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狂欢之夜（一） “人机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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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酒的目光在这三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终落在时寻之的头上。
他的眼睛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墨色，毫无波澜地注视着陈酒。就这么被他看着，陈酒觉得自己在梦里积攒的恐惧像是潮汐一般消退了，他平静的眼神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她的心静了下来。
“我说小丫头，你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中间那位男子翘着二郎腿，中间一整张沙发都是他的地盘儿，阔少爷一般开了口。
陈酒啧了一声，即刻回敬道：“过去了也没地儿坐啊，您那双手都快伸到旁边俩活人身上了，我就不耽误您左拥右抱了。”
那男人轻笑一声，也没回她，只是对着时寻之笑道：“我说老三，你们哪儿找到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大三学生陈酒，不小了。”时寻之淡淡答道。
听着这句，中间的男人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胸前，陈酒几乎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嫌弃的意思，不禁有点儿恼了：“你有意见？”
“哦，没什么，就是可能你有点显年轻。”那男人憋着笑。
陈酒正准备接着怼回去，一旁的程休语打断道：“行了。”
“陈酒，我介绍一下，这是路远，你们见过的。他是时寻之的室友，我们现在就是在他的主空间里。”
陈酒也虽然也隐隐有些猜测，但还是忍不住盯着路远：“你用积分买的？”
“当然不是，这是我花钱买的。”
？？？
这鬼地方也能花钱？
路远欣赏够了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这才慢悠悠解释道：“我高中的时候玩过这款游戏，当时还是氪了不少，没想到研发了全息系统之后还保留着之前的玩家账户信息，游戏公司其实还是很有良心的。”
只要你氪的够多，你就是爸爸。
陈酒望着满屋子金碧辉煌得离谱的风格，称赞道：“您高中的品味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她甚至怀疑这人高中要戴着劳莱士手表和大金链子招摇过市。
“说点正事，”陈酒起身，上前一步道，“我在人机特蕾西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情，是关于游戏变化的真正原因的。”
陈酒尽量简洁地讲述了一遍事情原委，对面的时寻之轻轻蹙了下眉。
“怎么了？”陈酒察觉到了他的神态。
“我掉线是回到了现实世界。”此言一出，程休语和路远纷纷扭头看向他。
“掉线很普遍，与系统联系较弱就会掉线回去，醒来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我们学校很多人都是如此，甚至在网上成立了论坛。但是联系紧密的人，比如说你——”
时寻之冲着陈酒扬了扬下巴，接着道：
“你车祸昏迷，经由学校提供给医院的专业设备进入系统，连接极其稳定，绝无掉线可能。”
陈酒：“……”说就说，别顺便补一刀啊。
“研发基地也被封了，我好不容易进去后，发现里面设备全部停止运转，寥寥无几的幸存者均穿着绝缘服。”
路远狠狠皱眉：“这怎么听着像什么传染病爆发了似的。”
“但是经由停运设备进入游戏的人，能不能再出去，就很难说了。”
程休语接着时寻之的话说了下去：“所以我们现在要从内部找到解决方法，先将游戏出入口的bug修复，在考虑其他。”
陈酒：“话是这么说，可这游戏编程人员都束手无策，我们还能怎么找办法？”
“你。”
时寻之淡淡地朝着她说了一个字。
陈酒：“？？？”
“主空间的状态稳定，编程简单，不容易出现bug，游戏空间场景复杂，bug较多，我们可以通过bug走出单纯的游戏空间，找到可以进行编程的控制部分。”
“而只有你出现的游戏里，才会出现智能人机，”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人机就是最大的bug。”
感受到三道目光落向自己，陈酒顿时觉得身上沉甸甸的，想要继续挣扎：“也不是每一局都会遇到的吧……”
“我听他们两个说了，你们三个那一局监管者是人机厂长，不然不会被你们牵制那么久的。”时寻之回答道，还顺便在最后又补一刀。
连中两刀的陈酒萎靡不振，一屁股又坐回了秋千上。
