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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历四十五年 少年伯爵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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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江楼里人声鼎沸楼外车马盈门,大堂里一桌客人唏嘘了一阵晴江楼日进斗金后,又聊起这晴江楼背后的老板安乡伯。
此人不过弱冠之年,因年前老安乡伯遇匪遭害便袭了爵。
却不曾想在这不到一年时间里,安乡伯府横祸是接连不断,竟使人丁凋落江河日下,这少年伯爵的素缟服都不曾脱下,现如今偌大安乡伯府只有他一个正经主子。
众人慨叹之时,席间有一人道:“安乡伯府那里就只剩一个主子,谁人不晓这安乡伯把个连姨娘都不是的丫鬟宠得跟个老封君一样,这丫鬟嫌安乡伯府不好便舍了住别院去,这丫鬟嫌府里下人不顺眼不论有无脸面都打发了出去,这安乡伯府竟是让个丫鬟掀翻了去。”
又有一人说道:“我听闻是这丫鬟才能出众,晴江楼就是出自她手笔,且年岁上并不是个黄毛丫头却是个管家媳妇,跟这少年伯爵也并无首尾,倒是个少东家和大掌柜的关系。”
这时又有人反问道:“世间有才能的男子多如牛毛,为何这伯爵偏偏用一女子?”
众人一时缄默,只一小片刻,有一穿水绿色直裰的男子说道:“这安乡伯府的当家丫鬟常来我药店买些雄黄芒硝这类药材,很是见过几回,确实已是桃李年华,且颜色平常,除了谦和有礼并无异于他人之处......”
这时席间一位年长者打断道:“我等既是在这晴江楼吃酒也就不要多言店家掌柜,”他又看向直裰男子道:“听闻令尊随军已至关外,不知可否平安......”
其实如果这位直裰男子坐在他对面位置,就能看见他们刚才说的女主人公就坐在临窗的隔间里,酒楼太吵她确实没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正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买卖人口,想起她刚来的事。
因为地震医院人手不足,研二的她被拉过去帮忙。
也许她不要推开七号房的门就不会有这一切,可她不仅推开了还一头扎了进去,再醒来已是四百年前。
起初她觉得是谁在恶作剧就起身离开,即便是被打懵后她还在坚信这是一帮扮成古代人的恶趣味犯罪团伙,直到她看到这熙熙攘攘的街景,直到她被当成货物被展出,直到她绝望。
她已经记不清李科买她的细节了。
只记得李科用宽大的披风罩住了自己。
这个连名字都没叫熟的人是湍流里的浮木,是唯一的希望。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科的一句话将艾菱菱的思绪拉了回来。
“想你去年就是在这里买的我。”说话间她还是看着窗外。
李科也顺势看向窗外,不自主的想起刚来明朝的那一天。
他在大北京城里不知道迷茫的游荡多久,身后还跟着个亦步亦趋的长随。
可能是穿越了!李科心里这么想着,但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昨天晚上他还坐在大北京和谐医院的病床上等着来看他的朋友,想着在五一前就把这个阑尾手术做了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趁着假期还能再休息休息,不行再请上几天假就可以去上班了,这刚受到领导器重可不能消失太久了。
就在他沾沾自喜觉得一切安排还算妥当时,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李科停下来抬头望了望四周,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他想起了以前逛过的某影视城,他低下头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又陷入了回忆中。
就在他躺的不耐烦刚坐直了要下地时突然停电了,这一瞬间地板竟然泛起白光!
吓得他鬼叫了一声。
结果有个女医生推门进来问他怎么了,“了”还在嘴里没出来就听见女医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已经坐在床边他听见叫声下意识站了起来。
就在这瞬间。
他开始往下掉。
到现在他还记得那种恐怖的失重感。
这种恐怖感不仅仅来自于失重,还来自于为什么会掉、不知道会掉到哪里。
在那可怕的一瞬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并且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好像还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结果脑袋一疼眼前就一黑了。
他在黑暗中只隐约听清了一句‘你的选择’,同时他感觉有人在移动他,他努力想睁开眼却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再醒来李科就看到一张上嘴唇留着胡子的小圆脸疯狂的对着自己笑,还叫着自己灿二爷,嘴里还念叨着终于是醒了,追着问长问短的,就是现在他身后这跟班。
他只要动一下这人就殷勤的上前扶一下,李科撑着坐起来时才注意到这人穿着古装,
“你谁啊?”李科下意识的问,
“我王二啊!”那人对李科的问题显然也很莫名其妙嘴里还嘟囔着“昨天还二哥长二哥短的,今天咋就不认人了。”
李科又看了看这房屋的四周,还真是跟这人配套,有够古香古色的。
李科先是以为自己昨天又喝高了,又跟陌生人称兄道弟了,这是被人拉到了特色酒店了吧。
不过这酒店装潢的真有够“特色”的,可不对啊,自己不是在医院吗,看着发光的地板啊,也没记得有喝酒啊。
“这又是哪儿?”李科随口问了一句,
“府里啊,昨天晚上你才回来的啊,我给你开的门。”这个王二抓着李科的胳膊比李科还激动的说道。
“府里在哪儿?”
“府里在……”王二有些懵了,
“在京城。”
“京城?”这回换李科懵了,
“北京?”
“嗯……”王二应了一声。
李科环顾了下四周,脱口说了句“那这是些什么啊这…!”
王二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到了搬来不久的自鸣钟,以为李科是在问这新鲜玩意儿,便说道“郑大管家说这叫自鸣钟,番人看时辰的,现在应该是辰时了。”
李科看着振振有词的王二快疯了,心里愤懑道:“我什么都想问你,唯独八点了我不想问。”
李科突然抬头问“这是哪一年?”
王二愣了一下说:“万历四十五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