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的童年（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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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五岁的时候吧，应该就是五岁，因为我比阿清大三岁，那个时候阿清已经会跑了。从那时起，父亲对我的要求就猛然提升了一大截。
我还习惯性地懒懒散散地把他教给我的几个招式演练了一遍后就打算休息了。而他却不似平常一样放我离开，父亲看着跌跌撞撞跑向我的阿清，突然很严肃地喊了我的名字。
我正高兴地打算抱起阿清，也没听清楚父亲的严肃，随意的应了一声，可没想到父亲起身走到我们面前，从我怀里抢先一步抱走阿清。阿清对此也很不满，但是父亲用他的胡茬蹭了蹭他，他的兴趣就从我身上转移到父亲身上。
我小的时候父亲也经常会用胡茬蹭我的脸，这种亲昵和异样的感觉很快就可以把生闷气的我拉回来对他笑颜如花。
显然我和弟弟都很吃这一套。
“我们阿清可真乖呢。”父亲看见阿清喜笑颜开地样子也乐呵起来，但是很快他就笑不起来了。
阿清揪他的胡茬，父亲夸张的哎呦哎呦地大叫，把母亲也惊来了。只能说幸好胡茬很短，不然我就可以好好嘲笑父亲了。
“阿清当然很乖，好了，把他给我吧，我带他去玩。”我冲父亲道。
父亲揉着下巴，却把阿清塞给同样笑着看戏的母亲。
“阿雅，这臭小子就交给你了。”父亲说着还亲了亲母亲的额头。
而我那天生就喜欢揪哥哥眉毛，父亲胡子的弟弟，却从不对一头秀发的母亲下手，总是像个乖宝宝，这才让我经常忍不住出手，然后痛苦离场，再度出手，陷入了甜蜜且痛苦的循环……
这就是父亲口中常说的：“乐在其中吧。”
父亲递出了阿清，就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母亲看了眼烧的还旺的火，也安然的跪坐下来。这个时候我也意识到，父亲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了。
“阿浚，你想继承我的刀术吗？”父亲问了我一个我觉得很白痴的问题。因为他曾经也问过我，在他第一次向我展示并邀请我也来尝试耍刀的时候，我就想学习父亲这一身的本领。
我当然说：“想啊。”
“为什么？”
“因为很帅很实用啊？”我有些奇怪的看着父亲。这种在林子里可以狩猎砍竹子，在院子里可以游风戏叶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不是的。”父亲有些懊恼地拧着眉毛。
“阿风。”原本安静听着地母亲抢断了父亲接下来的话。
在我和父亲的注视下，她蹙着眉轻轻地摇着头。
“阿雅，有些事情，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天真，阿清是还小，但是阿浚已经不小了，而且他身为长子，身为兄长，更是不可能逃避，也是最有可能需要的人。”
“可是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来这里呢？”母亲难得冲父亲如此不满地说话。母亲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还有浓浓的哀愁，不由自主地我抓住了她的手，内心很是困惑当下的事情，而她看向我，眼中满是不忍。
年幼的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会让父母争执，不就是练刀吗？我不一直都在做吗？
“怎么了呀，母亲。”我小声的询问，他们都没有回复我，我不停地询问。他们却在继续他们的争执。
“可是即使来到这里，阿雅。”难道一些东西就会改变吗？我从不觉得这里永远安全，现在有了孩子们，我也不能说一个人可以绝对护你们周全。”
“可是……”母亲紧握我的手，听着我的询问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清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变得不怎么高兴，有些要哭闹的兆头，我只得把阿清从心不在焉的母亲手中接过揽在怀里哄着，不再去问他们什么，我知道我总会知道的。
