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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若说这刘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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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说这刘家的玄朝的依仗的话,不用说,自然是民间常说的“四大家”。若不是这四大家倾力协助刘家,想来早就没有后来人的事了。
政有宰相世家崔家;财有富商翘楚钱家;文有世家之首陈家;武有世代忠良夏家。
起初,四大家相互合作,同时也相互牵制,尽心尽力拱卫皇室,如同玄朝的顶梁柱一般,各司其职,各尽其力。
若要说开国皇帝最为信任的是四大家中的谁?明面上并没有个什么区分,但若要说私底下,定然是夏家。战场不比官场,若不是拼命,死得便只有自己。开国皇帝这个皇位,都是夏家人用命填出来的。
尽管如此,天下初定,开国皇帝还是将封了夏家主一个镇国公,令其远派北疆,仅允许他带走长子,留下了稚子在京中,也算是做个人质。
夏家主之后,其长子继承国公之位。
至此以后三代,夏家世代统管玄朝铁骑玄武,拱卫北疆大门。
关中的太平,无不是北疆军人用铁与血铸就的。
年关将至,关中落了几日的雪,出行多有些不方便。若是人走,深一脚浅一脚,不免打shi衣服,受寒得病;若是骑马,除非是关外骏马,走这雪路怕是要马劈叉、人摔跤。也因此,如今京中街上虽有过节的气息,但来往的人比前几日少了许多。
妙龄女子骑在马背上,面带愁容,每见到旁边慢慢吞吞的马车,就巴不得把里头的人拖出来,纵马前行。但是这天气纵马危险不说,马车里头的老头怕也是经不起这折腾。
索性剩下的路也没有几步了。
家中的家仆站在路中央,焦急地张望着,见到妙龄女子的身形,便赶紧转身往府中跑去,一边呼喊着:“景钰将军带太医回来了!”
当朝风气开放,女子也可正当光明在路上行走。尽管如此,也少有女子出仕从军。
唯独夏祯,夏景钰,是实实在在的女将军。
夏祯是夏家年轻一代中唯一的女子,上有兄长夏祚,下有幼弟夏祺,按理说从军怎么也轮不到她。夏家虽然并无太大男女之分,但女子在军中行走,总有不易。夏大小姐从军,实为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夏家如今,只有驻守北疆的夏老国公,和夏祯、夏祺二人了。
十一年前,夏老国公独子夏弥与夫人携幼子夏祺回京合家团圆路上,夏大帅被北部重敌匈奴的细作所杀;夫人虽重伤,带亲兵五人,拼力携幼子雪原奔袭,最终在京外北大营门口伤重去世。赋闲在家的夏太爷赶往北大营,却只看到儿媳遗躯,与只剩下一口气的幼孙。
当年,夏老国公再次挂帅,带长孙夏祚赴北疆守国门。
六年前,夏祚为国捐躯,夏太爷再次白发送黑发人。
彼时夏祯十五岁,夏祺十岁,夏家年轻一代竟是后继无人。
“平安体弱,还只有十岁,与其平安去,不如我去吧。”
夏祺,乳名平安。这乳名是在那场之后改的,只为了求其平平安安长大。
于是北疆多了一位女将军,夏家有了一位景钰将军。
夏祯知道这都是权宜之计,等幼弟年长,夏家的帅位,终究还是夏祺的。不过她是大帅,还是自家弟弟是大帅,于她来说并无分别。
转来转去,不都还是夏家人吗?
只是幼弟夏祺幼时与父母一同被袭,又是惊吓又是伤病,如今到了十六岁,每逢冬日,尤其是年关时分,总要大病一场。
夏祯代祖父回朝述职,才歇下没几天,一清早便亲自去了皇宫,请太医上府。
老太医下了马车,被冷风呛了一口,颇为无奈地咳了几声。他抬起头来,看着光鲜又朴素的门面——府门上挂了两张福字,看样子还是自家人自己写的,门口只有几个家兵,便无再多装饰点缀。
身为太医,他走过不少达官贵人的府邸。其中要说最朴素的,毫无疑问定然是眼前的镇国公府邸。
年纪大了,人的思绪总是多些。老太医一边想着,一边轻车熟路地往国公府中走去。
其他人家的年关大多是喜气洋洋的。镇国公府中虽也会努力喜庆些,但总是难掩愁容,只因每年这个时间,二少爷夏祺定会大病一场,每每都让人心里胡思乱想,不知道是不是二少爷捱不过这个年了。
兴许是命硬,夏祺也算是磕磕绊绊长到了这么大。
“平安!”
