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爱（上）》何是鬼

2、第 2 章

　　人总得停停看看，不停不看，这一辈子晃个眼就过去了。
　　晚上躺床上，他真怕自己看开红尘，就着阳台跳下去。
　　自己这么个清俊青年，多么可惜了儿的，心性才解放，享受都没来得及。
　　就这么当了个无业游民四处晃悠着，周边的山山庙庙晃了一个遍，最后躺床上歇了两天腿，两个山头这么下来，腿肚子直打哆嗦。
　　一个午觉被电话闹醒，刘亦满腹怨气，声线抖落“谁呀这么不长眼大日头正冲脑袋知道不让人睡不睡啊？”
　　那边叽叽喳喳，过了好大一会一个声音传过来，轻灵的跟个小孔雀……屁股上翘起的一根毛似的“哥，你哪呢，过来玩呗。”
　　刘亦抓着电话四脚朝天在床上躺着，“啥时间啊，你没课？”
　　“周末周末，赶紧过来啊，老地方等着你。”
　　刘亦没开口说话前，电话就挂了。
　　刘亦张了一半的口型放下去，撅了撅嘴权当做运动。
　　S大，S市有名的学校，离刘亦房子不远，一路车从半截做到尾巴，最多也就三十多分钟。平时刘亦得空就去，顺便回味下大学生活，主要原因还是表弟在S大，他爸让多照顾着点，照顾就照顾呗，没事给几百块钱，拉出去改善下伙食，心情好的时候再顺便给六子买身衣裳，享受下做哥哥的优越感。
　　到了饭馆，很明显的半个奶黄的脑袋，刘亦一屁股坐对面，道“怎么着，又怎么了？”上回叫自己出来是要钱买吉他，上上回叫出来是要钱买滑冰，上上上回叫出来是要钱买山地车。这就是做哥哥的优越感，感情就是一个储蓄卡，还是能随时随刻掉钱的那种。
　　六子给自家哥哥倒了杯茶，端过去，腆着张小脸问道“我听伯伯说你把工作辞了？怎么？是被人欺负了还是脑子短路了？”
　　刘亦刚抿了口茶，差点喷给对面那张门脸“你哥我像脑子不够数的人吗？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把好门，乱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怕我没工作不能给Money吗？我就是你一提款机啊？！势力！”
　　六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就是问问，至于嘛发这么大火，谁欠你似的。”
　　刘亦决定不能喝水了，差点给自己憋死。“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六子绽开一朵花，“我就是关心你关心你。”
　　刘亦冷眼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六子道“哥我饿了，咱吃饭吧。”
　　刘亦招了服务生，让六子点餐。“最后一顿，好自为之吧，哥哥以后可没钱让你玩了。”
　　六子翻来翻去，在吃上纠结。最后拿起电话，“哎，橙子？吃饭没？没呢？正好，领着宿舍人出来吃，香喷喷这儿，对，我哥请吃饭呢，快点过来，三分钟限时，过期不候啊。”
　　挂了电话，冲着服务生来回比划，“这个、这个来一个，这个也来一个，对，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刘亦瞪着眼珠，快把黑眼球给凸出来了。
　　两分钟多个几十秒，呼啦一群爷们过来了，六子宿舍几个刘亦认识的差不多，闲时候来了一块打打球谈谈心，探讨探讨人生道理，都是爷们交流时候正常的事儿。
　　换了个包间，来了六个人，加上六子、刘亦总共八个，一个外宿舍的，刘亦倒是没怎么见过，长得还行，干干净净一张脸，瘦削的身子。
　　一圈人轮流叫了个“刘哥”，六子扒着眼，手里拿着筷子就等着菜上。其他几个弟兄嘻嘻笑笑，插诨搭茬。
　　外号麻子的道“刘哥，你有没女朋友？”
　　刘亦道“工作的人哪有你们大学生好找，环境没你们好，有句古话还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过来人，哥给你们句警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刘亦抑扬顿挫，把诗念的头头是道。
　　麻子哎呀一声，摇头叹气“我还指望着刘哥给我说一个呢，看来是没希望了。”
　　身边的胖子一巴掌打在麻子肩膀上“怎么，想攀个高枝？”
　　麻子道“什么攀高枝，这么难听，传出去有损我大男子形象。”
　　宿舍有名毒舌林棋慢悠悠道“婊子还想立牌坊呢。”
　　麻子脸瞬间涨红，指着林棋道“别说你不想，以为自己多清高，私下那点事谁不知道！”
　　林棋面色不变道“知道怎么着，不知道怎么着，同性恋犯法还是怎么着，你不就想说这个吗，我替你说出来，吞吞吐吐有点男子汉样没。”
　　麻子刚想说话，宿舍老大哥彭慈道“都少说几句，撕破了面子谁都不好受。”
　　气氛顿时尴尬下来，刘亦万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看六子见他一脸若有所思毫不关己的事儿。作为大哥，难免得挨着撑下来，刚要说话，宿舍最小的一个举着手机，道“来来来，都别动，拍个相保留下来。以后破相了还能借机会看看。”
　　刘亦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作为这宿舍不是唯一的外人，刘亦把眼光投向别宿舍的小子，道“你叫什么名字，上次来学校没见过你啊？”
　　真俗的搭讪方式，刘亦想。
　　“曲闻。”惜墨如金的两个字。
　　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只有一个照相的来回摆动，时不时的咔嚓声音发出来。
　　好歹没过多长时间，第一个菜上来了，所有目光终于有了可以光明正大聚焦的地方，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结束后，刘亦摸了额头一把汗，“怎么回事你们宿舍？”
　　六子踢着脚下石子，跟着刘亦往学校里面走“你不都听见了啊？”
　　刘亦道“我不介意你再说一遍。”
　　六子道“说了也跟你没关系，你别送了，走好啊。”
　　刘亦拽住六子，“这是对请你大餐一顿哥哥的态度吗？换一个！”
　　六子脸上绽开两朵花“哥哥，走好啊您，小的就不送了。”
　　刘亦道“跪安吧，小六子。”
　　六子转身咬牙切齿。
　　转眼过去半把个月，高中同学刺猬打电话过来，开口问道“干吗呢哥们？”
　　刘亦翘着腿，脚丫子搭电脑桌上，“有什么话直说。”
　　“开个饭店投点资呗。”
　　“你听没听说哥们给辞职了？”
　　“所以才找你这个闲人呢。”
　　刘亦转了转眼球，想了会道“跟谁干呢？”
　　“自己啊，你见我有几个身边的人？”
　　“那也是，刺猬就是不炸毛也够人受的。”
　　“甭废话，说真的，你干不干，干了就合伙开一个，不干拉倒，我再想辙。不过你工作也辞了，没个经济来源说不过去啊，正值壮年的时候，不出来扑腾扑腾你对得起你下面那个玩意儿吗？”
　　“拐着弯骂我不是男人呢吧，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晚上出来，北城的香野饭馆，请哥们搓一顿，哥们考虑考虑给你个回话。”
　　“六点。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