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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校园初恋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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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学校食堂。
“王泽允,你是得帕金森了?”
陈诺颜一脸嫌弃的看着拿筷子手抖个不停的王泽允。水明曜听她这么一形容,一口饭差点笑喷了出来。
王泽允被她气的直接放下筷子:“别跟我扯嘴皮子,再给我搞点弹药,不够用了。”
“小老弟,你能不能省着点儿用啊,我爷爷搞界外走私也不容易,每次就为了你跑跑跑。你打人就非要一枪一个?你就不能一枪穿五个?”
“穿个屁,能不能有点常识?”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水明曜见他们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连忙阻止,拉了拉陈诺颜的袖子,好言相哄,“大小姐,帮帮忙吧,我们真的只能靠你了啊。”
陈诺颜望着水明曜恳求的眼神,表情总算柔和了些:“好啦好啦,争取这个礼拜之内给你们送过去。不过老规矩,钱先到位。”
水明曜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大小姐。”
谈妥了资源补给问题,王泽允继续低头吃饭,手依然抖的厉害,不听使唤的筷子把碗里的米粒弄的到处都是,就是进不去嘴,逗的水明曜笑趴在饭桌上。
“求求你别秀了,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受伤了是不是?”陈诺颜把他手里的碗筷接过来,叉了一筷子的饭递到他嘴边,“张嘴,姐喂你吃。”
“少来。”王泽允不领情的扭过脸去。
这一转脸,王泽允才看到坐在隔壁饭桌上吃饭的肖老师。
肖老师似乎一直在看他们这边,担忧的目光落在王泽允受伤的右肩上。发现王泽允看了过来,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露出温和的一笑。
“……”
这个男人有未婚妻。
他现在看到肖老师的第一秒脑海里就冒出了这句话。
想到这个事实,再去看他温暖的笑容和担忧的眼神,王泽允莫名觉得心里堵的慌。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对着陈诺颜喂到嘴边的饭张口就吃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怄气。
肖岸下午路过他们班的时候,王泽允不在座位上。不仅人不在,桌面上也收拾的光溜溜的,似乎是请假了。
回到教师办公楼,肖岸特意去找了趟1班的班主任。
1班班主任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是个身怀六甲,体型微胖,看起来很温柔的女教师。
看到平日里跟其他教师鲜有沟通的肖岸突然来办公室串门,她有些意外:“怎么了肖老师?”
“蒋老师,你们班的王泽允下午怎么没来?”
“水明曜帮他请假了,说是他昨天摔跟头受伤了。”说完疑惑地看了肖岸一眼,“肖老师怎么关心起我们班同学的事了?难不成你听说校长的安排了?”
“……?”肖岸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歪了歪头。
“我快到预产期了,马上会休几个月产假。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校长可能会让你代一班的语文课和临时班主任……”
“……”
蒋老师见肖岸突然呆在那儿,关切的问了句:“有困难吗肖老师?你是新手教师,如果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跟校长说说,让他换个人……”
“没事,我可以。”肖岸连忙接话。
“嗯,我看得出你是个关心学生的好老师。其实一般老师都不愿意管王泽允的,所以这孩子现在课业情况非常糟糕……”
“没事,我管他。”
肖岸从蒋老师那儿要到了高二1班所有同学的家庭信息和住址,坐在办公室慢慢研究了起来。
王泽允的监护人父母两行都未填写,什么电话也没有留,家庭住址也不是东区灭世街85号,而是北教堂街10号。看来在他心里,他已经完全从父亲那里分离出来了。
肖岸看着那个空白,心隐隐作痛,替他师傅伤心:“这臭小子,一点也不懂他爹。”
喻小雨刚好上完高一的音乐课,难得回办公室坐着,看到肖岸,寒暄了一句:“哟,难得碰面啊,未婚夫。”
肖岸无语的笑笑:“这里就我们两个,别装了,雨老哥。”
“不是我说,这蕾丝颈圈带的是真难受,迟早要起疹子。”喻小雨烦躁的把颈圈摘下来,露出明显的喉结。
“你干脆把假胸也摘了得了。”肖岸调侃着。
喻小雨从乐谱里抽出一张纸,放到肖岸桌上:“最新消息,周末又死了两个有刺青的,全是高一的。”
肖岸看着那两个陌生的名字:“跟之前三个一样,都是在校外死的?”
