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第一网红》蔚来小甜甜

4、第 4 章

　　“烧开的水淋在洗净的“臭黄荆”叶上，用棍子快速搅拌约5分钟，绿色的树叶渐“溶化”成墨绿的汁液。用筲箕过滤掉碎渣，再用纱布将汁液过滤一遍，然后便是用纯草木灰做的卤水点卤，轻轻搅拌均匀。待冷却后，凉粉成形，臭黄荆凉粉便算是做好了。”玉妮将这个流程一丝不苟的做了出来，等到太阳落山，凉粉也就成型能吃了！

　　等到何老太太醒来，来到厨房，根本没注意两人弄得凉粉，滴上几滴油，把泡干净的野菜下锅翻炒，简单的加点盐，就盛出锅了。

　　午间，三个儿媳相伴回家，衣服汗湿，贴在身上，极不好受，何老太太负责分饭，午间是熬的比较稀的栗米粥，每人碗里的米屈指可数，倒也不是何老太太亏待他们，在农家的思想里，午后还要干活，根本不用吃这么饱，再说，家里的粮在交了赋收后，余的也不多，若不这样省着点吃，根本撑不到收冬小麦！

　　众人说说笑笑，一口一口的喝着，就着野菜倒也有滋有味，“娘，今天里正在田间说，主家的人想招长工去伺候地，问咱们还租不租了”秋娘低声道。

　　何老太太闻言蹙眉“你爹还在时就租了两亩刘员外家的地，当时还能伺候，现在家里人越来越少，自家地都难伺候，那明年就不租了吧！”说是这么说，何老太太却心疼的不得了，刘员外为人和善，交租子比其他主家还少一成，这么多年了，何老太太都没想过不租，没成想，罢了罢了，不提了。

　　众人能感受到何老太太话音，皆安慰道“娘，你放心，俺们几个也是伺候地里的老手，咱家那三亩地俺们一定给种的好好的，您就别难受了”
　　“唉，咱家现在种的共有六亩地，四亩地是你爹还在时出去干了半辈子工才挣钱买的，另外两亩地是刘员外看他踏实肯干租给他的，村里人加上咱们家也就三户被看上租他家的地，现在家里着实伺候不了了，我这心啊！”何老太太忍不住拍了两下胸口。

　　众人俱难受，秋娘杏花英子相顾无言，几个小孩似懂非懂，老老实实的喝着饭，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呦，都吃着饭呢？我说怎么连个送茶的人都没有呢！合着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来者一身稠子衣服，紧紧的嘞着那膘肥体壮的身躯，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可笑。

　　“大嫂，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秋娘，快去端碗茶水来”何老太太迎上前去，并不介意王春霞话里带刺。

　　“没事，没事我大中午头的来你们这破瓦房里干嘛啊？我吃饱闲的啊？怎么不欢迎啊？”尖锐的声音让众人恨不得捂住耳朵。

　　“大嫂，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家老头子走了这么些年了，大哥和您一直对我们颇为照顾，我心里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欢迎呢？”何老太太忙哄道。

　　王春霞这才脸色缓和了点，清咳了两声“你记得就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来呢，是想问你还认不认三年前那笔账，三年前大郎受伤，为了治腿，你朝我下跪借走了二两银子，你可还记得”

　　何老太太脸色苍白“自然是记得的，一毫一厘都不敢忘，只是如今家里这个局面，我也，拿不出这笔钱啊！……”

　　“这我不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你不还有地吗？不用多，卖个一亩地也就够了，你若是不好找买家，就拿地抵债也行，我不嫌弃你那地偏远无肥，只要你把村西头的那亩地给我，咱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王春霞眼里精光闪烁，一脸算计模样。

　　何老太太敢怒不敢言，村西头的地若还算不上好地，那整个平阳村也没有好地了，平日里他们一家子静心伺候，原是旱地薄田，也变成了上好肥田，今日，竟被打着幌子强买强卖！真是，气煞人也！更何况，那地哪怕是卖给任何一户都不敢出这个价，怕有人说他不厚道，吐唾沫星子淹死他呢！

　　王春霞见一大家子对她怒目而视，讪讪一笑“这也不是非逼着你们还钱，只不过我这也难啊！我家大牛也没少给你们家地里帮过忙，这么大的人了，就因为家里没有余钱到现在还没说上媳妇，这好不容易，前些日子于媒婆给说了一家，人家家要的彩礼也不多，人也温顺伶俐，就是家里就剩一个寡爹，就提了个要求，要一亩地留给老爹，管住老爹吃喝，我和你大哥这两年钱挣了点，就是这地嘛，那是祖宗留下来的，也不能说给就给是不”。

　　“所以大伯娘你就找到我们家了？你家的地是祖宗传下来的，我家的就是大风刮来的？他大牛叔娶不着媳妇是因为你们两口子心里偏心，一颗心眼子全偏到他大虎叔身上了！一家子人供着一个人，又是搁城里头买铺子，又是三天两头的送猪肉，我看啊！他大牛叔那叫一个可怜，见天的干活，一句好话没有，这次你能给他找个媳妇怕是族老去你家说了吧！”英子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让人听着解气！

　　王春霞被她说中了心事，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抬起屁股，又走又跳，恶狠狠地指着何老太太说“好，好，好，小娘皮的敢欺辱老娘，你，你们给我等着，要么还钱，要么给地，休想给我赖账，粮食一收我就带着我娘家人过来拿地，要是不给，我让你知道老娘的拳头多硬”！

