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依旧》容若止兮

14、第十四章 一入太

　　一入太晨宫，那个“稀粥公主”便立马跪下说道“皇后娘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这……你这让我说什么！

　　“那你呢。”祖母她向我发问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当时便立马跪下道“我也知错了！我也以后再也不敢了！”

　　祖母她横眉冷看着问道“说吧，你俩，谁的主意。”

　　我与那个“稀粥公主”面面相觑，思索再三，我还是先她一步开了口，将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头上道“我的主意……”

　　可有人偏是不识趣，明明我都将罪责揽下了，可她偏却还认了。傻子吧，这是。

　　祖母见我二人争先认错，冷笑了声道“犯错互相推脱的常有，抢着认的，还真是少见呐！既然你俩抢认，那你们一起受罚便是了。方尚仪，你先带她下去受罚吧。”

　　眼瞧着方尚仪带着那个“稀粥公主”，我赶忙小声问道“那，我呢？”

　　祖母白了我一眼，道“先去后面思过去吧，我还得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呢！”说罢，祖母便唤来了元春，她让元春靠近她身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元春领会意思后，便带着一众宫人出去了。

　　出于好奇，且趁着四下无人，我立刻便问祖母“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祖母她也同着舅父般古里古怪的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不说就不说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想知道呢！许是瞧着我不服气的模样，祖母她随即故意恐吓我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差人递话，告知你舅父？”

　　我当即便立马认怂道“您可别，舅父他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我一层皮！”

　　祖母她笑了，随即故作生气道“那你还不到后边反思去？”

　　我那敢不应啊？随即便如同得令一般，乖乖进入了后殿。

　　一入后殿，我便瞧见那松子慵懒的趴在暖炉旁，眯着眼。我一把便抓住了它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它倒是学乖了，不敢有所反抗，任由我摆弄，拿捏着。
　　我将松子抱在怀中，随手摸了快糕点，倒了杯茶，推开虚掩着的暗门，寒梅映雪，翠竹修林，满院芳菲荣枯尽收眼底，倒也十分的惬意。

　　那个“稀粥公主”，真是个傻子！明明我都认下所有罪责了，她将所有的罪责推到我身上便是了，反正祖母也只是嘴上说说，又不会真罚我。可她却偏是较真，还认下了罪责，这会儿估计正被罚抄宫规，学规矩吧？

　　又饮了三两杯茶，食了块糕点，松子呢，也趁着我不注意溜了，至于门外的满院芳菲我也早就看腻了。

　　恰巧，出去有一会儿的元春回来了，她在同我问过安后，便径直走到了祖母身旁，塌上的祖母正合着眼，但我知道她并未睡着。只见着元春她在祖母耳旁悄咪咪的说了些什么，祖母这才微微睁开眼，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我已是待倦了，便小声问祖母道“祖母，我能走了么……”

　　祖母她伸手，由元春将她搀扶了起来后道“怎么着？这才刚替你料理完后事，你便又着急出去闯祸？”

　　我有些委屈辩解道“天色已是不早了，若是我回去晚了的话，舅父他又该说我了”

　　祖母她思索了下，推开了元春的手道“你领人，送小殿下回去吧。”

　　我虽不情愿，但也知道祖母做下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便任由元春领着人跟在我身后。

　　路过立春院时，我不经意间瞄见了那个“稀粥公主”，她应是在被罚抄录宫规，不知怎的，我就是想进去瞧瞧。

　　正当我要往立春院中进时，身后的元春不卑不亢的提醒道“殿下，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您回东宫呢。”

　　我一边瞧着那个“稀粥公主”打瞌睡，一边回元春道“我就进去瞧一眼，不会耽误多长时间的，你们先在这候着吧。”

　　说罢，我便悄摸着进去了，那个“稀粥公主”还在打着瞌睡，于是我便故意清了清嗓子，仿着方尚仪的声音道“不是让公主你抄录宫规吗？怎么还睡着了”

　　那个“稀粥公主”犹如大梦之中忽惊醒般，强提起精神道“在抄了，在抄了！”边说着边提起笔来，奋笔疾书。

　　但待她瞧清是我后，随手便将笔扔到了一边道“你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是方尚仪呢！”

　　瞧着她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我不由得忍笑。随眼瞄了一下她抄录的宫规，那真是笔走龙蛇，估摸着除了她自己也没人能看懂了。我不由得吐槽道“你这字，也真是随性洒脱。”

　　她应是听出来了我话中的有话，但她也并未反驳，只是指着被她扔到一边的笔道“你字好看，你来写。”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来道“哦，对了，你呢，你被罚抄了么？”

　　我默默朝她摇了摇头道“我每次闯祸，我祖母都说要要罚我，但没一次落实的。”

　　她想了想，拿起笔来，撩了撩头发道“也是，我以前在西洲的时候，每次犯错，我阿爹总说要拿鞭子抽我的，但每次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正当我打算同她继续聊时，立春院外的元春提醒道“殿下，时辰不早了。”

　　我无奈同那个“稀粥公主”耸了耸肩道“那我走了。”

　　她默默冲我点了点头，刚走出两步，我忽然想起了有些话忘了同她说，便又折返了回来，小声同她说道“你中间不用抄的那般详尽，方尚仪她不会细看的。”

　　说罢后，我便转身再次离去。快走到殿门时，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你若闲来无事，可常来找我玩呀！”

　　我未回她，只是同她招了招手。

　　方才走出立春院不远，身后跟随的元春便疾步走到了我身旁“殿下，还是同她少些接触的好，她身边的婢女可都是她从西洲带来的，贴身带刀，若是伤着殿下您，那便不好了。”

