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夕传说》闲风听雨

65、第65章 云之曲

　　全场除了中央舞池，其他灯光都被陆陆续续熄灭。言比轻轻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将目光投向出口。
　　下个瞬间，一抹淡淡的莹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同一瞬间，言比只觉得自己已经开始燃烧。
　　确实，被众人目光所追随的女子，可能永远也无法得知此时的自己有多美。那如同初雪般晶莹地脸庞上，可能拥有众人生平所见的最最美妙精巧的动人轮廓，而那双正含笑向众人致意的黑色明眸，仿佛一对拥有无尽光泽让人无法移目的黑色宝石，正熠熠流辉着。
　　“耶！清扬，我的爱，只要你出场，我就给你一百九十九分。”一边的真一明显已经进入不能自持的状态了。
　　而此时的言比看着清扬，一个柔意无边的笑容渐渐在他面上生成，毫不掩饰地显露着主人的心思与情意。
　　就在这个时候，云之曲清丽的节奏在众人耳畔响起。
　　言比注意到，舞池中，清扬的眼神变了。
　　应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清扬呢？
　　仿佛被乐曲唤醒的沉睡的神女，谁的神女呢？自然是云之曲的神女。
　　不然，为什么，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让音符们注入生命，似乎在不经意间拥有了自我的意识，开始悄悄地，轻柔地，在她的指尖，在她的唇边、在她无法比拟的身姿间倾情流转着。
　　而清扬本人，如同听到了那些温柔多情的精灵的召唤，轻乐中，她静静的顿足，回身，眼神轻离——那是忧思，是不解，是退却无望前的深浅驻思；轻柔飘逸的落身，倾身后仰，衣襟飞扬——那是难忘，是追思，是情意已决的逐梦执着。俊隽纤美的水袖划过夜空，全情投入的释绎时而柔弱如陨落深渊的破碎蝶翼，时而挣扎翱翔如勇入永夜的凛然羽翼，云之一生所见过的那些情真意切的难忘美景画面，此刻正在舞台正中均柔沉缓的具形着。
　　亦如生命灵物诗写自我，情迷意动，却又如梦似幻！
　　是啊，此刻舞台中央的清扬当真是如梦似幻，见之忘俗，仿若上天遗落在人间被开启的诗篇……
　　直至云之曲奏完最后的乐章，清扬也在最后的飞翔中翩然迁落，轻轻地，她闭上了自己的双眸。
　　“你跳得可真美。”这一次，画卷中的女子露出了欣慰笑容：“不知道我和你的话，究竟谁会跳得更美啊!”
　　“当然是您了，谢谢您，老师。”清扬感觉自心间的泪水滑过面庞，画卷中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厅中，所有人的泪水无声息落下，没有人可以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个身影上移开。人们屏息着凝视着，生恐惊着了池中的仙子，仿佛刚刚还在上演的胜景尚未落幕。
　　然而，它确实已经落幕了。
　　清扬再次睁开双眼，却发觉，自己原来才是那个第一个从舞中回到尘世的人。
　　晶莹的汗水滑过额角、颈间，清扬才惊觉，在现世中跳完这支舞如此辛苦。
　　安静地起身福了福身子，清扬谢礼下场。
　　犹如历经洗涤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不禁拭去脸庞上早已冰凉的泪痕。场间瞬间沸腾——
　　“世间居然有这样的云之曲，那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神之曲呢？”
　　“我们的祭之曲可能连别人的云之曲都赶不上了，但是无论无何我看过了啊。”
　　“原来还有这样的一舞，不知道这样的朝之国究竟将献上怎样的祭之曲啊！”
　　场下地言论越发汹涌如潮。
　　只有朝之国的队伍到现在依然一言不发。
　　月莹！言烯有些担忧的望向自己身边的人儿，他明白，她也是此刻受到重创的人之一吧。
　　月莹的舞，恰恰不是不美，反而，那本是，绝对是可以用“倾心的杰作”来称赞的舞曲没错，可是，残忍的说，那也只是她的倾心，她的杰作。
　　紧了紧自己手中失去知觉的冰凉的手腕，言烯顺着月莹的目光，看到了清扬的背影。
　　那可真是个从来都在自己意料之外的女子。只是……
　　言烯的只是还没有接续下文，他的神思便被打断了。
　　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言比，仿佛着了魔一般一言不发，一个人默默的穿过人群，不出所料的，接近了原本自己视线中的背影。
　　然后，几乎是出乎所有人——包括那个背影主人所料的，言比一把拥住了对方，那动作极轻极柔，却又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都这样了，哥哥，你还认为自己输得起么？言烯嘴角勾起一个苦笑。
　　另一边，被莫名拥紧的清扬，好不容易从呼吸困难中调整好姿势：“殿下，你……”
　　“会在你身边的，我会在你身边，无论如何，无论何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原来如此，清扬心下有些了然了，恐怕是云之曲中那些云曾见证的迷惘与渴望的释绎被言比解读到了，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与那些意象重合了。
　　“没事了，没事了。殿下，没事了。”
　　清扬反拥着言比，轻轻拍了拍他的身后，温柔的安慰重复道：“只是一支舞而已，一支舞而已。没事了，没事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