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幽处》Vicky

5、第 5 章 “我说了我

　　“我说了我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男生，”童悠站了起来，走到画架前，倚在柜子上，看着曲径说，“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玩音乐的吗？”
　　“高中？”“不是，还要更早，初中，我是吉他手兼主唱。我爸妈答应我，只要我能够搞好学习，不管我是留长发还是玩音乐，他们都不会阻止我，甚至可以帮我找老师，帮我找可以一起玩的朋友。”
　　“那你的父母还是很开明的呀！”曲径赞叹道。
　　“不，他们只是在愿意开明的地方开明而已。”童悠小声说道，随即又正色道，“但是，其实我并不喜欢音乐，我玩音乐的原因只有一个。父母不会干涉我的演出，自然也不会干涉我在演出时穿什么衣服，那是我人生中唯一可以穿裙子的机会。”
　　“等等？裙子？”曲径听到了让他感到迷惑的词语。
　　“小时候，我总是会羡慕为什么只有陈优可以穿裙子，我也想。但是在我家，母亲不能理解我也不会支持我。玩乐队是我能找到的唯一方法。不过陈优知道，小时候她很多的裙子都给我穿过。”童悠没有理会曲径，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喜欢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和女孩子都喜欢，但是如果是我这个样子的，你还能接受吗？”童悠就这样站着，定定地看着曲径。“这件事情我其实不想告诉别人的，但是现在我和你说了，就是不希望你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
　　童悠还未说完，曲径就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还没有好好的问过我，就在心里确定我一定会放弃呢？”
　　“难道你还想和我交往吗？”童悠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曲径。
　　“就算要判我死刑，也得听一听我的陈述啊！我之前是下了一番决心才想通，性别不是重点，只要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曲径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不介意，也无所谓，你是男也好，女也罢，不男不女也行，我喜欢的只是这个童悠而已，让我着迷的是你的灵魂，而不是你的皮囊。”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将会面对些什么？来自家人的压力，来自社会的歧视，除非能够100%的隐藏好，否则总会面对别人厌恶的目光的，你能想象得到吗？”童悠的眼中带着一丝可察的哀戚道。
　　“我知道，但是家人是爱我们的，我相信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社会上也会有支持我们的人，社会在进步，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在逐步开放，不会所有人都厌恶我们的。”曲径身体前倾，握住童悠的手道，”而且，两个人一起面对的话，什么都不会怕的！不是吗？”
　　良久的沉默，久到时间仿佛都停滞了，童悠反握住了曲径的双手，“好。”
　　童悠回到了宿舍，整个人还是飘飘忽忽的状态，他只记得在他的攻势下，童悠放弃了抵抗，然后他亲了童悠一口，就赶紧跑回宿舍了。坐在宿舍的椅子山，曲径还在回味刚刚发生了什么。
　　庞越还没有回来，官洲去洗澡了。只有娄彦亭还坐在位子上。
　　“彦亭，那啥，你成功了。然后我也成功了。”曲径突然说了这一句，倒是让娄彦亭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成功了？”
　　“就之前的那个师兄，我和他在一起了。”曲径歪在椅子上，把玩着自己衣服的拉链说道。“真的啊，那恭喜你了。”娄彦亭倒是波澜不惊，“那你打算公开吗？”
　　“当然啊，啊，我刚刚应该和他拍一张合影的。”曲径懊悔道。
　　“我建议你现在别公开啦，等感情稳定一些再公开，毕竟现在社会的包容度还不是太高，刚在一起就公开容易因为压力分手的，当然只是我的建议啦。”娄彦亭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说道。
　　“我是太开心啦，不过有道理。”曲径点头道。
　　之后，曲径和童悠好好地聊了聊，并没有公开。不过两个人还是该看电影看电影，该出门约会就出门约会，该好好学习就好好学习，并没有特意避着谁，只是没有明确说两人正在交往，或者当众搂搂抱抱。
　　两年后，童悠大学毕业已经1年了，在市中心开了画室，教别人画画，曲径大三，应付着繁重学业的同时，还参加了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曲径大三的时候退出了校队，一方面自己想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训练，另一方面童悠已经毕业了1年了，其他认识的师兄师姐也大多毕业了，同级的人也和他一样越来越忙了。
　　曲径参加完校外的普法活动，回到学校发现童悠已经在宿舍楼下的椅子上等他了。
　　“你怎么来了？”曲径有些意外。童悠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
　　“就是感觉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你了，突然有点想你，就过来了。”童悠看着曲径温柔的说。“今天出去普法累吗？”
　　“不累，虽然参加的社区居民很多，但其实很多人都对普法没有什么兴趣的，大部分都是奔着互动奖品去的。”曲径坐在童悠身边，说道，“不过因为是我们中心和社区合办的，所以社区的律师也去了。虽然没有什么人过来咨询法律问题，但是我和那位律师倒是聊了一会儿。”
