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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圣塔拉的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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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0年3月36日,世盟在长安星地毯式搜索红旋X的踪迹。当日,就将目标锁定在了编号为O的无人区。
2720年3月38日凌晨,军部太空作战部队已在近地轨道严阵以待,如若地面军未能突破并消灭病毒源,就会启动太空武器将整个O区清除。与此同时,其他各个区域都在开火前半小时升起了最高级防护罩,避免动用太空武器清理O区时造成伤亡。
“以后还会有很长的时间留给我们追捕犯罪组织的余孽,当务之急还是彻底清除病毒源,民众的安危远在抓捕罪犯之上。”当军部有人提出如果提前升起防护罩,会打草惊蛇让O区罪犯逃跑的问题时,姜回如此回答。
这种能70%削弱太空武器的防护罩,一般是用在星舰之上,不仅可以用来当防御武器,在需要高速穿梭时也可以用来清除挡路的小行星。而星球一般使用的是反导系统,也就是直接拦截导弹。糟糕的是,如果要用太空武器销毁O区,那么反导系统就不能开启,在一番激烈的讨论后,世盟才决定给其他区均安装防护罩以防万一。
而这种要保护一个城市的高能防护罩,从安装完毕到防护罩形成,至少需要半小时时间,且存在感极为强烈,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会担心打草惊蛇的原因。
同时,在3月37日上午,毕达哥拉斯星系的大主教伊格休斯·冯·纳维也带领着他的人前来长安星,并且拜访了薛荣和菲尔诺。
面对菲尔诺的冷嘲热讽,纳维主教则是十分温和地笑了,戴着宗教领袖特有的咏叹调解释:“圣塔拉毕竟是宗教星系,这里的人民信仰圣维拉,我在这里可以更好地安抚大家,驱散黑暗。”
“你不会想把清除病毒的功劳算在无处不在也从未见过的圣维拉身上吧?”菲尔诺讽刺。
“我以圣维拉的名义发誓,我从没这么想过。这种病毒本就是人类妄图取代神明而制作出来的邪恶之物,当然应该由人类来处理干净。”
“你想说人类自食恶果?”
纳维主教无奈:“只是一小部分人做了害群之马。”
“所以你又想宣扬那套反智反科学的宗教理论?”
“维拉圣会从未反智,相反是非常积极投身科研的,只是我们研究的思维有分歧。”纳维主教说,“我们真的非常秉持伦理会的理念。”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菲尔诺不打算和他理论,高贵冷艳地走开了。
唐肃无奈对主教点点头,跟着菲尔诺离开。
菲尔诺道:“进化的方式多种多样,也只有维拉圣会想要成为纯能体,这就和古代修仙有什么区别?”
“我以为你......会对他客气点。”唐肃叹息道,看来他对姜回的话有误解。
“如果他不次次对我说教,我会对他客气点。“
菲尔诺本想跟着前往O区协助,但因为他腿上的伤很可能关键时刻掉链子,被薛荣勒令留在C区继续指挥实验。
而在雅努斯号上,李琮辉的隔离期满,无任何感染症状,被从隔离区放出,作为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感染的样本,李琮辉自愿加入研发队伍,当上了小白鼠。而无论李琮辉是睡是醒,是闲着还是被试验,图灵都尽职尽责地全程监控他一切生理数据。
整个清剿过程持续了十个小时,直到天明。当双星的第一道光线照耀到C区时,O区已经能看到第二个太阳升起了。
万幸的是这次并没有出现失控状态,地面军完美地完成了任务,没有用上太空武器,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防护罩再厉害也只能保住城市不受太大影响,但生态环境破坏的后遗症还会持续很多年。
“谢天谢地,长安星保住了生态圈。”菲尔诺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现在只要安心防治就可以了,说起来,被嵌入巴莉基因的人,还有机会摆脱它的控制吗?”唐肃问。
菲尔诺叹气:“疫苗出来也只能针对新巴莉,但对于已经造成破坏的无能为力。”
“这也就意味着......还是出现了新的基因毒品。”
“这一批感染者只能靠自己避免接触成瘾药物来避免,他们的后代,可以通过基因技术在胚胎时期敲除这段序列。至少熬过一百年,就安全了。”
在解决掉红旋X的秘密实验室、销毁了病毒源后,所有力量重新集中在抗疫上。唐肃作为医疗兵自然也跟着菲尔诺参与一线工作,尽管防护服内循环系统做的十分优良,但是长时间呆在里面依旧让人难以忍受。甚至是是脱下防护服的一瞬间,反而觉得很不自在,连走路都需要适应一会儿。
新巴莉带来的恐慌在一层层蔓延,尽管外部的局势得到控制,但对于处在爆发中心的长安星居民并没有得到太大安慰。病毒还在身边,在看到医务人员也陆续有人感染倒下时,人们的精神已经摇摇欲坠,仿佛空气里都满是病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在这种情况下,势必有少许人情绪不稳定,作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比如几个初期感染的小混混拿着激光枪劫持了一位替他们诊断的女医生,并扬言“要死一起死”。
唐肃见状放下手里的采血仪,就要冲出去解决这几个该死的玩意儿。
然而下一秒就被其他随军医生团团护在身后......