就在此时，空旷的大厅中传来了清晰的叮咚声，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叮咚声连响三下后，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接下来，是每周一次的狂欢之夜，各位玩家准备好了吗？”
那声音带着古怪的笑意，在整个大厅中回荡着，陈酒面色一凛，看向后面的三人。
“接下来，请大家各自组建队伍，三分钟后进行匹配，通过周目入口进入游戏场景。祝大家狂欢夜快乐！”童声在最后几乎尖锐到扭曲，像是指甲划黑板的声音，反复刺激着陈酒的耳膜。
时寻之面色不虞，他旁边的路远倒是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2v8的游戏模式，之前作为手游的时候我玩过。”路远道。
“如果没有太大改动的话，游戏内一共需要收集七条线索，而且拼图会更加复杂，求生者和监管者都可以在场景里的电话亭内用时事积分兑换游戏道具。”
“到时候不要轻举妄动，遇到监管者能躲就躲——”路远看了一眼陈酒，“我送了个角色祭司给你，必要的时候打洞召唤我们。”
祭司，特有技能是“门之钥”，可以穿过墙壁，或者与队友联系直接穿到队友所在之处，有些类似哆啦A梦的任意门。
陈酒很识时务地哦了一声，没再和他呛。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土豪倾情赞助，总算让陈酒服帖了一回。
但时寻之说不清道不明地看着陈酒，欲言又止。
最后，他收回了目光，冷声道：“不知道这次的两个监管者，是玩家还是人机。”
这次陈酒一睁眼便是一台拼图。
她的手中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银黑色圆盘，中间花纹镂空，繁复的纹理中藏了一只眼睛的形状，奇魅诡谲，闪着闪着金属的色泽。
这可能便是他们说的任意门道具了。
陈酒环顾四周，她处在一个类似马戏团的暗红色帐子里，身后是一个舞台，前边拼图平台后边是几排零落的木质长椅，相邻的长椅中间还有竖在一旁的木板。
经过路远和时寻之的耳提面命，她已经掌握了“下板”这项技能了——当然仅限于理论上，陈酒低下头琢磨着手里的拼图。
这次的主要图案有两种色调，黑白灰为一类，深浅不一的红色为一类，陈酒一边拼一边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
像是幔帘，又像是宽大的衣袖和裙摆。
更奇怪的是这明显是两种不同的风格，黑白灰那类上面的纹理如卷云流水，是东方的流云广袖，而那红色类则是褶皱繁复，像是西方宫廷束腰裙摆。
这边陈酒还没拼出个所以然，耳边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铃声也渐渐连绵不绝起来，那绝对不是什么悦耳的声音，陈酒只觉得自己三魂七魄要被勾走，连心跳什么时候响起来的都浑然不觉。
陈酒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白色的坎肩走势向上，紧束的腰线极细，下半身则是不长不短的一截白袍。那身影鬼魅一般飞向她，陈酒只觉头疼欲裂，但本能迫使她迅速转身飞逃。
她几个跨步穿过凌乱的座椅，那白影也像装了追踪器似的跟着她，陈酒咬着牙，仔细回想着不久前俩大男人的虚拟教学，看准时机猛地放下了一个板子。
那尖锐的铃声戛然而止，陈酒的脑袋瞬间回复了一丝清明。
她头也没回地从帐子边缘的缝隙溜了出去。
陈酒一出门，就遇见了熟悉的身影，激动地差点落泪。
那人一身灰蒙蒙的军绿色，远看是挂了一块破布，近看才发现是一套无袖带帽的军绿色风衣，他胳膊上的黑色紧身衣有点破了，露出了劲瘦的小臂和上面的绷带。时寻之的脸隐在绿色的帽子后面，显出愈发惊人的白。
他的眼神落在陈酒身上，有些奇怪地在她头上和腿上各停留了一秒，才塞给她一张地图。
陈酒更加感动了，大佬还念着她是个萌新需要地图。但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时寻之便转身朝监管者的方向跑去，留给她一个高挑而利落的背影。
如果陈酒没有看错的话，他的步子更稳更快了，身影也透着一股矫健的意味。
她回过神，忽然想起时寻之那怪异的一瞥。
陈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长袖和帽子是暗紫色的，从胸部往下却是类似旗袍的黑色长裙，开叉开到大腿根儿上，一双腿差点儿就全露在空气里了。陈酒顿时感觉腿上一凉，伸手扯了扯这羞耻度爆表的破裙子。
现在陈酒知道了进游戏前时寻之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了。
她又视死如归地摸上了她的帽子。
果不其然，她摸到了一对坚硬滑腻的角，形状外翻，状似盘羊角。
陈酒现在很想杀了笑眯眯送她祭司套装的路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狂欢之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