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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妙梨儿茶园受困 听茶品园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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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园——不但在江宁,凡是江南之才子文人,谁不知道茶园?茶园是文人墨客们长来之所,此处之地不但景致风雅,环境极好,关键是可以在此处以诗会友,结交知己。来此的才子文人们只需凭得一诗一文再得到了茶园内文人们的认同便可进入茶园。不用花半文钱。
当然也有些有钱有势的人故装风雅,想到此借点文气。那便要花掉大笔的银子才能买到个好坐。
此是清晨,茶园里已是宾客嚷嚷,听说昨日里来了个歌女,色艺双全,不但弹得一手好琴,歌唱的亦是美妙绝伦。
一位蓝衣公子在茶园外长身而立,手中的山水折扇缓慢的摇着。静静的听着茶园内流出的歌声。白皙的面容,如雕刻般的五官,特别是那直立的鼻梁,微陷的眼眶还有那如深潭一般漆黑的眸子无不昭示着一种异于中原男子的俊美,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回首。蓝衣公子看着绿荫外的长街,面上挂着细细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清晨里幻化的清露。
“好歌……”尹迁赞道。
此时老远的看到一位紫衣公子翩翩而来,虽是清晨他面上却略显疲惫。
尹迁笑脸上前迎接,口中揶揄道:
“温兄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好,是不是挨嫂夫人的骂了?”蓝诺讪讪的笑道,却见温碌脸色愈加难看。
“好了,不与温兄说笑,我们进去吧。”
这时茶园的侍者迎面而来,一脸恭敬的问道。“两位客人是献诗还是会友?”
尹迁暗笑,想这茶园还真是文雅之地,连付银两都说成是会友——
“昨日定了位置。”温碌道。
“哦——”那侍者早已会意,看这两位公子的相貌,也是非富即贵。
待尹迁进了茶园,一眼望见的就是那落于二楼的青衣歌女。
青衣白裳。远山秀眉,虽无浓重的妆容,但那份静雅端庄,也足以令众人流连,就像是这茶园的清茶,看之淡雅,闻之气韵香远……
女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模样,挽着蓬松的发髻,上插一副清澈剔透的水晶珠钗,鬓角处几朵淡色小花随着拨动琴弦的动作轻颤着,女孩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灵动迷人。此时的她似乎没有认真的在弹琴。眼神漂移……
而此时楼下的这些文人墨客,无不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似是听出了什么玄妙,有人抿嘴微笑,有人暗自伤怀,有的诗文写了一半,有的画上已落了墨水……有的人似乎已忘了今昔是何年……
歌声渺渺,除了乐声再无其它。
尹迁听了一会儿,便对身旁的温禄问道。
“温兄觉的这姑娘唱的如何?”
“甚好。”温禄答道
“与那日在落仙楼听的,那个更好些?”
“可以说不分伯仲。”此时温碌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不见了刚来时的恍惚。
“呵呵……”尹迁深意的笑笑。然后说道:“我觉的还是那日的好些。”
“怎讲?”
“一个用心。一个用嘴而已……”
“哦?”
声虽不大却刚好传到此时心不在焉的人耳朵里。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听懂她的歌。
待她顺着声音看去时。就见那蓝衣公子也正微笑着看他。男子气宇轩昂,风华卓硕还——冲她抛了个大大的眉眼!女子顿时傻了眼,脸红,心跳,乱了,乱了,心乱了,音乱了……人乱了……
梨儿已收不回琴音,此时,楼下的众人也回了神,皱起眉头。
“对不起各位,梨儿有些累了,过会儿再弹!“完了,梨儿看也不看楼下的众人,逃也似的离开。
看的楼下的尹迁折扇遮脸,笑的甚欢。
温碌见状笑斥之。
离茶园不远,百米外,夏云峰匆匆而行。一早上老母亲病了,找了大夫,才将昨日与温碌定好的约会迟了。
“公子!公子……”走着走着,就听到背后有人大叫,似是在叫自己,夏云峰回过头却见一老者紧跟着赶来。老者脸色惊慌,似是出了什么大事。
“老伯,何事?”
“公子面有大凶,不日可能有杀身之祸,切勿出门啊,最好把你的生辰八字给老夫,老夫也好帮你算算。”
夏云峰看了眼不远处的阴阳摊笑笑,“老伯,在下有要紧事在身,今日就算了。”
“年轻人,莫要大意。过了今日恐怕再难化解。”老者认真的说道。
夏云峰似是有些不耐烦,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放于老者手里。“改日,改日……”说完转身就走。
“公子!公子!老夫不是……”
“老丈,我家主子有何大凶?”待夏云峰离去后面的侍从抓住老者问道。
“哦,哦……年轻人,告诉你家公子,这几日切忌外行,切忌交友。若是有时间今晚过来让我算算,或许能化解灾祸啊。”老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嗯……”侍从季商点头,又送了锭银子给那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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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峰赶到茶园时正赶上温碌与尹迁对弈。
周围还围了十几人在观看,众人一边看一边点头,脸上带有惊异之色,夏云峰走上前也不出声,静静的观看起来。
温碌持白子,无起落间气定神闲,面容温和。而另一边的人笑容风雅,似是并未用心。
再看那棋局,夏云峰立即惊叹,好一盘棋局!