“是。不仅如此,我还打听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巧合……你等等。”
喻小雨跑到办公室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下,关上门,跑回来凑到肖岸耳边小声道:“除了你杀掉的东哲,这两个再加上最开始的那三个,据说都被校长找去谈过话,都被问了刺青的事。”
“校长?!”肖岸也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现在怀疑校长还为时过早。死掉的那五个小朋友太没有警惕心,以为有刺青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基本说的人尽皆知了。”
“确实,大部分年轻人都不知道那个预言,会掉以轻心很正常。我也是之前听师傅说才知道的……”
肖岸说着便陷入了沉思:得赶紧提醒一下那个小朋友,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刺青的事。
喻小雨继续说道:“龙哥说晚上十点灭世街集合,有一场屠杀。”
“屠哪?”
“东区的红枫广场,有个反对龙哥的组织在那里搞起来了,大约两百号人。”
“好,我会准时到的。”
喻小雨刚准备坐回位子上,一听感觉哪里不对劲:“什么叫你会准时到?你下班不直接回龙哥那儿?”
“不回,有点事。”
北教堂街10号。
朴素温馨的红砖小平房,门口还养了几盆绿植。整个北区的建筑风格都是这样,安静祥和,看起来与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血腥味格格不入。
王泽允正在厨房里单手煮泡面,裸着上半身,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左手拿着筷子在锅里瞎倒腾。
咚咚咚——
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三下。
不是水明曜的敲门习惯。
王泽允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紧绷,关了火,跑回书房拿了把手枪,用左手举起它慢慢走向门口,直到抵在门上,停在大约眉心的高度:“谁?”
“是我,肖老师。”
“哈?……你来我家干什么?”
“替你班主任家访你啊。”
“……”
王泽允立马跑回书房,把手枪收进抽屉上锁,又把跟枪支有关的书籍塞回书架的最里层,最后把书房里通往地下室的暗格关上,把小凳子挪到上面盖住。又跑到客厅转了一圈,把掉在地上的几个碎弹壳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往里扔了几团纸遮住。
“不开门吗?不开门我走了……”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收拾完毕,王泽允冲过去急吼吼的开了门。
看着小朋友拉着门把手气喘吁吁的模样,他笑了。
尽管有镜片的阻隔,依然挡不了肖老师笑起来时两只眼睛里透出的光芒,让人看了很难不加快心跳。
王泽允最见不得他这样对自己笑,连忙把视线移开:“真是的,我上学到现在,你是第一个敢来家访我的老师。”
给肖岸扔了双不太合脚的拖鞋,王泽允就自顾自往沙发上一躺:“水明曜的,凑合穿吧。”
“还行。”肖岸蹬着这双略微有点小的人字拖,慢悠悠的往里走,好像闻到了什么香味,“你在煮泡面吗?”
