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行各业的小甜文》水底鱼是心上月

6、她小字娇娇

　　京城郊野的月白寺颇受贵族们的青眼，因为山清水秀，外加又是佛门圣地，所以那些病弱的贵族家的公子小姐，常常被送去休养，其中赵国公府的嫡小姐去的最多。
　　赵国公府的嫡小姐赵皎皎是一簇人间富贵花，她的皎皎是学名，有一个小字叫娇娇，倒是应了这千娇百宠之实。
　　她是真真的明珠，她阿娘是皇后娘娘的妹子，阿耶是超一品大将军，封定国公，祖父是三朝老臣，辅佐了三个帝王的宰相，祖母是圣上的乳母，太后娘娘的闺中密友，外祖一家是江南显赫的贵族商贾，富可敌国。打祖父一辈，除了有一个早夭小姑姑之外，赵国公一家，全是男丁，几个伯伯生了一堆堆表哥哥，自家也有三个哥哥，全家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她这么一个小娇娇，都疼的不得了，十几个哥哥都是青年才俊，从小在长辈们的熏陶下，一个个都盼着有个小妹妹，这会子有了，就都宠妹妹宠的不得了，长辈们早早就厌倦了一大家子的皮猴，好容易有一个小姑娘，更是当命根子一样宠爱。
　　只是国公府的风水实在败人，千求万求得来的小娇娇体弱多病，像极了当年早夭的那个孩子,全家想尽办法求医问药，那一日，一个游方道士路过国公府，他指着那小娇娇说，这个孩子命不好，终生坎坷，病灾不绝，但是若是去了佛前，却可能平安长大，众人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抱着小娇娇去寺庙生活，神奇的是小娇娇的身子竟然慢慢好转了，可话说如此，谁舍得让娇娇总是在寺庙受苦，于是这就有了月白寺，月白月白，就是皎皎啊。
　　“娇娇！娇娇！小娇娇！”一个白胡子的老和尚抱起在菩提树下睡着的小娇娇，温柔的唤醒了她。
　　“了然大师”小娇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很有礼貌的向老和尚问安。
　　“我们娇娇又在树下睡着了”老和尚温柔和蔼道，娇娇虽说是富贵乡里的金枝玉叶，可却意外的有佛缘，兴许是佛祖也怜惜这个小娇娇也说不定，“可又梦到了金殿上的老爷爷？”
　　“梦到了，他叫我要行善事，存善念，会有人保护娇娇长大”
　　“那娇娇要听他的话，多行善事，佛祖会送给小娇娇一个菩萨，叫我们娇娇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好！”
　　后来赵娇娇确实遇见了她的菩萨，只是这个菩萨是个好凶的菩萨，他只渡娇娇一个人，他摆平了小娇娇所有的苦难，给她扫出一条康庄大道，给她建造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神坛，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他的娇娇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子繁，子繁，你等等我”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十年，病弱的小娇娇长成了大姑娘，虽说不如正常孩子健康，到底是没了早夭之险，平安长大了。她秉性善良，不因身份贵重而狂傲，不因众人偏爱而骄纵，为人谦和有礼，进退有方。
　　子繁是娇娇捡回来的，她那日在河边玩，从河里远远的飘过一个棺材来，谁都嫌晦气，只有娇娇哭闹的要人打捞上来，开了棺材，里面竟然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少年有棕色的卷卷的头发，和一对漂亮的蓝色眼睛，人们说，这是个狄族蛮子，可娇娇不觉得，她觉得这少年实在好看的很，不像蛮子，到像个小菩萨，可能，是来渡她的。
　　“娇娇”在娇娇的坚持下，人们留下了这个小野种，月白寺的方丈收留了他，他同意剃度，化名子繁，对自己的前尘往事一概不提，认认真真的当起了小和尚，娇娇对这个小菩萨一眼万年，一有时间就去缠着他玩闹，少年不言不语，却处处护她周全，有一次她病危，他背着她走了几里的山路背到山下国公府，又去隐世的山里求神医救命，在山口跪了一天一夜，磕了成百上千个响头，血染红了石阶，求出了娇娇一条小命。他不信佛，却愿意为了小娇娇，整日整日的跪在佛前，诵经祈福。鬼神不如娇娇意，他如她意，哪怕和佛抢人，他也不怕。
