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苏颖和莫谨 ...
-
苏颖和莫谨乔走在食堂里找位子的时候，就感觉一道又一道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
她用手肘捣了下莫谨乔：“你这么受欢迎啊，小乔。”她目光左右看了看，都是些女生在窃窃私语。
莫谨乔没有说话。现在是饭点，食堂人很多，他看了一圈只有中间的长座位还有两个空位。“没位置了，出去吃吧，我请你。”他说。
苏颖奇怪地挑眉。“喏，”她手一指那个长座位，“那么大两个位置你看不见啊？”
“你愿意坐那里？”
“有什么不愿意，我又不是没上过学。诶诶，快点快点，有人要过去了！”苏颖说着就拉着他跑起来。莫谨乔猝不及防，一下被拉过去。
“你小心点，你的鞋！”莫谨乔无奈道。
果然，因为鞋跟太高，苏颖在桌子前面崴了下脚。她叫一声，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要摔了。苏颖懊恼。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胳膊扶住了她。
苏颖抬头，看到了莫谨乔的脸：“这是学校，你低调一点，别惹麻烦行吗。”
“麻烦？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苏颖就着他的力气站起来，坐到位置上。
“一碗馄饨，多点汤，谢啦。”她实在不想再踩着高跟鞋和人群对抗了。
“你喜欢喝汤？”
“嗯。”
莫谨乔走了一会，后面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苏颖转过头，看到一张不认识的脸。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有事吗？”苏颖疑惑。
“你是莫谨乔的女朋友吗？你看着比他老很多啊。”
看着其貌不扬的女孩子，嘴倒是很毒。苏颖气得半死，她的妆很浓，确实有点显老：“小妹妹，你到我这个年纪，指不定没我显得年轻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倒是很执着，苏颖都被气笑了。
“我是他远房表姐。”苏颖硬邦邦撂下一句话，不再理她。
一碗馄饨“啪”地一声被放到她的桌子上，特意多盛的汤都洒在桌子上。苏颖吓了一跳。
“同学，你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吗。”莫谨乔的语气也是硬邦邦的，那个女生讪讪地走了。
苏颖愣了下：“不是，是她打听你的隐私，又不是我，她还说我老呢，你拿我的馄饨泄愤干嘛啊，馄饨多无辜啊。”
“吃。”莫谨乔只给她一个字。
苏颖气死了，一边念叨着神经病一边吃起来。吃了一会儿才发现莫谨乔桌上没吃的：“不是，你怎么不吃啊。”
莫谨乔被她问得很窘迫。他饭卡里根本没钱，今天也是现充的。平常他只吃食堂免费的米饭和汤和自己带的酱。饭和汤就离他几步远，酱就在他的包里，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苏颖的面前吃这些。“我不饿。”他硬邦邦的说。
“不饿？六点多了还不饿？”苏颖疑惑。
“你吃你的，管我干嘛。”莫谨乔不耐烦道。
苏颖一顿，了然的点点头：“Ok，不管你。”莫谨乔家境不好，不然也不会去酒吧打工还为她这五斗米折腰。但是无论他多么成熟，也不过是一个19岁的少年罢了，有自己的自尊心，苏颖也不会去点破他。
但是不吃饭总归是不行的，他现在不吃，估计回家也不会吃。要是苏颖给他钱让他去买，他能直接掉头就走。苏颖看着自己只吃了两个的小馄饨，推到莫谨乔面前：“我吃饱了，剩下的给你，别浪费。”
“这么点就饱了？”
苏颖不耐烦的撇嘴：“我要减肥嘛。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新陈代谢不如你们这些小孩子，多吃几口就胖了。”其实她怎么吃都不胖。
莫谨乔点点头，也不嫌弃，低头就吃。苏颖托着腮看着他的侧脸，幽幽的感慨：“年轻真好啊。”
莫谨乔放下勺子，奇怪地看向苏颖。她很漂亮，五官也显得很年轻，但是坐在这个地方，总归能看出来她不属于这个年纪。“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还不是你那个女同学，看见我就说我老。那我确实年纪大了吗，这又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你管她说什么，年轻有什么用，她长得又没你漂亮。”莫谨乔语气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他好像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苏颖一愣，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倒是冒出了一丝丝甜意。“快吃！”
走出食堂已经是七点多，苏颖问莫谨乔：“你现在要去哪？”
“回家。”莫谨乔说。“我送你。”苏颖自然的接话。
“会碰到夏晓含的。”莫谨乔迟疑。
“那有什么关系。”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这么晚了，坐地铁很挤的。”
她关心的眼神好像对莫谨乔起了作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颖笑了。这种小男孩，真的太好猜了。
按着莫谨乔指的方位，她的车开到一个贫民窟巷口就进不去了。“我到了。”莫谨乔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我想陪你一起走回去。”苏颖赶紧说。果然，莫谨乔没有拒绝她。
贫民窟的地不仅不平，还到处有散发着味道的脏水，苏颖走得很艰难。莫谨乔低头看她皱起来的眉头，感觉到了难堪：“忘记跟你说这里地不好走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难走，以后送你回来的时候我不会穿高跟鞋了。”苏颖自然地接话。
莫谨乔愣了一下，不太自然地说了句：“唔，好。”
苏颖都不用看他，就知道他的脸肯定红了。
