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微凉》苏琬

2、山楂花之恋 据说从那之

　　若干年前，他和她在这儿相遇。
　　他，风流倜傥的富家少爷；她，清秀可人的乡村姑娘。
　　他对着她的背影，仅仅是随意的一瞥，竟无法转动目光。她回眸一笑，并不喜欢国学的他却突然从脑中蹦出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等对长得倾国倾城的女子也没有评价过的话语。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你可愿陪我走一段？
　　她轻轻地点点头，双腮顿时浮起红色的嫣云。
　　于是，他执伞，和她并肩走过了这条深深的小巷。
　　他转过头，问她，你可愿等我？
　　她微有些羞涩，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心中大喜，忙道，你等我，我一定会来娶你的。然后摘下一朵白色的山楂花，递给了她。
　　她一笑，几不可闻的说道，我等你。微笑着接过花，将它戴在头上。
　　他们互相连名字也不知晓，却许下了这等诺言。
　　他回到京城，就不再留恋花丛，而是四处拜师求学，终于成为朝廷中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以少胜多、智取洛阳一仗使他名震天下，为皇上征战四方、收复流失的河川山地。
　　五年，他从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变成一个温文尔雅的成熟男子。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又重回那个山村，想向她求婚时，一切却已物是人非。她走了，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有人说，她早已远嫁他乡；
　　有人说，她早已双目失明，成为地主家里仆人；
　　还有人说，她死了。
　　他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找她，只凭当时还残留的点点的印象，他便踏遍了国家的每一寸领土，挨家挨户的去找。
　　自己早已到了适婚年龄，很多朋友来帮助自己说媒，俊的、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种各样的姑娘任他选择，连皇上最宠爱的小女儿向他表白时，他也微笑着拒绝了。
　　他相信，她还在等他。
　　但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她。
　　直到有一天帮助衙门逮捕女飞贼时，他可悲的发现，竟然是她。
　　他与她，就在他们初遇的地方，狭路相逢。
　　他这才发现，原来只是清秀的女孩现在已经化蛹成蝶，吹弹可破的皮肤，楚楚可怜的媚态••••••一切可以说是白璧无瑕。只是，他太不熟悉。
　　他放走了她，她临走时留给他一封信，约好三天后在酒楼见面。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去赴约。
　　他到时，她已经走在了那儿。看见他，冲他妩媚一笑，眼波流转，令人心动。
　　她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酒，他看着微笑的她，一仰头喝了下去，放下酒杯，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潦草的吃了些饭，就起身告辞。本已走出酒楼的他忽然又折了回来，静静的看着她，道，你可愿意陪我走一段？
　　寥寥数字，一样的话语，她却愣在了那儿。
　　然后突然一笑，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纯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点头。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仍然是他执伞，并肩同行，两人一路无语。
　　走到巷口，他停下脚步，温柔的望着她，道，我找了你很多年，一直找一直找，却从未后悔过。
　　她愣住了，不可置信的说，怎么可能？我等了你三年，可是一直没有等到你。我本想到京城去找你，可是人家都说你肯定成了亲，不可能等我的。
　　他微微一笑，直视前方，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想着娶你为妻，现在看来，没有可能了。
　　她脸色大变。
　　他慢慢的转过头，血顺着嘴角溢下，触目惊心。
　　他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他望着她，突然一笑，只是笑容里有这还说不出来的惨然。
　　如有来世，我定娶你为妻。
　　为什么？她哭着抱住了他，你知道是不是，你明明知道我给你下了药，你却还是喝了下去。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赴约？要喝下那杯酒？
　　因为，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却仍挣扎着从胸前掏出一朵白色的山楂花，说道，对不起，我爱你。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却缓缓的闭上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
　　我不说，你也明白。
　　我爱你。
　　她大声的哭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雨滂沱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他们身上。她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她却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没打算独活。
　　血渐渐染红了山楂花。
　　据说从那之后，那儿的山楂花都变得像血一般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