夏景钰唤着胞弟的乳名,停在了外室——她刚从外头回来,身上寒气重,怕带进房里,影响弟弟的身体。她微微踮起脚,想看看里头胞弟的状况如何。
“大小姐,二少爷的烧稍微下去些了。刚还醒了一会儿,问您去哪儿了。”
回答她的是个约莫十八岁的少年郎,乃是夏家的家养子,同时也是夏祺的护卫,名叫严琮。夏家的孩子们,五岁便会由家里挑选可信的家养子,作为稚子的护卫。这些护卫往往比主子年长二至三岁,与主人与同手足般一同长大。这所谓的护卫,或者说亲卫,一般都只有一人。若是将来夏家的孩子上了战场,这位亲卫便是他的副将。正因为此,夏家对亲卫的挑选细致入微,以免将来出了岔子。
作为亲卫,严琮觉得自己简直为了夏祺——夏临安,操碎了心。便是那晦涩难懂的医书,严琮都看下去好几本,想着万一有什么意外,自己还能稍微处理一下。自他八岁被选为夏临安的护卫,看着夏临安磕磕绊绊长到了十五、十六的关口,每到过年都愁得揪头发。
被请来的太医,每年到了年关,都会被请来看病。他先是看了看少年的神色,再摸了一下脉,心里便有了结论。“还是和往年一般的病症。年关时分向来冷,最近又连下了几日的雪,寒气入体,激起旧疾。”
只是,似乎还有些不同。
“太医,二少爷自冬天起,就基本没出过屋半步,也能寒气入体?”
一到冬天,夏临安所在之处便没日没夜的烧着京中贵人最常用的银丝碳,这碳不耐烧,但是没有其他碳的呛人味道。
“便是在这府邸里头行走,也说不准会不会着凉。不用太担心,比往年的病症轻多了。”太医停顿了一下,“不过另有个问题,我看夏世子,怎么好似有中毒的症状?”
中毒。
自进屋来便没有说话的夏景钰猛地皱眉。“中毒?何种毒?”
夏临安如今是夏家的独苗,事无巨细都是大事。
“恕老夫才疏学浅,只知道这是毒,应是慢性毒,不知道是何种毒,以及如何解。也看不出这毒到底如何发作。”
太医说着,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镇国公府邸世代守边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怎么会轻易让人给独一个的世子下毒,还是长期的慢性毒?
“大人,我于二少爷同吃同住,我可有中毒症状?”
严琮忽然开口。若是自己也有中毒症状,那定然是在两人接触的相同的事物里面。
太医看了看,也搭了个脉。“这位小将军也有一些中毒症状,但轻很多。不算太碍事。”
严琮微微抿起唇。“谢大人。”他拱手致礼,好似有了计较。
送走了太医,夏景钰猛地抓住严琮的肩膀,“中毒?怎么回事!”
“属下有些想法,还需要证实一下。”
严琮紧紧皱着眉。
慢性中毒,为什么是慢性?
他确实和夏临安同吃同住,若毒在食物之中,严琮应当比夏临安中毒更重。
他进入了夏临安的房间,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这房间里面的一切。
“银丝碳是从哪儿买的?”
严琮自言自语道。
镇国公府中没有女主人,也没有什么前院后院的,琐碎的事情都是由府上老管家做主。老管家原是老国公的亲兵队成员,忠诚度完全不用质疑。
“银丝碳?都是宫里赏的。”
老管家面对这个问题,给出了答案。每逢冬日,宫里都会赏下大量的银丝碳,国公府上下也不疑有他,送了便拿来用,向来是实在得很。
严琮的喉头一阵发干,最后竟是叹了口气。
“可还有非宫中赏下的碳?也不用什么名贵的物种,能暖和就行。把银丝碳全都换了。”他停顿了一下,“只是别扔……碳别扔。”
他还得将这事情,禀报给夏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