然后被一位年轻军官呵斥呆在安全的地方.......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小混混被三招解决.......
跟在旁边的菲尔诺没忍住笑出声来,一只凶猛的太空狼被一群小绵羊坚定的保护在中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绵羊们龇牙咧嘴地维护正义!
而领头的小绵羊军官在解决掉对方后,还特意回来教训太空狼,要求他保护好自己,不要不自量力英雄救美,以后人生乐趣还有很多,万一出事后果严重,还有很多感染者需要他等等。唐肃一口血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偏偏又不能撕掉这个无害小白兔的马甲,神情极其复杂地听完这顿训斥。
“医疗官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别总想英雄救美。”菲尔诺幽幽地凑在唐肃耳边重复了这句话,调侃之意溢于言表。
唐肃面无表情:“我该说‘年轻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么?”
菲尔诺冷笑一声,灵魂一样地飘走了。
2720年4月1日,104抗体阻断通过临床试验,正式开始使用。
2720年4月5日,新巴莉病毒新增感染者清零。
薛荣将菲尔诺留在长安星跟踪处理后续问题,又派姜回去彻查红旋X余孽。
出乎意料的是,纳维主教也放下了所有的公务一直呆在长安星,兢兢业业地帮助救治。
而此时,圣安娜医院的隔离区内,纳维主教穿着洁白的防护服站在窗前,他面前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儿。这个女孩儿在之前的治疗里情绪十分不稳定,多次作出威胁生命的行为,但自从纳维主教前来安抚后,这个女孩变得配合起来,症状也开始好转。
唐肃感慨:“果然在灾难下,宗教总是能得到高速发展。”
菲尔诺在光脑上输入数据,调整着患者的用药剂量,闻言掀了一眼唐肃,道:“你这句话可太内涵了。”
唐肃回头看着菲尔诺,认真解释道:“当科学无法拯救世界的时候,人类就会对超自然力量产生期待,我并没有在内涵什么。”
“我希望当有人利用科学毁灭世界的时候,也有人会对超自然力量有所敬畏。”菲尔诺想起这一串灰色和血红色的数字只是因为某些人的贪欲,他就觉得心脏在被切割焚烧,“听说在清理O区时,地面军还有不少伤亡。这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这就是一场战争,菲尔诺。”唐肃看出来他的情绪不稳,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之前的一系列糟心事,生怕他脆弱的神经在这里又受到什么刺激。
“战争开始的时候,人人都希望以流他人的血而告终。你得正视这个问题,新巴莉的战争,本就不仅仅是我们与病毒的作战,更是和它的制造者的战争。这只是个开头,红旋X尚在世间,数千万人被感染,我们必须小心防范,否则他们就会被基因鸦片奴役一辈子。”唐肃接着道。
“我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这种防护服让我......非常难受。”菲尔诺瞥了一眼防护服内的显示屏,上面列举着使用者的生理数据和各项必需品的消耗。
他已经穿着这件防护服长达60小时了,还有几个小时就会到达临界点,而防护服内只有饮用水的消耗见底,营养剂基本没怎么动过。
身心俱疲的时候,真的不怎么想吃东西,尤其是折磨味蕾的营养剂。
“我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仔细完成了交接工作,换下防护服、消毒洗澡后,菲尔诺简直想直接瘫在地上睡觉。他强撑着回到圣安娜医院安排的宿舍区,才发现唐肃一直跟在他身后,菲尔诺犹豫了几秒,内心里两个思维恨不得打上了天。
“你也去休息吧,我不认为哪个不惜命的,会这时候冒险来杀我。”菲尔诺侧过头,看着唐肃。新巴莉的问题已经快结束了,最多二十天之后他还是要和唐肃分开,在这种情况下少见面或许会更好。