　　我虽不认可元春说的，但也十分感激她的直言不讳，为我着想，便小声同她道了声谢。之后元春她便退下了，并也未再多说什么了。

　　走着走着，我便听到前面月池边有人在讲话，一时好奇我便示意元春她们侯在原地，打算过去上前偷听几句。

　　“你最近又去那水云寺了？那和尚真如传言般所说的好看？”

　　“起初我也是不信的，不过去后见过之后放才知传言非假！那和尚果真生的明眸皓齿，谈吐风雅，举止从容，那可真是世间少见呐！”

　　“看着你这幅模样！莫不是喜欢上了那和尚，你莫不是想仿永世万安公主，强占那了那和尚，再如她那般，纳上十几个男宠？”

　　“你小声些，小心叫旁人听到了！我可不敢学她，毕竟人家即是嫡公主，又是长公主，出身比咱们好不说，还深受父皇母后的宠爱。当然了，纵是我有她那般万千宠爱于一身，我也不会如她那般轻贱，下作！可谁人家生来命好呢！，纵是如此荒唐，生了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如今不也过继到太子殿下名下，成了明正言顺的小殿下……也是，毕竟人死百事消嘛……”

　　眼看她就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我赶忙从地上捡起一石子，朝她掷去，破口大骂道“不过是个洗脚婢所生的下贱胚子，也敢如此在背后编排我母亲！真真是下作！”

　　我本意是打算恐吓那义安公主的，可那石子偏是不倚不偏，正中了她的后首，血顿时便冒了出来，她哭哭啼啼道“我再怎样也是公主，是你长辈！你敢这般对我，我这就去告诉父皇！”

　　还敢威胁我！我当即便指着那义安公主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去，你赶紧去，你不去你是小狗！”

　　说罢这话，我还不觉得解气，当即便唤了元春来，同她说道“不回东宫！咱们去太晨宫，我一定让祖母绞了这长舌妇的舌头！”

　　说完后，我便气呼呼的朝回走，许是见我生气，元春她也不敢过问，只是轻轻的瞄了一眼那义安公主一眼。

　　回到太晨宫，见我一身尘土，气哄哄的。祖母她忙问我做什么了。

　　我便将所有的事都说与祖母，顺便狠狠告了那个义安公主一状！

　　祖母听了经我添油加醋的话后，顿时十分生气。就在这时，祖父身旁的侯公公来了，他先是给祖母请了安，然后才毕恭毕敬的说道“小殿下，陛下令你同奴才去重阳殿觐见。”

　　她居然真敢去告状！我气冲冲的正准备同程内官去觐见，祖母却是拉住了我，然后十分和气的说道“侯公公，你且先行向陛下回话，若是陛下问及，就同陛下说，本宫稍后便会亲自带了小殿下过去。”

　　只见着侯公公前脚这才刚一走，祖母便立刻问我方才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见祖母神情严肃，我便只好将自己所记得的话，原原本本的讲与了祖母听。祖母听罢后，又问我道“她却是如此的？你没编排？”

　　“却是如此！我没有瞎说！”

　　祖母见我不像说谎，便带着我去了重阳殿，一路上还吩咐我，去后尽量少说话，若非问及我话，便不要作答。

　　我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同祖母一起进了殿，一入殿内，我便听到那个义安公主在祖父身旁哭诉，告我状。

　　我顿时便觉得来气，指着她便破口大骂道“我方才就该拿块大的石头，砸死你的才好！省的你在这乱嚼舌根！”

　　祖父狠狠的拍了一把桌子，指着我道“你打了人，还这般有理了另外赵婕妤什么出身是你该说的吗？一进这殿内，你便开始大呼小叫，还有没规矩，尊卑了？”

　　我被祖父怼的半句话都说不来，都快把我给气哭了。憋了许久，我方才憋出一句“她说我母亲下作□□，我还不能说她母亲是洗脚婢了再说，我也没冤枉她，她母亲就是洗脚婢！”

　　祖父听罢后，许久，这才问道那个义安公主“真如他所说的那般”

　　“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谁知他便当真了……父皇！他可确确实实拿石头砸我！”

　　见她认了，我当即便更是气盛了。

　　“看吧，她都承认了！像她这般爱搬弄是非之人，就该拔了她舌头，绞了她头发，让她去城外的寺中去做姑子！”

　　听我这般的得理不饶人，祖父十分的动怒，取下扳指便想砸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指着我骂道“又是个讨债的冤孽！”

　　祖母此时方才站出来“看来这事因何而起，已是明了。陛下还有政事要处理，不如就将这事交于臣妾处理吧。”

　　祖父点了点头后，消了消气道“此事，皇后你可要妥善处理。”

　　就这样，祖母领着我和那个义安公主一同退下了。一路上那个义安公主连头也不敢抬，刚到了太晨宫，她的生母赵婕妤便跪下宫门口，正请罪。

　　我原以为着，义安公主她落得了祖母手上，祖母定然会严惩她的，却不想祖母她竟只是说教了一番后，罚了她月余的禁足。我对这个结果自是不满意的！这种贱婢，若是在东宫，舅父自是会令人将她拉下去杖毙的！

　　祖母见我满是怒火，便好声规劝道“好了，一天到晚的，如此闹腾。路上都跟你说了让你少说话，你倒好进去就失忆，跟吃了火药一般。你若不在陛下面前那般的说，祖母自是有办法能狠狠的惩治她一番。可如今你伤了她，又咄咄逼人，我若是再重罚她，自是要连你一并发落。禁足，挨板子，你选一样。”

　　可……明明是她先挑事的！如今便这般放过了她，我心里自是十分不乐意的，但祖母都这般说了，我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干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