　　曲径将头轻轻地靠在童悠的肩膀上，想到了今天下午和那位姚兴洁律师的对话。
　　许是两个人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有些尴尬，还是姚律师先打开了话匣子。
　　“最近我国新出的民法草案在征求意见，你有关注吗？”
　　“啊，了解一些，不知道同性婚姻合法的意见能不能通过啊？”曲径答道。
　　“你关注这个啊，不过我国现行婚姻法规定的一夫一妻制是建立在一男一女结为夫妻基础上的婚姻制度，这个规定是符合我国的国情和历史文化传统的。而且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不承认同性婚姻的合法性，因此草案估计也会维持现行婚姻法规定的一夫一妻制，合法的可能性不太大啊。”姚律师说道，“不过现在社会中路人对这个群体的看法也是比较两极分化的，一方面有人认为这是一种精神疾病，避之唯恐不及，另一方面有人对之迷恋崇拜，奉若神明。”
　　“对，不过也是有人能够理性看待的。我之前有位老师发表过他的看法，‘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支持同性恋，我也不反对同性恋，但是我尊重同性恋’，其实我觉得如果大多数人都能保持这个看法的话，这个群体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吧。”曲径说道，“不过这个群体有些人也有些偏激，在网上辱骂他人，仿佛异性恋是歧途一般，也是不可取的，这样也会加重一般人对这个群体的误解。”
　　“嗯，很容易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就像前些日子提到的月事羞耻一样，正确的做法是强调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提倡大家用冷静的目光看待，而不是将沾满血的卫生棉po到网上。”姚律师赞同道。
　　“我觉得异性恋与同性恋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虽然后者会与千百年来的阴阳结合说相悖，但是本质上还是两个有理性的人的结合啊。”曲径说道。
　　“前段时间，我曾看见有人质疑，为什么支持同性恋，不支持炼铜，如果说有选择喜欢爱的人的自由的话，应该两者都被支持啊！我真的很想笑。”姚律师摇摇头，笑道。
　　“我也有点想笑，十一二岁的孩子，身心还没有发育完全，还不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如果真的喜欢人家，不如等人家孩子长大了，再和人家在一起啊。究竟那些人的重点是在炼这个字上，还是在铜这个字上。”曲径说道，“不过也有一些人喜欢二次元里面的小萝莉，这我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确实很可爱，但是二次元和三次元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
　　“网上有很多人口口声声炼铜炼铜，但是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呢？可能有些人只是图个热闹，但是我也相信里面肯定有些人是居心不良的。还是觉得不要总是那样说比较好，容易给别人一种这不是什么大事，很多人都这样的错觉啊！”姚律师说道。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虽然曲径觉得自己只和姚律师谈了一会儿，但是已到傍晚，活动也要结束了。
　　“你想什么呢？”童悠戳了戳曲径的脸颊，“又走神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还好啦，你呢？画室的工作怎么样？”曲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手术呢？”
　　“手术的话，再过段时间，我还没有攒好钱。不过最近画室的工作还挺忙的，来学习的人也挺多的，我还接了一份兼职，给别人的书配插画。不过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开心的。”童悠语气中带着些许轻松，“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今年暑假我想找一份实习，多学习一下。”曲径答道，“你现在还玩乐队吗？”
　　“不怎么玩了，虽然偶尔会在公寓唱唱歌，但是我们乐队已经解散了，大家有的出国留学，有的下海经商，还有的在努力创业。”童悠说道，“不过大家都回来的时候，还是会聚一下。”
　　和童悠聊完后，曲径就送童悠去了车站。
　　回到宿舍后，只有官洲和娄彦亭在宿舍。庞越因为找到了一份比较长期的实习，怕自己早出晚归打扰舍友，就搬出去住。
　　学期结束的时候，曲径获得了市中心一家律所的实习机会，于是就搬去市中心和童悠一起住了。由于在实习期间表现优异，律所方面也表示欢迎曲径再去实习。
　　第二个学期，曲径在学校看见了国际刑事法院中文模拟法庭比赛的公告，就报名参加选拔了。索性他也通过了校内的选拔，成为了ＩＣＣ队伍的一员。
　　经过整整六个月的紧张训练，曲径的队伍在国内选拔赛上获得了优异的成绩，最终获得了去荷兰海牙参加国际比赛的资格。７月份，全体队员奔赴海牙，同样获得了优异的成绩。
　　大四第一个学期，学校的排课不是很多，学业比较轻松。于是曲径又联系了之前实习的那家律所，每周去实习两天。开学一个月的时候，娄彦亭家里出了点事，就回家了。
　　晚上，曲径回宿舍知道后，就打电话给娄彦亭，想问问家里的事严不严重。不过听娄彦亭的声音倒是很轻松，说是没有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回学校了。
　　也是自己的事情比较忙，曲径就没有在意，只不过几天后，发生了一件不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