唐肃并没有同意:“薛教授的意思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纳维主角都在这里,再怎么动手也要避嫌吧。”
“军令如山,博士。”
系统扫过菲尔诺的瞳孔和ID信息,打开了房门,家务机器人主动上前接过他们换下都外套,并且开始磨咖啡。咖啡豆和奶香味混合着飘散满屋,能让任何身处其中的人感到幸福甜蜜。
但显然屋子里的两位并没有这个感受,连家政机器人落后的分析模块下达了“回避”指令,将小客厅的空间留给他们。
菲尔诺将自己摔在沙发上,双星投下的阳光铺在他精致的脸庞上,浅色的瞳孔犹如最美的宝石一样闪烁着火彩,他似乎是觉得阳光太亮,抬起右胳膊挡住了眼睛。
唐肃无奈地取出一条毛毯给他盖上,却在下一秒被菲尔诺用左手抓住,他惊讶地抬头,发现菲尔诺并没有挪开胳膊,但是略微紧绷的嘴角仍然出卖了他复杂的心情。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看到你。”菲尔诺泄气一般说到。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受够了,先是在ZR406上遭遇袭击,然后一路被绑架、被追杀,现在还遇上了一个大灾难。每次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休息一下时,就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来收紧他的神经。
而在这些头疼的事情里,最不可控的莫过于唐肃这个变量。在菲尔诺眼里,像这种不可控且过于偏离轨道的一场数据,清除掉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决定眼不见为净,开始戒掉唐肃。
他这么多年没有唐肃,不也一样的工作生活?
这地球难道还离了谁就不转了?
就算地球不转了,世盟现在可居住行星也有百来颗了!
可是这个异常数据不肯消失,他钉子户一般呆在数据表里,猴子一般活跃在统计图里,影响着所有参数跟着他转,多次让菲尔诺气的吐血,偏又无能为力。
“那你可得适应一下了,博士,我们尚且任重而道远啊。”唐肃笑了笑,眼里流出心疼和宠溺的情绪,这让他黑色的眼睛折射出一点墨蓝色的光晕,不过这次的光就像温和的海洋。
只可惜挡住眼睛的菲尔诺看不见,只是攥紧了左手倒:“按道理,这种临别前夕我应该抓紧时间与你留下美好的回忆,但是……我竟然一点也不想。我很感激你在阿米尔带、在我们还没有解开误会时愿意出手相救,但同样因为你让我……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感到愤怒。”
“你知道,任何生物对于某种事物的渴求都会被更深层的恐惧或痛苦压抑,就像小狗本能的喜欢肉块胜过骨头,但如果每次在得到肉块的同时就会遭遇毒打,那么它就不再选择肉块了。”菲尔诺挪开胳膊,颤抖着睁开双眼,看着唐肃,“你就是肉块,唐肃。你一次次用行动告诉我,你许诺我的永远只是你人生的一小段,每次的相处都有期限。你有你自己的准则,不会为任何人改变。所有与你想法背离的人或事,都能被你理智地放弃。在甲星上我就想开了……我得不到你,但我也需要放过我自己。如果不是新巴莉,现在我们应该早就告别了。”
一根针扎在唐肃心尖上,还顺带搅动着。
每当菲尔诺露出这种悲伤的神情,唐肃都觉得有一把激光刀正在切割自己的内脏,并且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其实菲尔诺说的不对,唐肃的准则并不那么坚定,至少菲尔诺就是那个一再让他退让的人。
按照准则,他在阿米尔带就该见死不救,见鬼的世盟根本不可能怪罪黑市;或者就将脱离世盟保护就任人宰割的菲尔诺扣在甲星,任自己为所欲为;又在绑架时,完全不该和姜回有任何联系,安安静静地蜗居在甲星;甚至是回程路上,也不该因为一时心软答应送他一程;更不会遭遇新巴莉事件,甚至担心身处“神明之地”的菲尔诺有危险而假扮治疗师一路相随。
所有无可奈何的原因都是借口,真相就是自己一次次为菲尔诺修改底线。
你才是我的底线、我的准则,菲尔诺。
唐肃在心里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