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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开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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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高考过去,终于迎来了轻松愉快的的假期,我拿着新的手机,登录微信,看着班级群99+的消息,点进去,不是说躺在床上的,就是三五成群在外面小聚的,突然郑鹏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几个人在聚餐,有身边坐着刘叶,镜头里还有王承宇,我“@郑鹏你俩这是摆喜酒了呀??”
“叮叮咚咚~~~~”手机屏幕显示一个看上去眼熟的号码。
“你好”我礼貌的接了起来。
“你好。”对方也礼貌的回道。
我:“。。。。。。”原来是王承宇的声音。
“在哪里呢?”他酒后低低的声线透过手机震动着我的耳膜。
“刚从营业厅补完卡出来。”我愉悦的回他。
王承宇:“来味香村吃饭呀。”
我愉快的回答:“好呀。”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交流过了,好像每次见到他都是我狼狈不堪的时候,当然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坐在学校外的桌子上吃放。
郑鹏拿着啤酒过来,要给我倒酒,我正要接,一只手捂住我的杯口
“她不会喝酒。”我有些诧异的看着旁边的王承宇,而他若无其事的拿过饮料帮我满上。周围传来一阵起哄的叫声“哦~~~~”
我忍俊不禁,也若无其事的和郑鹏说:“是的,我不会喝酒。”
刘叶、郑鹏“。。。。。。”
我觉得那一刻,我笑的就像王承宇一样,憨憨傻傻的,却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我忍不住扭头看着他,后来干脆就用手托着脸专注的凝视着他,王承宇同学一开始还镇定自若的吃吃喝喝,直到我看着他把一块茴香放进嘴里,我和他的表情同时失控,只不过我是低下头闷笑,他是低下头喝水漱口,还要用眼角瞟着我,掩饰自己的窘态。
我想拿起来放在膝上的手机,突然一只熟悉的大手附盖住我的手背,一阵温暖的触感袭来,就像他刚才盖住我的杯口。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完全把我的手包住,觉得我的手小小的,在他手心里,也在我的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这双手牵着我走过夜市每一个我爱吃的摊位,走过沿河公园每一个我喜欢的娱乐项目,走过所有他想带我去的地方。
傍晚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他理了理我略长的刘海,我听不清河堤上那个主播唱的什么歌,只记得满眼都是他。
初夏的时节,草木荦荦,每一秒都朝向着葱葱郁郁,每一步都朝向着生机勃勃,我觉得心里面的那条深深的沟壑在一点一点变浅,让我忍不住舒适的眯起眼,它好像让一个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家伙一点一点的填满了。。。。。。
所谓韶光易逝,快乐的日子总是格外短暂,转眼到了查成绩的日子,我的成绩不上不下,刚卡一本线的样子。
“叮~”手机信息响起,我打开
二狗(王承宇备注):考了多少
我:XXX
二狗:还好还好,咱俩差不多
我:差多少(发呆)
二狗:三十几分吧(傲慢)
我:切,准备报哪?
