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没有bug》予九

8、医院（一）

　　“所以说受伤会影响精神状态？”陈酒依旧在这个问题上紧追不舍。

　　“理论上是不会的，但是……”系统似乎有点犹豫，“现在以我的权限探知不了这么多。”

　　陈酒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实在是，一无所知。

　　她不禁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框架——如果人机分等级，那么病娇萝莉园丁小姐似乎是个顶级boss，衣冠禽兽律师先生算是个智力型的boss，分配给每个人的系统是低阶层小喽啰……

　　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把人机想得比监管者还可怕。

　　不过她确实在潜意识里觉得理应在友方阵营里的人机发起疯来更可怕些，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以陈酒决定找个人完善一下自己的信息漏洞。

　　虽说第一人选是大佬，但时寻之现在可能在休眠……陈酒毅然决然地召唤系统搜寻“程休语”加为好友。

　　“抱歉，您未装备相关物品，无法添加好友。”系统道。

　　陈酒：“……”

　　这游戏就是要想方设法扣她积分……

　　陈酒在积分商店里翻了半天，终于买了一个名叫“契约符”的物品，一张就需要一积分，但也只能绑定一个好友，对方拒绝还会被作废。

　　好在程休语是位善解人意的姐姐，不一会儿便通过了她的申请。

　　很快，一个妙曼的身影出现在书柜前。
　　程休语梳着简单的马尾，一副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神透着缜密干练，端的是高级知识分子的知性冷艳。

　　颜控陈酒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又飒又A的姐姐，她可以！

　　“你好你好，我是陈酒，之前在游戏里见过的，”陈酒友好地伸出手，“谢谢你当时帮我一起去救人。”

　　程休语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也伸出手握了握。

　　“其实刚刚是我第一场游戏，看你似乎会使用那块腕表，所以冒昧打扰你了。”陈酒苦于回到主空间后就没有腕表了，现在也不知道那玩意的作用。

　　程休语看着那女孩，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皱着眉开口：“虽然现在说这种话不太合适，但出了游戏以后，我们的立场或许就变了，不再是同舟共济的队友，而是潜在的敌人。”

　　陈酒叹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活泼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

　　“但我们的目的不都是从这个游戏里出去吗？”

　　“或许积分有一些作用，积分榜前十的玩家可以成为监管者。”程休语听见这话脸色一动未动——看起来她早就知道了。

　　“但是你真的想成为监管者吗？”

　　程休语淡淡道：“如果成为监管者可以找到出去的方法，我无所谓。”

　　现在陈酒可以大致判断出来了，这个程休语应该是在现实里就对原本的游戏有一定了解，但是被困在这里的时间点和自己差不多，起码她并不认识曾经上过积分榜前十的时寻之。

　　于是她全然没有卖队友的自觉，将时寻之的情况半真半假地编了个故事讲了出来：“他成为监管者后发现了弊端，玩家会被角色影响、同化，变得嗜血冷漠，甚至外形也会向着经常用的角色靠近。”

　　陈酒编起瞎话来大气也不喘一下：“在这个游戏系统里，我们的一切外形、行为都是由自身的认知决定的，所以如果我们在心里认同了自己的怪物身份以及那些嗜血的能力，很可能就会变成那样。”

　　“更何况现在游戏里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糟糕，你也见识到了上一局的园丁，正常情况下人机会主动攻击玩家吗？”

　　其实这些大部分都是陈酒自己对全息系统和所遇到的变态人机的一些猜想，不过现在为了哄住这位看起来很靠谱的潜在队友，她添油加醋说的严重一些罢了。

　　程休语拧眉，也不知道信没信。

　　“你连腕表都不会用，就知道这些？”高级知识分子冷冷道。

　　“我确实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但对其他全息系统还是有所了解的。”陈酒面不改色，“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罢了。”

　　似真非真的话才是最难分辨的。

　　更何况陈酒的队友还是仅凭两条线索就能开门的玩家。

　　程休语思虑片刻，而后沉声道：“我可以教给你腕表的使用方式，但其他信息我们必须等价交换。”

　　“没问题。”陈酒答应的很痛快。

　　程休语是生物信息技术方面的博士，本来在实验室里做着实验，一晃神就进了这个游戏系统。
　　她之所以了解游戏，是因为她的导师是这个项目的主创人之一。

　　“简单来说，我进了游戏之后就发现这里变得很不一样。监管者和求生者本身是可以自由选择的，一些智能系统的学习能力也没有这么强。”程休语道。

　　陈酒听罢，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是人机异化后，篡改了游戏的设定？”

　　“有可能，但是人机是怎么异化的呢？”程休语顺着她的思路理下去，“这个游戏并不是一个沉浸式剧情类游戏，对于角色的设定并没有很多，按理来说连角色信息都不多的人机怎么会异化呢？”

　　有模糊的念头在陈酒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没有抓住。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我们对游戏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程休语扶了扶眼镜，秉持着实践出真实的观点道，“我们接着进下一局看看吧。”