父亲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妻儿，把我和母亲都揽在怀里。
“没关系的阿雅，我知道你想给孩子们一个正常安稳的童年，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夺走他们的爪牙和羽翼，我们不可能一直陪伴着他们，与其到时候后悔，不如早做打算。”母亲已经平静了下来，看的出来，这短暂的争执很快就结束了。
看得出母亲的动摇，父亲再接再厉，彻底拿下了母亲。
“而且只是让他学一学，我心里是有数的。”
母亲选择了相信父亲，摸了摸我的头让我好好听父亲的话，然后带着阿清走了。
殊不知父亲的“心里有数”，到底有多么可怕。
不过或许没有母亲，我父亲会更过分，在培养我这上面，父亲有一种偏执，远超于对阿清。
那天，他告诉了我，家外面的世界。他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这些人都有各自的国家，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他们互相寻找自己有缘人，组成一个个小家。我们就是其中一个小家，这个小家很平静，我们也处在一个小国家，这个国家也很平静。说着他将一片叶子放到水缸上面，叶子静静地触碰着水面。
可是……
他突然伸手快速搅动着水缸里的水，本来静静躺在水面不动如山的叶子，被轻松的吸进了深深的水中。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平静，而这个国家，就像这个叶子，外面的世界就像这些水，时而平静，时而狂躁，但即使平静时，也有暗流涌动，微波不止。
而我们一家也是叶子，一旦这个国家被波及，平静就会被打破。或者说，发生一些外界带来的变故，也会被打破，但这并不是无法阻止的，只要有能力托着这片叶子，叶子就不会受影响。
“明白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津在水里，托着叶子的手。
“为什么要托着它？不只要把父亲你这只搅动水的手拿开不久好了？与其托着叶子，让水平静不是更能安心吗，这么一直托着不会累吗？”
反正父亲要是接下来要我托着叶子站几天我是不可能做到的，那样也太累了吧。
父亲听了我的话后有些惊讶，然后他揉了揉我的脑袋。
“阿浚，我刚刚的例子并不是很形象，影响水的可不只是爸爸的手，所有人都有可能去打破平静，你挡得住一个人，你挡得住所有人吗？”
“那就盖上盖子好了，坐在上面。”
“那些人会不满的。”
“为什么不满？他们很喜欢打破别人的平静吗？”
“并不是，只是触碰水，打破水的平静对他们有好处罢了。所以你会和他们发生矛盾，发生冲突，这个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父亲耐心地给我解释补充，然后还饶有兴致地给我抛出一个难题。
“如果有人要和我发生冲突，我就先劝他，就像我惹母亲生气的时候，母亲都是先耐心地和我讲道理的。”
“道理说不通呢？”父亲挑眉。
“那就用父亲的木刀狠狠打他们的屁股。”我心虚地笑了。
父亲也笑了，口中说着：“你怎么这么天真呢？你怎么这么天真的。”前一句像是玩笑，后一句像是疑惑，好像很艳羡我一样。
“你见过的人太少了，家人只是你一生中遇到的最少的，确实关系最亲密的人。我们的行动都是为了彼此的好的，可是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的纠纷和肮脏。你以后就会明白的，三两下是和你解释不了的。他们可不会像你一样乖乖任我打。”
“我才不是任你打，我要是打得过你，我就还手了。”我小声嘟囔，抱怨着父亲，揉着屁股，也不知道是想他听见还是不想，不过他确实是听见了。
“啊对！就是这样，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不过你小子这点实力，可没有人会听你的，到时候不就是任人揉捏的面团？我想打你屁股就打你屁股，你也奈何不了我不是吗？”父亲说着，还揉捏了一把我的屁股。
我又羞又恼，不过确实我也打不过他。
