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依旧》容若止兮

13、第十三章 正当我

　　正当我快要等的不耐烦时，忽然，远远的，隔着人山人海，我看见了一人。他正眉目含情的瞧着眼前的姑娘，而那姑娘亦是娇羞的低头，不敢直视他那炙热的目光……良辰美景，佳人才子，真就和那戏中唱的一般……是啊！人家郎才女貌的，我算什么呀，就是个多余碍眼的……

　　“糖葫芦买来了。”

　　为了防止赵统领他瞧见我哭了，我赶忙带上了面具，接过了糖葫芦。他见我不说话，便随口问道“接下来，小殿下还想去哪玩？”

　　我瞧了一眼那灯火阑珊处的阿陵与那许小姐，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赵统领他那般的机敏又怎会没发现，当即便说道“小殿下，你哭了……”

　　我连忙掩盖道“都怪你！让我等这么长时间，害我刚才被烟火熏着眼睛了！”

　　我也不知道何时起，自己说起谎来愈加伶俐了，都不会脸红心跳了。为了防止被赵统领他看出破绽来，我又连忙补了句“我不想玩了，我们回去吧！”

　　赵统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我朝东宫走去。

　　待我回到东宫时，舅父他就坐在大殿上，四下连伺候的下人都没有，至于赵统领，他在将我送到东宫后，便离开了。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舅父他这妥妥是要发火的节奏。为了保住我的小命，我立马抱住了舅父，软软糯糯的唤了声“舅父”。

　　舅父他揉了揉额头，未睁眼，也未生气，只是说道着“这些东西都是今日庆贺之人送与你的，你不瞧瞧？”

　　我也不知道舅父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顺从的听他的话，随手拿起一个被摆在最显眼处的精巧小盒子，将它打开来。

　　“里面是什么？”舅父发问了。

　　“是，是颗东珠。”我如实回答道。

　　“喜欢吗？”

　　“喜欢……”

　　“那，你知道这东珠是何处来吗？”舅父他说着这话，缓缓的睁开了眼。

　　我自是不知，便只好摇了摇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可舅父他依旧未生气，反倒是与我说起了这东珠的来历。

　　“这东珠啊，是蚌受日月之精华，经过几十，几百年方能孕育而出。而这采珠的人呢，便被唤做珠奴。往往他们十几人下水采珠，能上来的便只有两三人。这越是圆润剔透的东珠，越是浸染了更多人的血。你还喜欢吗？”

　　听舅父他这般说，我当即便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只能朝舅父摇了摇头。

　　舅父他朝我伸出了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似是哄骗般说道“那明日，我们便将他们今日所赠的这些东西，全部交与陛下，让陛下处理了，好不好？”

　　我赶忙着点了点头。舅父他似是十分满意我的回答，满眼皆是笑意，可我却莫名的有些不安……而后，舅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同我说了句“哦，对了，差点忘了说了，今日之后呢，你便过继到舅父的名下，往后便不能喊舅父了。”

　　“那喊什么？”我已是从方才的事中慢慢缓了过来。

　　舅父他笑了，摸着我的头道“我管你叫儿子，你管我叫什么？”

　　我思索了下，冲着舅父他喊道“知道了，爹！”

　　舅父他笑意更浓了，声音也比方才柔和了许多道“好了，野了一天了，你也该累了，快些就寝去吧。明日，”舅父他顿了下又接着说道“明日，咱们还要将这些东西交与陛下呢！”

　　到了次日，舅父他一早便让人将昨日他人所赠的那些东西送到了重阳宫，而后领着我前去拜见祖父。

　　一入殿内，舅父他就拉着我向祖父行了大礼。

　　祖父他随即便让我们起来了，随口说道“问安呢，也不用来那么早，有那份心意就好。”

　　听祖父这般说，舅父他立马毕恭毕敬的回道“朝暮问安，是儿臣的本分，不敢有所懈怠。”