莫谨乔的家在这条巷子的尽头，苏颖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累得不行了，她是挎着莫谨乔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他走回来的。“快到了吗？”“快了，前面就是。”莫谨乔低声回答。
苏颖看着前面，确实只有三户了，只是……倒数第二户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看着像是在等莫谨乔。
莫谨乔放慢了脚步，夏晓含也已经看见了他，刚满面笑容的走过来，下一秒就看见了苏颖。夏晓含愣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谨乔，你怎么会和她一起回来？”
莫谨乔脸上有着窘迫，苏颖感觉到他的胳膊动了动，似乎想往外抽。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恶毒女二，但是身体下意识地拉住他，不让他动。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嘴角挂上虚伪又讽刺的笑容：“小乔，原来你和晓含是邻居啊，我之前都不知道呢。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赔她一件衣服。”夏晓含的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已经有了薄雾。
“……苏颖。”莫谨乔打断她。苏颖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还意识到这好像是莫谨乔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为了夏晓含。
“别怕晓含，我和他是朋友，可以送他回家的那种……普通朋友。”苏颖这话说得暧昧极了，任谁都听得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夏晓含身后平房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含含，谨乔还没有回来吗。”他抬头看到苏颖，先是迷茫，然后是不可置信：“小…小颖？你…长这么大了？你怎么…你怎么来这了？”他好像很惊喜。
苏颖看着这个看上去就很穷的中年男人，他和她记忆中的已经不一样了。苏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落魄。而现在，他穿着布料劣质还布满了污渍的衣服，白发已经半头，背和腰也微微佝偻着，虽然五官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但整个人已经和这样的环境融为一体了。看来卢珍妮的病真的很严重，他们家已经被拖垮了。
苏颖突然觉得鼻子很酸，她拿包的左手握着拳，但是后三根手指，永远也弯不起来了。“爸爸。”她慢慢地喊出来，“你…也已经这么老了啊。”
夏立信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来家里坐坐？看看你卢姨。你妹妹正好也在，她平常住校的，就今晚回来了。你看看，巧不巧，呵呵。”他发出了几声干巴巴的笑。
苏颖的泪意在听到“卢姨”这个词的时候已经瞬间消散了，她讽刺满满：“你老到糊涂了吗，让我去看那个保姆？还有这个这么寒酸的小姑娘，可千万别说是我妹妹，多丢人啊。你说是不是？”
“苏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妈？”夏晓含眼里的眼泪流下来。
“苏颖。”莫谨乔的声音相较于刚刚那声，已经大了很多，“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苏颖面无表情。她转身，挎住莫谨乔的手开始向他家的方向使劲，“回家。”她很累，久经商场都没有这几句话累，她已经开始头疼了。
夏立信才注意到他们两，疑惑道：“小颖，你和谨乔认识？”
苏颖没有回答他，莫谨乔低低地说了一句：“夏叔，我们先走了。”
苏颖又听到了身后夏晓含的抽泣声，她厌烦至极，头疼欲裂。
踏进了莫谨乔家的房门，苏颖目光环绕了一周。很小很小的房子，目测只有30多平米。但是灯很亮，环境也很干净，还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味。“你随意。”莫谨乔说，转身进厨房烧水了。
苏颖头很疼，她一直有偏头痛的毛病，从小时候那件事开始。她坐到狭窄的沙发上，烦躁地从包里掏出烟和火机，打燃深吸了一口，把爱马仕的包随手扔到了地上，蹬掉Jimmy Choo的高跟鞋半侧卧在沙发上。
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她闭上了眼，捏着太阳穴的右手也越来越使劲，那一块的粉底都被搓花了。
莫谨乔端着水出来，放到苏颖面前，声音里有着一点担忧：“你怎么了？”“我头疼，你这里有止痛药吗。”苏颖只带了一包劲很小的烟，头痛的时候对她来说根本不够，吸了两口她更烦躁了，把烟直接按灭到了茶几上。莫谨乔看着茶几被烫出的污渍，没有说话，转身去拿止痛药。
“只有这个，可以吗。”他蹲在了沙发前。苏颖睁眼看他手上的药，是几块一瓶的去痛片。她被头痛折磨得烦躁到不行，根本不想思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皱起眉头：“我要日本的那种，再不济给我布洛芬。我不吃这种劣质的，会有瘾。”
莫谨乔面露窘迫地拿开了那瓶药，轻轻低下了头：“太晚了，大药房已经关了，我们这里的药局只有这种。”
苏颖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极力维持的平静。她突然好了一点，知道自己说错话。看着莫谨乔，她有点心疼他这个样子。她坐直，摸了摸莫谨乔的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好很多了，我看到这里有小卖部了，你去帮我买包烟吧，来。”她从口袋里拿了两百块给莫谨乔，“要最好最烈的。”
莫谨乔愣了一下，因为这个举动耳朵有点发热，他站起来应好，但没接钱，转身出门：“你不舒服的时候喝点水，我很快回来。”苏颖感觉心里软软的，她微笑：“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