候，恰好就是这倒霉丫头醒来被拖出去打屁股的时候，老实说，张小柳活了二十二岁，不仅没谈过恋爱，也从未被人这样打过。声嘶力竭叫了几声后，就被两个壮实的嬷嬷压住后塞了一嘴破布。

　　打完二十大板，小柳像死狗一样被拖进她和一个叫琥珀的小宫女的小隔间，就这样趴在炕上，愣是在大夏天熬了近一个月才好。期间琥珀还嫌她身上的药膏味道熏人，被子一裹就跑到隔壁去了。小柳只好在唯一来看她的御膳房的张嬷嬷到来时，请求对方帮她灌一壶水放在炕边，不过她也不敢喝太多，怕想上厕所没人帮忙。

　　这次的事件不仅让张小柳一来就对这个毫无人权的皇宫充满的畏惧，也让她养成了格外谨慎小心地行事风格。

　　等夕阳染红云层时，小柳才回到贤德妃寝殿，门口的嬷嬷早就躲去喝酒打牌了，到免得她到处翻对牌的功夫。瘦黑的小姑娘像一个老鼠一样，嗖的一声跑进自己的小隔间，顺手把门锁好。

　　小柳的“室友”琥珀早就在十几天前求了自己的干娘赵姑姑，把自己调去了其他地方。狭小的隔间现在只剩小柳一个人了。她确认了一下周围环境后，掏出油纸包狼吞虎咽地吃了三分之二，留下的再次包好，然后塞进一个小木箱里，免得被耗子糟蹋了。

　　吃完糕点后觉得有点噎人，小柳拿出一个粗陶水壶，准备自己去打点水来烧开喝。水井在寝宫后部分，旁边是一颗百年榕树，夏天时能遮蔽整个寝宫的三分之二，前方是一个小厨房，不过一个月前就落了锁，但是后来又被人砸开了，里面的东西被搬了个七七八八，小柳也在晚上去捡了个漏，拿到了一把生锈的菜刀。

　　取完水，小柳特地绕道那片花圃去瞧了瞧。此时正是深秋，那一片皇上曾今为贤德妃特地种下的名贵菊花到时开得正艳，不过周围杂草丛生，实在有碍观瞻。贤德妃流产前最喜欢的就是拿着一堆金贵的园艺工具，跑来这里照顾这些菊花。

　　想起这些，张小柳忍不住往贤德妃居室那边看去。天色黑尽，偌大的宫殿就只有一扇窗棂有着昏暗的灯光，火苗不断跳动着，就像不安的未来。

　　两个月前，贤德妃到底还是没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流产后的她彻底没有了生育功能。祸不单行，紧接着家中被抄，这个平日里一直优雅的体的女人一病不起，皇上怜惜她十几年的陪伴，不仅没有降她的级，还特赦其在原来的宫殿养病，实则为变相囚禁。树倒猢狲散，身边的仆人纷纷开始给自己找出路，最终留下的也就一个家中带来的姑姑，一个守门婆子，加上几个无处可走的小丫鬟，包括张小柳。

　　习惯了踩高捧低的人们将奴才的饭食缩减到了一天一顿，物资样样都缺。小丫头们嘀嘀咕咕，也不好好干活，姑姑每日使唤人使唤不动，最后也只好事事亲为。小柳见不得这般，于是平日里也会帮姑姑熬药烧水洗衣，姑姑也就默许了她每日跑去御膳房找自己的同族老乡张嬷嬷开小灶。

　　小柳拿出没剩多少的炭火，架起炉子，开始烧水。水开后，先给自己倒上一杯，然后才拿起黄铜盆子，端去了贤德妃的卧室。

　　将盆子轻轻放在帐子外，小柳正准备离开，屋子里的姑姑突然喊住了她。

　　“柳儿莫急，今日御膳房那边送来的薏米糕味道不错，你拿两块去吃。”

　　小柳立刻按规矩道谢，双手接过一小盘洁白的糕点，也不伸头往帐子里面看。

　　前两日听姑姑说贤德妃好了一些，难道都能吃糕饼了？

　　糕饼的味道不错，至少比张嬷嬷留给她的边角料好些。咀嚼着手中甜中带微苦的白色饼子，坐在炕上的小柳不禁猜测道这盘薏米糕恐怕是哪个存心膈应人的主子送来的。贤德妃滑胎后留下了严重的病根，平日里禁食寒凉食物，若是姑姑自己掏钱去换糕点，怕是不会这么粗心。

　　吃完糕点时间还早，小柳索性就着月光翻出自己的木箱子。箱子看上去有小半个单人床那么大，表面满是划痕和污渍，上了一把黄铜锁。每个小宫女都有自己的箱子，内务府甚至还会在箱底刻上一些信息。升迁到一定高度，就会换得更好的木材和工艺。这口不知道什么木头的箱子大概是“柳儿”从进宫就带在身边的东西之一，里面装着零星几个不值钱的草编蚱蜢，小女孩的红头绳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就是宫里统一发的两身穿得半旧的冬天的缎面袄子，一身水绿的半旧春秋衣裙，加上零零碎碎的不值钱的小头饰和一个针线包。至于两个月前贤德妃赏赐的几件珠宝，被小柳藏在了一个从张嬷嬷那里讨来的小木盒里，然后藏在了房间角落一处耗子洞里，又拿杂物堆在前面，好歹才没让琥珀那一众离开这里的小宫女给翻了去。

　　清点了东西后，小柳再次把箱子上好锁，放回原位。最后把那把白天在外面的石头上磨了磨的生锈菜刀放在了枕头底下，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迷迷糊糊的张小柳就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弄醒了，伸手摸了半天，摸到了冰凉的菜刀，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大学寝室了。小柳心里一个激灵，瞬间瞌睡醒了大半，难道走火了？

　　七手八脚套好衣服和鞋子后，小柳刚刚跑到主殿的院子就听到姑姑凄厉的嘶喊。

　　“……娘娘疫了……”

　　天还未亮，深秋的寒霜凝结在小柳旁边几盆移栽后要死不活的菊花的花朵上，小柳抬头看向还未有一丝光亮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遮盖在皇宫之上，那一瞬间，小柳突然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