　　祖父他没往日那般的威严，同我们如同话家常一般的说道“你是不敢懈怠，但你身边那个，我瞧着还没睡醒，你要勤勉，你一人勤勉便是，何必带着他。”

　　舅父他低头应道“父皇说的是。但今日带着安儿他来，实在是无奈之举。”

　　祖父他起了兴趣道“无奈之举？说来听听。”

　　舅父他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击掌让殿外的人将东西抬进来。待到下人退出后，舅父这才道“昨日父皇将安儿过继到儿臣名下，午后便有人相继送来贺礼。这若是寻常物件，收下了也未尝不可。只是……里面有些东西，过分贵重了。儿臣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恭请父皇圣裁。这是记录贺礼的折子，恭请圣观。”未待祖父应准，舅父他就唤我，叫我拿与祖父。

　　我从舅父手中拿过折子，然后便走向祖父，殿内静悄悄的，气氛也似乎变的有些不对劲，可我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将那折子呈与祖父。

　　祖父他打开瞧了瞧，便合上了。随后便向舅父发问“确定了吗？”

　　舅父他立即跪下道“若非证据确凿，儿臣也不敢报与父皇。”

　　就这样，祖父与舅父僵持了许久，祖父才说道“你先领着他去向你母后问安吧，这件事，朕自会处理。”

　　舅父他立马又拜道“那，儿臣告退。”说完这话后，舅父他便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同他出去。

　　出了殿后，舅父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想起方才舅父与祖父那云里雾里的对话，我更是不解了，便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同舅父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另舅父如此高兴吗？”

　　舅父他收起了笑意，轻轻摸着我的头道“有些事，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

　　不说就不说呗，反正我又不稀的知道！
　　我本以为着这事情就算过去了，可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午后，阖宫便开始盛传，说晨起，陛下宣邕王进宫，邕王不知怎得惹怒了陛下，被贬就藩，且无诏不得入京。

　　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亲眼所见呢！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有这时间，我还不如想想去哪儿，寻些乐子来。

　　侯公公派小太监来索要出宫令牌，当即便被我给轰走了，舅父从昨晚起就古里古怪的，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倒是赵统领，我好像一晌午都没瞧见他了，许是轮休了阿陵……阿陵他说不定现在还在那河边上跟那个许小姐眉来眼去呢！

　　百无聊赖的我，在宫里晃了一大圈儿，也没什么新鲜玩意。真烦！该去那儿寻些乐子呢？

　　正当我思索之时，忽然听见偏僻处的一间殿内传来“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啊！”

　　怀着几分好奇，我猫着腰的便凑了过去，只见那间小小的殿内挤满了人，他们正热火朝天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我刚想悄摸着推开门进去，他们便立即发现了我。那些个小太监，婢子，立马便跪了一地。只剩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孩在那一边抱着筛盅摇着，一边叫嚷着“你们怎么又跪下来了我不说了吗，赌桌之上无大小！来，来，来，快些压！”许是见那些人不敢起来，那个穿粉色长裙的女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才转过头来。

　　竟是那个“稀粥公主”，她倒是不害怕，还拿着那筛盅朝我摇了摇道“要玩吗？”

　　我本来是打算恐吓她，说宫中是禁止赌博，但想了想，还是问道“好玩吗？”

　　只见她将筛盅“啪”的往桌子上一放，十分自信道“当然好玩了！”随后她小声说道“你要玩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怎么玩啊？”

　　“简单！你瞧他们玩两把就知道了！”

　　……

　　正当我们玩的热火朝天之时，门又被推开了……是方尚仪！我当即便躲到了角落里，还好，方尚仪她没有发现我。毕竟若是方尚仪发现了我，那祖母便会知道了，祖母知道了，舅父便会知道了，舅父知道了，那我也就完了。

　　正当我暗自庆幸，躲过一劫时，只听得那个“稀粥公主”大声的同方尚仪说道“又不只是我一人参加，还有他，他也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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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方尚仪带往太晨宫的路上，我一直都强忍着，克制着想要咬死我旁边那位的心情。每一次遇见她，都会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