　　陈酒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实际上她并不是很想进游戏，就以她每一句都能撞到变态人机的体质，谁知道下一局会遇到什么鬼东西？

　　————

　　陈酒这一局依然选择了空军，她的好队友同样。

　　这次她站在一个类似安着防盗窗的拱形建筑里，面前就是一台拼图。这个鸟笼一般的建筑外边又是一片荒芜的杂草，似乎还有一圈断断续续破旧的围栏。

　　陈酒定了定神，开始拼起手里的图。

　　在这个过程中，陈酒有好几次心跳急促起来，都准备往外翻窗了，那心跳声又莫名其妙的停止了。

　　黑色的腕表也毫无动静。

　　只有尽职尽责的系统在她拼图结束后提醒道：“还剩四条线索未收集。”

　　因为这次陈酒拼的恰好是第一局的鲨鱼棒，因此速度格外快，几乎不需要考虑就能落子——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线索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橙色图案，虽然有棱有角，但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

　　腕表忽的亮起一个红色图标，那是她和程休语约定好的信号——当被监管者追逐时的骷髅图案。但陈酒并没有循着方向前去，就目前来看光点闪动的频率，还不需要支援。

　　她翻身越过窗台，才看清楚这座建筑的全貌。

　　那是一个约莫两层楼高的建筑，墙体剥落，二楼甚至有一部分已经破损坍塌，看起来仿佛经历了什么灾难浩劫，但不难想象建筑完好时壁垒之坚固，气势之恢弘。

　　她绕到建筑正前方，外围的铁门半开未开，扭曲变形，陈酒仰起头，可以隐约看清后面大门之上的几个字母。
　　Hos……pital。

　　废弃的医院？
　　怎么看起来像个古堡似的。

　　陈酒疑惑片刻，而后决定进去看看。

　　整个一楼是一个环形结构，而她之前所在的那个鸟笼似的地方则类似一个凸出的耳室。她的两侧分别有沿着中间柱形建筑蜿蜒而上的楼梯，正前方是几个一览无遗的小隔间，一间放着床，另一间似乎是个盥洗室。

　　她扶着木质扶手在楼梯上行走着，那楼梯发出缓慢的嘎吱声，令人不适。

　　楼梯的尽头是一小块花纹古朴的地毯，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还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踩上二楼木质地板的瞬间，陈酒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这脆弱的地板感觉下一秒就要塌了。
　　二楼的柱形建筑里是一整个房间，简单的医用屏风隔出了不同的几块空间，地板正中央还有一个不知道被什么凿开的大洞。

　　陈酒走进去，一股混着不知道什么怪味儿的古朽气息扑面而来。

　　屏风后边的角落里随意放置着几张病床，凸起的白布下，似乎是人的形状。

　　陈酒：……

　　这认真的？
　　说是医院，更像是搞邪恶医学研究的秘密基地吧？

　　陈酒搜寻了一下房间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别的异常后，眼神忍不住又落到了病床的白布上面。

　　这下边是什么呢，干尸？

　　好奇心总是会在一些莫名其妙不合时宜的地方爆发。

　　陈酒颤颤巍巍地捏起白布的一角，缓缓提了口气，猛然一掀——

　　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躺在那里，下巴长着一圈很有特色的胡须，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睁的老大，瞪着陈酒。

　　已经准备好了看干尸的陈酒：“……”

　　“你躺在这儿干嘛？”陈酒扔了手里的白布，瞧着那男人见了鬼似的表情，感觉有点好笑。

　　“军……军爷？”那男人颤抖着问。

　　陈酒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着正儿八经的军装，腰间还别着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枪，冷着脸看人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威仪的。

　　“我……我就躺在这儿躲躲那怪物，”中年男人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烦请军爷走的时候……帮忙把白布盖上。”

　　装尸体躲监管者，真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要是遇见那些开了天眼似的人机们，可就没命躲过去了。

　　可陈酒并没有开口劝告提醒，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本身并不值得说道。

　　她将白布整理成原来的样子，走出了房间。

　　二楼的地板也有许多缺口，但好在两层楼的高度也不至于摔伤，陈酒沿着环形走廊走了一阵儿，发现了不远处的墙体有一处大的离谱的缺口，几个黑点从楼下的草地废墟里疾冲而上，她下意识侧头闪避，这才看清那原来是一群乌鸦。

　　乌鸦直冲冲地朝着房间里飞去，陈酒听见里屋传来一声惨叫，再接着是尖锐物体刺入血肉的声音和男人挣扎咒骂的声音。

　　不一会儿便渐渐没了声息。

　　陈酒一阵悚然，她不知道那男人在那里躺了多长时间，又或者是否做了其他的一些举动，居然让乌鸦也开始攻击玩家了。

　　她心神不宁地从缺口向外望去，瞧见枯黄的草地上一个穿着牛仔服的男人跑过，肩上似乎扛着什么东西。

　　陈酒仔细眯着眼，却发觉男人肩上扛着的正是她的队友程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