“所以，你需要变强，阿浚，只有你强大了，你才可以守护我们这个家的平静。只要你吃苦多了，阿清就不需要吃太多的苦。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可是父亲母亲不可能永远陪着你们不是吗？人都会老去，而且孩子就应该超越父母，父亲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你只有变强了，才可以帮帮父亲。”
他讲的很多我都不是很理解。话我是可以明白的，但是我涉世未深的我不能很理解他的疲惫，他的求助，人老去，以及变强的必要。
不过也不需要我去理解，从那天起，我疲惫的童年就开始了。
每天天色从漆黑向深蓝转变的时候，太阳追逐驱赶着月亮的时候，我就会被父亲从被窝里喊出来，掬一捧冷水洗一把脸，就开始在门前的老枫树下挥刀，深蹲，举重，奔跑，跳跃，闪避……
这期间是不能喝水的，喝了水，就会感觉饥饿，所以直到母亲做好饭，我才可以休息，吃饭，喝水。
不过在吃饭前，还要静蹲一刻钟的马步，平复气息，才能吃饭。
饭后清洁洗漱完毕，就去书房看书识字。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一间很窄小的屋子，墙上都是书架，还有两个大书箱摞在一起，剩下的空间，只能勉强塞下我和父亲的身体。
父亲很少教我看书，只除了一些重要的书。其他的书比如诗集，历史书，小说，地图等等一般都是母亲教我，因为父亲是家中最大的劳力，他的白天基本上都在干活。不然很难供应一家人的消耗。
比如挑水，砍木头，捡柴，制作家具，捕鱼，捕猎……
家里用不到的皮子和多余的肉，还会被父亲带去镇子上卖掉，然后背来柴米油盐这些林子里没有的东西。
我从没去过镇上，只是以前林间有人迷路，遇见过两三个人借宿，不过父亲从来没有同意，不论天色已晚，也都是选择带着他们走出林子再回来，所以严格来说我和外人见面的时间也不过是寥寥几分钟罢了。
一般一大早出去，要到下午才能回来。我一直都很想去，不过父亲一直不同意，说我会添乱。
之后修习的安排一般都是上午是看书识字的文修，然后从午饭午休后开始，一直到晚饭的时间都是武修。
晚上则是我们父子俩最亲切的时间，父亲会和我讲各种见闻和他的一些经历，或者其他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直到我们都困了，被子一裹就睡了，阿清则是和母亲睡去了。
就这样持续了三个月后，父亲就开始隔天让我在林中训练。说是林中训练，其实不过就是长跑，游泳。更多的时候，都在帮他挑水，劈柴，运木头，帮他干活。父亲会很注意我的姿势，以防止我在武修中收到伤害。而可以为家中分担一些事情我也很有成就感。
训练的内容时不时会改变，不过时间越久，其实也越稳定。
除了游泳，父亲交给我的东西我都可以掌握。游泳这件事父亲也是苦恼没有办法，因为我很讨厌水。
“小孩子喜欢玩水这种天赋怎么就没遗传给你呢？”在我喝了好几次河水闹了很久肚子后，母亲就不许父亲带我下河了，父亲只能遗憾的放弃了，毕竟这样也影响进度，对于我目前学的内容已经很多，他也不想逼我那么狠了。
不过他还是尝试过再试一次，但母亲不乐意他的“心里有数”天天把我折腾地不行。
在林子里训练时偶尔和母亲一起，她还会拉着我让我停下来陪她慢慢走。
猛地一停下时，我才确实感觉到太疲惫了。我甚至有些忍不住地流眼泪，母亲不知所措地抱着我，安慰我，回去就和父亲理论，我就得到一天的特殊休息时间。
不过我并不希望母亲为我担心，父母因为我产生矛盾。当时也只是莫名忍不住，而且一歇下来，确实感觉有点怪怪的，反而更疲惫了。
就因为这件事，当年我们家可没少闹矛盾，我也闹过几次脾气。
又累，又经常受伤，还没有一个目标，让我觉得没用必要。
就这么扯来扯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等我适应了，习惯了之后才好了起来，我们也不再提减轻负担这件事情，只是我们三个人都觉得，等阿清长大了，没必要像我一样。
毕竟阿清身体也不好，不论是父亲母亲还是我，都觉得这样就够了，阿清可不像我这么皮实，他可是我们仨的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的童年（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