“哦,是!”王泽允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泡面的事情忘了个精光,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进厨房。
肖岸跟着他进了厨房,看他光着膀子忙活,右肩上的淤青肉眼可见的严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我帮你盛吧,你手不方便。”
“谢了。”王泽允不太敢跟肖老师有肢体接触,就没跟他僵持,连忙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肖岸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放到了饭桌上:“你先吃,吃饱了再聊。”
“哦。”
王泽允用左手拿着筷子,强装镇定的夹着面条,却屡夹屡掉。
王泽允急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糟了,再这样下去,肖老师肯定就要……
果然,肖岸接过了他的筷子,帮他把面挑了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送到他嘴边。
王泽允不争气的红了脸,没敢抬眼看他,张嘴把筷子上缠着的面条咬进嘴里,慢悠悠的动着嘴唇往里吃,最后一段面条吸进去的时候尾端稍微甩动了一下。
肖岸一直盯着他嘴唇看,看到最后下意识伸出手,食指暧昧的托起他下巴,用大拇指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油渍。
“……?!”王泽允傻眼的望着他,嘴里的面条都停止了咀嚼。
发现小朋友的神情不太对,肖岸看了眼自己的手,慌忙的收回:“抱歉。”
王泽允没说话,低头默默吃完了面,起身坐回沙发上:“肖老师,不是要家访吗,那就开始吧。我家没有长辈,只有我自己,有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反正我也不会听的。”
肖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小朋友从小没有家人管,学校也没有老师管,自由散漫惯了,确实有点难驯。这个时候跟他说要好好学习,好好听课,好好写作业,对他来说无异于放屁。
算了,功课的事慢慢来吧。
肖岸并没有忘记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我这次主要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有刺青的事,哪怕是校长,亦或是水明曜,还有你那个……”肖岸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试探,“……女朋友。”
王泽允眉毛微挑了一下,很快猜到了他说的是陈诺颜。毕竟她在食堂给他喂饭的一幕尽收肖老师的眼底。
王泽允故意没有否认:“好,知道了。”
肖岸鼻孔似乎撑大了一下,惊讶的瞪着他:“还真是女朋友?”
王泽允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肖岸眉头紧蹙,说话的语气明显躁了起来:“你才多大啊你就谈朋友?我作为老师,我……”
“你能有未婚妻,我怎么就不能有女朋友?”
“……?”
肖岸被他这句话说愣住了,反应了两秒,才开始反驳:“不是,这哪儿跟哪儿啊。我有没有未婚妻,跟你能不能早恋是两码事。我是成年人,是老师,你才是个高二的学生。”
王泽允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烦死了,你走吧。”
“……行。”
肖岸低头看了看手表,八点半,从这里到东区至少也得一个小时,晚上十点还要集合。确实可以走了。
听到肖岸离开的脚步声,王泽允轻悄悄转过身看着他。
谁知他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又转了回来,王泽允吓得也赶忙转回身,继续给他倔强的背影,没好气的问:“干嘛?”
“差点忘了,我来的路上去药店买了最好的跌打损伤药,我给你涂涂吧。”
“……”
这个肖老师,真是一步一步要人命。
王泽允无奈的闭上眼睛,像是认输了一样,点了点头。
寂静的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肖岸用手指蘸着药膏,在王泽允受伤的右肩小心翼翼的涂抹着,还用他那温柔的嗓音时不时的问一句,疼不疼。
他每问一句,王泽允就答一句不疼。
小朋友的身体虽然瘦,但是看起来十分紧实,小腹那里还练出了腹肌。除了肩膀淤青的地方,其他部位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瑕疵。
肖岸的眼睛默默的扫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寸,又从他的喉结看到下颚线,最终停留在他的侧脸上,擦药的动作也因走神变得漫不经心。
王泽允根本不敢往肖岸的方向看,一直把脸扭向一旁,尽管如此,被肖老师手指触碰按压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莫名的暧昧,心脏也不争气的越跳越快。
“肖老师,你有未婚妻。”小朋友冷不防又提到了这件事。
肖岸被他逗笑了,声音变得比平时还要温柔:“傻小子,你在想什么呢?”
王泽允终于把脸转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肖岸擦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对上了小朋友炙热的眼神。
“……”
“……”
咚——
手里的药盒没拿稳,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肖岸连忙捡起药盒盖好,放在茶几上:“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王泽允皱起眉:“未婚妻在等你回家是不是?”
肖岸没有正面回答,用另一只没碰药膏的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脸:“好好养伤,我在学校等你。”
刚踏出王泽允的家,肖岸摘下眼镜,戴上黑色帽子和口罩,脸上温暖的笑意渐渐散去,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十点,东区红枫广场。
不详的黑色鸦群在广场上空胡乱的飞舞。
凄冷的月光下,Undertaker和其他黑衣人一起,在一声指令下,冲进了红枫组织的地下窝点。
地下很快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缺胳膊少腿的人浑身是血,从台阶艰难的爬出呼救,刚露半个身子,就被无情的拖了回去,最终变成一个头颅被扔了出来。
浓重的血腥味在广场弥漫开来。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