二狗:我想报J市省会大学。
我:别和我报一个城市的,看见你就烦(傲慢)
我手指愉快的跳动,就像是在弹奏着一曲欢快的钢琴曲,为自己皮一下,沾沾自喜。
我拿着志愿填报指南,随意翻着,思绪却越飘越远,满脑子都是他的大白牙,他剥的橙子,他的彩虹伞,还有那个雨后的傍晚他安宁的臂湾。。。。。。不知道省会理工和省会大学离得近不近,能不能一起吃晚饭。。。。。。
我坐在肯德基窗边,看着夕阳亲吻着晚霞,一点点沉没,一步步陷落,就像此刻我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的片段,或悲伤,或喜悦,但是都慢慢被一张咧着大白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脸庞所替代,这一刻,或许我愿意敞开我的心,重新开始装下这个世界,喜怒哀乐,我都照单全收,只要是与那张脸息息相关。。。。。。
“想什么呢?”脑海中的闪现,与眼前的这个人重合,他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想养一只狗,就叫二狗吧。”我笑着调侃道。
“养狗多费劲,还不如养我,暖暖的,还很贴心。”说着,他的脸慢慢向我迫近,认真的眼神捉住我的视线,我敛下眼睑,扔下一句“少臭美”,推开他起身向外走去,他笑着追上我,帮我拉开肯德基的门。
今天是回学校拿成绩的单的日子,初夏的校园满目葱郁,连今天的老班都格外和蔼,我笑着接过成绩单,向他道谢,虽然与他相处一年不到,还是很感谢他陪伴我走过了高三这段令人难忘的岁月,谢谢老师。
“王承宇,这是你的成绩单。”老班和他说道。
“谢谢老师。”此刻王承宇眼神也略带柔光。
班主任:“考的很不错,军检线过了,我这里有些历年的军校录取资料,你带回去,报志愿的时候可以做个参考。。。。。。”
我在旁边看着他接过老班手里的文件袋,心里有一丝丝异样,总觉的有些不妥,又说不出是哪里。
“你要报军校吗?”我小声问他。
“我爸想让我读,但是你还不知道我嘛,吃不了苦,哪有省会大学舒服,还能经常吃甜的。”
“没羞!”我压下心里隐隐的不安,朝他扔了一个白眼。。。。。。
接下来的几天,我回了一直长大的Q市,混迹于一场接一场的同学会,各种名目组织的party,醉生梦死,直到王承宇看不下去,干脆就报了个驾校班,夺命连环call我回来,美其名曰陪他学车。
这天,我坐在凉棚下,和同一批次学车的同学一起在打扑克,天气越来越热,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渗出的细汗,一边不耐的催促上家快点出牌,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空空的屏幕,没有熟悉的回信儿,有些小失落。
一连几天,王承宇这个练车积极份子都迟到,今天更是反常,眼看上午都要结束了,电话没接不说,微信也还没有回一条。
一会儿工夫,保皇都输了两把,我负气的把扑克一扔,拉着旁边的人坐在我位置上,自己起身想去买支雪糕降降温。
“今天怎么就你自己来了。”我从小卖部的大姨手中接过雪糕,递给她钱,笑笑,没有回话,我喜欢吃这种冰块一样的雪糕,一口下去感觉牙齿都能被速冻,然后慢慢感受那种冰块在舌尖融化的触感,但是这几天王承宇都给我限量供应,所以每次来买雪糕的时候,我都得撒娇卖萌和他讨价还价半天,有时候大姨就在一边看戏一样。
“嗡~~~~~”口袋里手机震动,我把撕开的包装纸扔到垃圾桶,一只手拿着雪糕,一手从口袋里拿出电话,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有些好奇的接了起来。
“你好”
“你好”听筒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你是罗栖是吗?”
“你是。。。”我对这个直呼我名字的陌生女人有些戒备
“我是王承宇的姑姑。”对方回道
“呃,你好”我一愣,“是王承宇有什么事儿吗?”
“你们在交往是吗?”他姑姑开门见山的说道
“呃,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他家里人不同意?
“姑娘,我打电话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要多为对方考虑一下不是吗?王承宇上军校这件事儿家里一早就商定好了的,你们在一起我们可以不反对,还很支持,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不应该只想着现在,还要多考虑下以后对方的前途,他既然各方面都达标了,是一定要上军校的,我这个做姑姑的,希望你能理解下我的心情。。。。。。”
小卖部后面高高的杨树叶子被夏天的热浪吹的有些垂头丧气,几只夏蝉还在演奏着叫不出名字的哀歌,小卖部的阿姨还在看着cctv8的肥皂剧,我手里的雪糕融化的糖水浸湿了我的指尖,黏腻不堪。
电话的那一端还在喋喋不休,额头的汗流下来不小心进了眼睛里,有些疼,有些凉,我把雪糕扔进垃圾桶,揉了揉眼睛,然觉更加痒的难耐。
“姑娘你还在听我说话吗?”大概是最后我连嗯嗯的敷衍都没有了,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娘,我真没有别的意思,我请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们易地而处,你妈妈肯定也是这种心情的。”
“阿姨,我不是王承宇的女朋友,没有干涉过他什么。”
对面有细小的啜泣声传来“你给我,我和她说。。。。。”