　　“今天风这样凉你怎么又出来了？”命运总规是弄人的，他身上背负的使命不允许他贪恋一时安逸，狼崽子总归要长大，他还有国仇家恨。“回去吧，不过是去游学而已”
　　“我送送你，你真的要去游学吗？我舍不得你”娇娇嘟着嘴，月白寺年年满十六的僧人都要出去游学三年，子繁也不例外。这个孩子从小就显得薄凉冷漠，只有对娇娇有几分人气，同样的，娇娇也对他别样的好。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着什么急”子繁小师傅有一身好皮囊，眉目清隽，只是太过于孤寂，总是冷冷地样子，哪怕诵经，好像也夹杂着冷然不在意一般，而此时他无奈地皱眉，看着那小小的人儿，语气温柔“我很快就回来了”
　　“唉”娇娇还是不开心“这个给你，留个信物，到时候可要还回来的”
　　娇娇推下手腕上一串珠子，那串珠子是一串五颜六色的玉石珠子，珠光宝气，一看就价值不菲，上面有着金丝掐成的蝴蝶鸟雀，小小的不过小手指大小，却栩栩如生，小小一串珠子，却像是人间的富贵，奢侈张扬，明艳的像是六月的骄阳，最像她，最像这位人间富贵花。
　　这珠子给了我不知是福是祸啊，子繁苦笑，哪有一个贫苦的僧人，带着这么华贵的珠宝，不过他也接了过来，温声道“我答应你，到时候我连人带着珠子，一同还给你”
　　“说好了，你可快快回来”
　　“恩，我一定”
　　几年后，边塞传来军报，草原上的那位年老的王死去了，一个强大的新王取而代之，他驯服了草原上所有桀骜的狼，他向来穿着素色衣袍，有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和一对蕴藏着草原的星空的墨蓝色眼眸，值得人们津津乐道的是，那个低调的王，不喜欢金银宝器，不喜欢美人温柔乡，他常年带着一串看着就很华贵的中原的女子常带的小饰品，人们说，草原上的狼王终生思慕明月，王上是宝珠里，必然是一个月亮似得姑娘。
　　中原的皇帝愿意与这位新王交好，他投出了和亲的橄榄枝，全京城的少女都活跃起了心思，只因听闻那人，是草原上的明月，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带着丰厚的聘礼千里迢迢赶到京城，肥美丰硕的牛羊，昂贵美丽的松石宝玉，他说，他要求娶一位明月一般的姑娘，最好娇生惯养，最好名为娇娇。
　　国公府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好容易养大的小娇娇，怎么能让塞外的狼叼走？再说了，塞外不及中原，娇娇去了那里，身子受得住？
　　娇娇也不乐意，她还等着一个失信的小和尚呢，怎么肯走的那么远，万一她的小菩萨回来了，找不到她怎么办？
　　正当国公府上下怒火滔天，皇宫里的圣上为难之际，一串玉珠送进了国公府，引出了一只满心欢喜的小娇娇。
　　“娇娇，我回来了，你想不想和我去草原？”
　　“呸，你一去这么长时间，不守信用，还想我嫁你，你想的美”
　　“对不起，我的小娇娇，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这次我绝对守信，用我的后半生补偿你，好不好”
　　娇娇动摇了，娇娇看着月光下的男人，他蓝色的眼眸里还是少年时代常见的柔情，还是熟悉的温柔，他静静地看着她，不催促，也不放过她。
　　“要是我不同意，嫁了其他人呢，你怎么办”
　　“只要娇娇喜欢，我放手便是”他愣了愣，垂下眼眸，仿佛失去了一切，他苦笑一声，又叹息道“不行，娇娇，你不许嫁给别人，你嫁谁，我就杀谁！”他难得的在娇娇面前凶一回，还凶的格外底气不足，完全不像叱咤风云的王。
　　“你怎么这么凶啊”娇娇咯咯笑道，“那为了其他男子的安全考虑，我就只能嫁给你咯”
　　“娇娇，你同意了？当真？”
　　“当真”
　　“你不是哄我？”
　　“不是哄你”
　　“你......”
　　“哎呦，你烦不烦，我说，我想嫁你，从小就想嫁你，你是我在佛前求来的小菩萨啊”
　　大婚当日，国公府一干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哭成泪人，依依不舍的送别了他们的娇娇，十里红妆惊动了京城，那位千娇百宠的小娇娇，成了别人的皎皎明月。
　　她是人间富贵花，偶然间开在他身旁，贪婪的人不甘心只能瞭望她的美，于是把这朵娇花拆吞入腹，养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