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在心头》小生不才

17、来着何人 我对温允明

　　那以后，李笑庭仍然一有机会就贬损我，但是只字不再提我“休”夫的事。而我在不断的对敌斗争中，逐渐发现他的一个特点：好吃（当然这与小温同学的明示暗示是分不开的）。于是下列情景经常出现：

　　我：“允明，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有一种特别好吃的东西，叫XXX（出现过的名词有香辣虾、鸭脖子、牛排...）”

　　小温（很有兴趣）：“哦？如何好吃？”

　　我眉飞色舞：“那味道叫绝了...”然后对该食品从外形到制作到口感进行一番细致生动的描述：香气怎样怎样诱人、色泽怎样怎样鲜亮、肉质怎样怎样...

　　小温频频点头，适时地提问引导。

　　最后以李笑庭大叫一声“我受不了了”冲出船舱来结束。

　　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我说得通常都是我自己爱吃的，常常都是等李笑庭冲出去后，我就哀号“我也受不了了”。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毫不利己专门损人、他虐与自虐的精神。

　　奇怪的是，每次我提到一种美食，不久就会吃到相应的菜式，比如我有次说了黑椒牛柳，晚餐就有爆炒牛肉，虽然没有黑胡椒，但味道也不错，还有一次说到新疆大盘鸡，两天后的午餐中就出现了。开始我以为是李笑庭搞的鬼，直到一次李笑庭边啃油焖大虾边说：“丸子，算你有良心，不白吊人胃口。”我才知道另有其人。

　　船上的生活有些单调，好在我们可以斗嘴打牌、赏景聊天，船要补给的时候就趁机上岸，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特色小吃。日子伴着河水飞快的流过，我们离杭州越来越近。

　　这天我们坐在船头喝茶。李笑庭和我都不讲究，有什么喝什么，而温允明只喝龙井，如果没有宁愿喝白开水，我笑他是宁缺毋滥。

　　我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对温允明说：“你知道吗，你很像另一个人。”

　　温允明眉毛轻扬，眼露疑惑：“谁？”李笑庭也转头看我。

　　我神秘一笑：“花无缺。”

　　“花无缺是谁？怎么个像法？”李笑庭好奇问道。

　　我感叹：“说起此人，那真是风靡万千少女、缴获芳心无数，他曾经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梦中的如意郎君。”

　　温允明咳了一声，大概是被茶呛到。

　　李笑庭则更好奇了：“哦？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面露神往：“花无缺出生在移花宫，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谈吐文雅，高贵脱俗，不仅才思敏捷而且身怀卓绝武艺，简直是女人的终极梦想，男人的终极目标。”

　　李笑庭吓到：“除了出生和武艺，你说的是允明吧？”小温又咳。

　　我摇摇头。其实这些形容词太笼统，放在很多青年才俊身上都适合，这并不是温允明与花无缺真正的相似之处。

　　《绝代双骄》原著中有这样一句话形容花无缺：

　　有种人天生出来就仿佛是应当骄傲的，他纵然将傲气藏在心里，他纵觉骄傲不对，但别人却觉得他骄傲乃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之事。

　　我觉得，此话同样适用于温允明。

　　自认识以来，他待人总是彬彬有礼，不急不躁，从来没有过激的言行，但是这种谦和的态度、温婉的语气却丝毫不损毁他那与生俱来的傲气。

　　有种人，姿态放得越低，你便越能感觉到他的高高在上。所谓神仙般的人物大抵如此吧。

　　李笑庭喃喃自语：“花无缺，竟有这样的人？”

　　我暗笑：“那是，他在我们那里名头可是大得很。”

　　温允明凝目远眺：“如此俊杰，倒想见识一下。”

　　我强忍：“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正说着话，发现船渐渐往岸边靠去，一问船家才知：

　　竟是到杭州了。

　　三人不觉都站了起来。

　　大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满目的桃红柳绿，满耳的吴侬软语，我像一个游客一样兴奋，不断东张西望，李笑庭趁机嘲笑我是井底之蛙。我鄙视他一眼：自己还不是到处看美女。温允明一脸沉静。

　　我边看边对他们说：“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但宁可下苏杭还是不要去天堂的好。”二人不解天堂何意，我略加解释后，温允明莞尔，李笑庭大笑。

　　向路人询问灵隐寺的位置，那人操着别扭的官话热心的指点，一番复杂的沟通之后，我们终于弄明白了方位，路程不近也不太远，看天色不早，我们决定先解决食宿问题，第二天去灵隐寺。

　　进到路人推荐的一家老字号酒楼里，只见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桌坐下。小二飞奔来倒了茶又匆匆到别桌招呼。

　　我食指大动：“早就听说杭州有好多名菜了，今儿个我可要大开杀戒了。”

　　李笑庭哼了声：“德行。”

　　我怒目相向：“有种待会你别吃。”

　　李笑庭立马面显颓势。

　　这时，一个人走过来，三人不约而同抬头去看：不是小二。

　　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简简单单一件白麻长衫，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挽着，身上没有任何佩饰——他也不需要任何饰品。

　　因为他很美。

　　说他美，不只是长相，而是他整个人。

　　我还在发呆，帅哥开口了：“可否行个方便？”一指我们这边的空位。说的居然是官话，看来不是本地人。

　　我看温允明，他对那人微微颔首。帅哥坐下，正好面对我：“多谢。”

　　我忙摆手：“别客气。”一看到美男咱就没脾气了。

　　美男冲我们优雅地一抱拳：“打扰了，在下花无缺。”

　　“噗——”我一口茶全喷出来，李笑庭跳起来——我喝茶的时候正好侧身对着他。

　　温允明微露惊讶：“阁下是花无缺？”然后看了我一眼。

　　呃，这纯属意外。

　　花无缺有些惊讶：“兄台听过在下的名字？”

　　我抢答：“我认识一个人也叫花无缺。”这误会可要解释清楚。

　　温允明恢复了沉静，花无缺笑了：“还有这样的巧事。”

　　我抹汗：的确是太巧了。

　　小二再次飞奔而来，我开始点菜：

　　“东坡肉、西湖醋鱼、干炸响铃、西湖莼菜汤...”顿了顿，补充：“再上一瓶花雕。”

　　轮到花无缺点菜，他想想，道：“先来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吧。” 小二张大嘴：傻了，温、李二人抬头看了花无缺一眼。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词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了然。

　　我不确定地问花无缺：“干果四样是荔枝、桂圆、蒸枣、银杏。鲜果拣时新的。咸酸要砌香樱桃和姜丝梅儿。蜜饯是玫瑰金橘、香药葡萄、糖霜桃条、梨肉好郎君？”

　　花无缺笑嘻嘻地看着我：“然后我还要点八个下酒菜。”温允明眼中多了一分探究，李笑庭一脸惊讶，可怜小二的嘴还没有闭上。

　　我大着胆子又说：“这八个酒菜莫非是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

　　花无缺点点头。

　　我一阵阵发晕。

　　这段菜谱是黄蓉初次遇到郭靖时所点的啊！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啊？

　　我看着花无缺，脑中一团浆糊，他对我眨眨眼：“怎么样，你是同意啊是同意啊是同意啊？”

　　我捧住眩晕的脑袋：“我很欣赏你无耻的模样，颇有我当年的风范。”他大笑。

　　周围的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花无缺冲小二摆手：“刚才点的不算，我一人吃不了。”又重新点了几个菜，小二如释重负。

　　我微笑：“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他莞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