真是下棋者风轻云淡,棋局间风云暗涌,只见黑白子之间如同两只庞大的蛟龙纠缠在一起,一旁如蛟龙出水,并吞万象,一旁如飞龙在天,气压山河。两方气势相当却又各不相让。
好棋,好棋,妙人——妙人——如此棋局,可看出面前的两位都非等闲之辈,能结交这样的青年才俊夏云峰竟有些兴奋。
就在此时,尹迁微笑着斜了一眼,看忽看到此时观局的夏云峰,淡笑道“温兄,我们怠慢了客人了。”
温碌“哦”了一声顿时起身道:
“没想到夏镖头来了,一时间玩的起劲怠慢了兄台,实在失礼。”说着深深一揖。
“应是在下失礼,家中突然有事,来的晚些。”
温碌放下手中棋子,笑道“客气了,你若早来,我怎能有机会同尹兄下棋?”
说话间摆手叫人收了棋局,这一收,另旁边的人无不遗憾,都暗怪此人到的不是时候,如此好棋,正在关键时刻,不知道怎分伯仲?若是能下到最后,说不上会成为千古流传的好棋呢!
这话说来还真灵验了,早有有心人将今日之棋局记录下来,一时间此棋局传的甚广,被人称为“紫蓝棋局”,据说当日人只顾着看棋竟忘了看人,只知道一个穿着紫衣,一个穿着蓝衣。所以这棋局便叫了“紫蓝棋局”,紫蓝棋局妙在气势庞大,处处有玄机。叫人无从下手,无论怎么下下都是先下的一方赢。此是后话且不提。
夏云峰看着被推掉的棋局也有些惋惜。不知道这二人间看似朋友为何如此针锋相对?所谓棋如人生,或许以后自己会看到这棋局的结果。
“夏镖头,这就是我对你说的那位朋友,尹迁,字无渊。东南世家二公子”
“原来是东南世家的公子,久仰久仰——”
“夏镖头英雄盖世,无渊也早有所闻。”三人又客气了一番才纷纷落座,此时忽听的厅堂中众人一片称赞声。三人看去,原来是一群才子围在一起,似乎是什么人出了什么好曲儿。
尹迁本不是好事之人,今天似乎心情大好,笑着也围了过去。
温碌陪笑道,“夏兄不要介意,无渊向来多事,喜凑热闹。说来还是尹伯父有先见之明,从小就给他请了个大师傅管着,说来他的字,却是他的法号。”
听得温碌的话,尹迁只是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也不狡辩,正襟一笑宛然一副书生模样,但是那眼中的揶揄已分明出卖了他。
“嗯!果然好曲,曲好,词更好!何不让人配上管弦唱出来,大家一饱耳福,岂不快哉!”
尹迁一句话立刻引得众人赞同。
“何不叫梨儿姑娘来唱?”早有人提议道。众人都觉此提议甚妙,便催促着茶园的侍者去叫那梨儿姑娘出来。
尹迁狡黠的大眼睛眯眯一笑,不用说,这也正是他的意图。想想那小姑娘方才窘迫离去的模样,着实是可爱的很呢……
等了很久终于见到梨儿姑娘微红着眼圈走了出来,她手中拿着那曲谱放到前方,手指轻动,一首婉转的曲子就流淌出来。
梨儿心中自是千百个不愿,说来自己倒霉,本来那日在落仙楼上唱歌是为了脱离没钱的窘境,可是没想到竟有人起了坏心眼,把她抓到这茶园来,开始她是断然不会屈服的,可是那些人就说要砍断了她的手,还要割去她的舌头,让她再也不能弹琴唱歌,没办法,梨儿无奈只好屈服,然而被人管着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只要一点做不好就会挨饿,做错事了还要挨打!可苦了梨儿,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以前在梨春堂唱歌纯属喜好,可如今总是被迫唱歌,梨儿心中厌恶的很。
梨儿心中委屈,刚才又被老板教训了一顿,现在又要出来唱歌,想想眼圈又红了……
上了楼,梨儿忍不住的向刚才那个地方看眼,都是那个死家伙,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出错,也不会又挨骂!
那个人……旁边的人……再旁边的人……好熟悉的脸……
大侠?是那天刚来江宁时遇见的大侠!她还把马赠给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