　　秋娘拿起一旁的扫把，递给英子，自己则将桌子上的茶往地上一泼“这屋里会太大，英子你还不赶紧扫扫地”

　　“好嘞，大嫂，干活我没你在行，拿扫把十个你都不是我对手”英子眉毛一挑，意有所指，配合的往王春霞身上挥舞扫把！

　　“呸呸呸，呛死老娘了，你们给我等着……”王春霞见讨不到便宜，虚张声势的放下狠话，跳脚离开！

　　屋子再次恢复了平静，何老太太有气无力的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地是咱们农家人的根，可钱也得还，大妮，家里自从大郎那个事之后，一直没怎么存住钱，粮食刚刚够吃的，好在杏花还有一手好绣艺，每个月还能有个百来文钱，现在家里共还有八百多文，我这还有个钗子，拿去当了也能换个一两银”极为不舍的从头上拿下钗子，放在桌子上。

　　玉妮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老妇人，噔噔噔跑上去，小手把散落在脸前的头发向后一拢，濡慕的喊到“奶，我干活，挣银子，买钗子，给奶”

　　何老太太心里涌起丝丝暖意，一把抱起她“好，奶等着玉妮给奶买”平日里，何老太太最上心的是小石头，可最疼的无疑是玉妮，她抚了抚玉妮的头发，眼里都是疼爱。

　　秋娘看着相互依偎的祖孙两，咬了咬牙道“娘，要不我回我娘家借点钱去，大郎有了这个病拖累了你们，这银子本来就该我还的”

　　“大嫂，你回家能借到钱吗？上一次我见你嫂子跟她打招呼，她还跟我诉苦说家里饭都吃不上了，让你带点粮食送给你爹娘吃”英子是何老太太的亲侄女，就因为她说话口无遮拦惯了，何老太太怕她嫁到别人家里吃亏，就做主许给了三郎，在家里时间长了，说话也是越发的直接。

　　秋娘一听，顿时羞红了脸，她娘家虽算不上富裕，但也不至于吃不饱肚子，不过是大嫂爱占便宜，拿着老人扯谎罢了。

　　何老太太轻喝一声“秋娘，自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娘家日子也不好过，我这凑凑也是够的，你就别回去麻烦亲家他们了”

　　秋娘低声应道“我听娘的”。

　　“杏花，这些日子你别下地了，做些帕子，等月底麻烦你弟和你一起去把帕子和钗子一起卖了，你看行不？”何老太太看向杏花，看她脸上是否有不满的意思，虽然现在还没分家，可毕竟这借的银子是用在了老大的身上，难保二郎媳妇会不会不满。

　　玉妮今生的娘是个直爽的性子，听到这话，连忙摆摆手“娘，你放心，交给我身上，今个碰着我弟他还说月底去把之前攒的皮子卖了，买点粮食啥的”

　　何老太太见她言语阔利，心里舒了口气，家里虽然事端颇多，可只要人心齐，就肯定能熬过去。

　　一整个下午，众人都忙忙碌碌的，玉妮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树下，想着怎么给这个家增加些收入，过得好一点，起码，能吃到干饭！

　　可是想破头，脑子里也没个思绪，直到晚间大妮还记挂着那翠生生的凉粉来喊玉妮，玉妮猛的一跳，思绪终于清晰，抱着大妮，绕了几个圈，才把迷迷糊糊的大妮放下来，然后兴致勃勃的去切臭臭草凉粉。

　　淋上点采摘的野果的汁液，红的紫的点缀在翠绿色一条条的凉粉上，看上去极为清爽怡人，给这燥热的天气增加了些许凉意。

　　端上桌时，众人皆不可置信的望向玉妮，何老太太先发话“玉妮，你告诉奶，这真是你做的？”
　　“是啊，我和大妮晌午一起做的”玉妮有些得意的道。
　　“那你告诉奶，谁教你用臭臭叶做的这样的啊？”
　　“奶做面条，我也做”玉妮理所当然的把这臭臭叶凉粉的来历小而化之，否则一个生在农村的五岁小女娃怎么合理解释用臭臭叶做凉粉的事实。

　　何老太太失笑，估计是看她和面结果记错过程了，误打误撞弄成现在这样，也不追究，失笑道“看来咱家玉妮是想吃面条了，等粮食收了，我做碗面条，让你尝尝味”说罢，先用筷子夹了块凉粉，放入口中，好吃难吃，都是粮食，平常炒菜也经常吃，这有什么可怕的！

　　爽滑的口感让何老太太忍不住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夹，众人看着，也纷纷不甘落后。

　　“玉妮，看来你这聪明都给弄到手上去了，第一次做饭还能弄得这么好吃，是个下厨房的料”这是三郎媳妇英子。

　　“英子这话糙理不糙，有这一门手艺，咱玉妮长大就不愁嫁不出去”秋娘也笑着打趣。

　　玉妮刚想反驳自己才五岁，就被亲娘杏花拉住，“玉妮，你这孩子，怎么就弄了这点，哪里够一大家子人吃，下次多弄点，听见没”

　　看到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碗，玉妮心里暗暗吐槽“谁能想到你们这么能吃，尤其是她亲娘，那嘴简直都没停过，看她那样子，若是还有，估计还能吃一盘子”

　　虽是这样吐槽，玉妮却高兴的很，那种成就感让她张开少了两颗牙而有些漏风的嘴巴，笑出声来，现在的她，有亲人，有家，还有什么不满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