“哎,同学你好,我是王承宇妈妈,承宇已经一天没吃饭,把自己反锁在放假也不出来,你能不能电话里劝劝他,阿姨谢谢你了。。。。。。”
小卖部的大姨眼睛往我这瞟了又瞟,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答应了他妈妈的请求。
很快一阵晰晰索索的杂音过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栖栖。。。。。。”少年温柔的声线在我耳边织起熟悉的撒娇声,中间夹杂着疲惫的沙哑,莫名的让人心疼。
我沉默了一瞬,还是有些无奈的开口“去哪个学校都行的,别让妈妈担心。。。。。。”
“可是我不想去,我想离你近一些,。。。。。。”
我低下头,使劲闭紧眼睛,直到有些晕
“省会大学也很好啊。。。。”
“我说别说了,别让你妈妈担心!!!”眼睛的瘙痒被溢出的眼泪缓解,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的冲他吼道,莫名的邪火在心里燃烧,像委屈,像嫉妒,像我曾经很熟悉的,无力的感觉。
“。。。。。。。”电话那一端沉没了一会儿,又传来弱弱的回复“栖栖,你别这样,是不是我妈妈和你说什么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能听见他的委屈,就像是我抑制不住的眼泪,和压抑不住的啜泣,我也能懂他的小心翼翼,就像曾经害怕失去的我。
“王承宇,我再认真的和你说一遍,听你妈妈的,别让他担心,你上哪个学校,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影响,听话,你现在挂了电话,自己考虑一下吧。”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在遮阳伞下的小马扎上坐下,烦躁的揉着眼睛,看着垃圾桶里已经化的只剩一根木棍的雪糕,慢慢的止住了啜泣。
我想起了当时老班的话,他说,上了大学以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他没有说,还是有很多不行。想着前几天还能坐在那个人的电瓶车后座,今天我就一个人在日头底下哭的像个傻子,又一阵怅然若失。
其实我很羡慕王承宇,他有个完整的家庭,关键时刻,还有挺身而出的妈妈和姑姑,而我,好像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不想他让他妈妈担心。。。。。。
距离上次事情已经几天过去了,期间王承宇给我打过几通电话,我没有接,驾校也没有再去。那天回来以后,眼睛又疼又痒,医生诊断说是急性结膜炎,就是红眼病,外用,内服的药爸爸给我拿回来一大包,我每天除了吃饭,吃药,就是昏天暗地的睡觉,好像周遭的事情与我无关,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淡漠的自己。
今天又是睡到不知今夕何夕的一天,迷迷糊糊醒来,拿起手机,“15:15”,不知道从哪里看见过一句话,当你用手机看时间,如果出现前后一样的数字,就说明你想的那个人也在想你。十几通未接,王承宇,微信点开,二狗的头像上面显示的是10,我点开对话框
二狗:栖栖,你还好吗
二狗:栖栖你接我电话
。。。。。。
最后一条信息时间是12:12分
二狗:栖栖,我到你家楼下了。
我把手机一扔,闭上眼嗤笑一声,“嗡~”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摸到手机解锁,没有关闭的对话框又新增一行
二狗:栖栖,我好热,是不是中暑了。
时间显示15:17
我蓦然从床上翻身起来,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到阳台上往下看去。楼前马路对面有一棵孤零零的小树,午后的风偶尔摆弄着它的叶稍,留下吝啬的树荫。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一团树影里,蹲在地上显得有些狼狈。我站在窗前,终究是不忍,换上衣服,下楼,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蹲在地上的王承宇,灰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整个人感觉都被盛夏的烈日烤的萎靡不振。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思绪万千,心疼,难过,委屈,还有不知何时累积的浓的化不开的思念。
(我从来不相信宿命,但是会觉得缘来缘去都是因果,现在想来,当年的那些事,可能就已经揭示了,有些人,有些事,都是注定的。)
我没有再向前走去,只是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表情很淡,内心却复杂,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正视我的心,就像是一个个从我十几年的生命中路过的男生或者男人,他们于我,更多的是冬天燃烧的火炉,让我觉得冷冽的寒风中,我的血液还是在流动,内心被架空的那一方土地,能够被短暂的填满。但是新鲜感过后,总是无尽的失落与更大的空虚,于是我不停的在寻找。
(我一直觉得我可能是真喜欢我之前的前男友们,但是很多年后,再遇到初恋的时候,我的内心平静的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冷酷,或许我真的是很自私,只懂得索取,不懂得回报,顺便说一下,我初恋开始的时候,就是我和她母女情分缘尽的时候。)
王承宇的出现,或许开始的时候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像是一阵春风让我觉得暖洋洋的,但是这一刻,他又让我觉得很陌生,我的心剧烈的跳动着,扑通,扑通,无比清晰,那是一种从来没有的流动,像是潮汐,又像是暗涌,好像要把我淹没,不留一点余地。
这一刻的我是久违的,鲜活的,我突然记起了初一时候暗恋的学长,空旷的操作场上,他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我,那一刻天高云淡,岁月静好。。。。。。
我就一直隔着一条马路,站在那里看着他,突然小区门口超市的大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转头,朝她一笑。
“你认识他呀,在那呆了一中午了。”说完还咋了咂舌,好像是觉得他挺可怜。
我笑笑,没有回复她的问题,只是说给我一支雪糕。
在冰箱里找雪糕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一股热原靠近,接着一只湿漉漉的汗手抓住了我的手,我没有回头,只是将钱递给正捂着嘴嘿嘿笑着的超市大姐。
直到将雪糕真实的握在手里,我才转头看着身后的王承宇,他红着眼眶,鼻息有些粗重,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少年的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委屈,欲言又止,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我牵着他的手往小区西面棚户区的小胡同走去,那里有一片小树林,经历了一天的暴晒,此刻终于开始释放出清凉的风,我看着王承宇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把雪糕递给他,他伸手,却是连同我的手一起握住,紧的让我觉得有些痛,但是又分外真实。
我叹了一口气,拆开雪糕,咬了一块,含在嘴里,冰凉的触感带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浸透了舌尖,我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伸出另一只手,拦着他的脖颈,将他拉向我,在他逐渐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眸下,吻向了他的唇。他的鼻息火热,灼烧着我的上唇,然而这还不够,我忍不住伸出舌头,顶开他的牙关,将我嘴里的冰块渡进了他的嘴中,轻轻搅动,直到全部融化,唇齿之间都充斥着清爽的柠檬香气。
我离开他的唇,将嘴里的雪糕水咽下,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表情,帮他把嘴角的痕迹擦掉。他本能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下,震动的喉结,透着一股属于男人的性感,我看着眼前俊朗少年,明明头发上都是汗渍,连鬓角都被打湿,却还是帅的发光,我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所以。。。。。。”我有些羞涩的舔了舔嘴唇,内心忐忑的望着一直游离在状况之外的他。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忐忑,震惊,逐渐开始升温,变得灼热,终于他忍不住,强健的手臂环住的我腰,将我猛然拉向他,炽热的鼻息伴随着狂喜的眼神向我迫近,少年身上独特的荷尔蒙伴随刚才的雪糕融化的甜腻充斥着鼻翼,我想起了不久之前在驾校小卖部被我扔进垃圾桶的那支雪糕,和今天是同一个牌子,但是味道却大相径庭,他好像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将我抱得更紧,我闭上眼,情不自禁开始回应他。。。。。。
夏日傍晚的喧闹伴随着晚风终于到来,夕阳也被云层镀上了一丝清凉,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我的头,另一只手依然宣誓主权一样环在我的腰上。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我今天等了你好久,你知道吗,我好怕你不出现,我好怕等不到你了。”他可怜兮兮的声音,像是小时候吃的跳跳糖在我耳边炸开,痒痒的,酥酥的,撞击着我的心。
记得以前看过一句话,说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是听觉动物,或许,女人听的不仅仅是甜言蜜语,还有这种弱弱的,宛若央求的撒娇吧,这一刻,我只想回抱住他,拥紧,再拥紧。
“我也好想你。”我埋在他怀里,终于闷闷的说出了这几天一直挤压在胸口的那份思念,我想,我们的路还很长,抛开所有,我只想拥有这一刻,这一刻,我只是我,我们只是我们。。。。。。
很多年后,我想起来这一幕,都在捶胸顿足,那一刻,我红着一只眼睛,他满身汗臭,一切都那么糟糕,一切又那么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