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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从克洛斯到克洛塞尔 ...

  •   格拉西亚的估值进行得很顺利,结束时间比预期早得多。
      但他的飞梭刚刚升空,就接到了摩洛的通讯请求。
      早在乔卡计划逃亡路线的时候,克洛斯就替格拉西亚拉黑了摩洛的通讯码。
      可摩洛是什么人啊?远地驻红海人际网的顶端,总领者、掌控者,想联系格拉西亚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格拉西亚接起通讯发现是摩洛,倒也不觉得惊诧:“干什么?”
      “我有两个礼物送给你。”对面告诉他,“去七纵七号查收。”
      “嗯?你能给我送什么礼物?”
      “你最宝贝什么?”
      “我最宝贝什么?”格拉西亚重复了一点,看见旁边空空荡荡的副驾驶,明白了,“克洛斯怎么了?”
      “你先去看,我们到时候再联系。”摩洛显然有意卖关子,不等人回应,立刻挂断了通讯。
      格拉西亚微微皱眉,打给克洛斯,但连着三个通讯请求都无人接通。
      出事了。
      他早上就不该放克洛斯一个人去见汉莫。
      七纵一到十号远离核心楼,全是等待拆迁重建的废弃楼,周围没有住家、没有商街,就是一片弃置的荒地。

      飞梭在十号入口停住,再往前就是禁停地带。格拉西亚只能跳下飞梭,沿着破破烂烂的路面向前走。
      九号、八号、七号。
      很适合建养猪场。
      格拉西亚四处打量。
      也不知道汉莫什么时候才会在这儿开发重建。
      七号是栋四面没墙的烂尾楼,草率地搭出了框架。墙壁上还贴着破旧的海报,却没了建设下文,四周杂草丛生,水泥空地龟裂出深深的纹路。
      克洛斯在这儿?
      格拉西亚四处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影,只好顺着楼梯向上走。
      二层没人,三层没人,四层没人。
      五层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楼梯尽头有门,虽然破破烂烂,用的还是原始的插销;楼层四面都有墙,白色的墙粉砌得晃人眼球。
      最后,两个立式舱戳在空空荡荡的楼板上,似乎是简易版的营养舱,装着满满的透明溶液。
      眼前这一幕真是太诡异了。
      格拉西亚来回打量两个立舱,一时间怀疑摩洛溜进了自己的梦里。
      两个立舱里飘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克洛斯,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常服,连耳朵都一样光洁饱满,没有半点伤痕。
      格拉西亚在乔卡做过一个噩梦:梦里有两个克洛斯,一个死气沉沉,一个怒气冲冲。
      眼前这一幕,这可不就是噩梦成真?
      那时候,克洛斯从舱里爬出来,撕掉了他的半只耳朵,现在却像个小傀儡似的飘在立舱里,任人摆布,风光不再。
      真让人感慨。

      摩洛的通讯适时地呼入:“怎么样,格拉西亚?”
      “什么意思?”格拉西亚后退几步,凝视眼前的奇景,“买一送一?”
      “你想得挺美。”摩洛笑道,“你只能带一个走。”
      “多出来的是从哪里来的?”
      “脑死亡之后被鬼医用作实验材料了。”
      格拉西亚眯起眼睛:“嗯?鬼医没救回来?”
      “都脑死亡了,救什么救,也就是人类会做这种白日梦。”摩洛嘲笑道。
      “那克洛斯是怎么……?”格拉西亚的话只说了一半。
      他懂了。
      原来克洛斯确实死过一次,将没有灵魂的旧躯壳留在鬼医的实验室,带着崭新的身体离开维月六号。
      可什么人能用同一副身体死而复生?
      人类死亡后可没有躯体、没有记忆,也不可能这么快离开那片死者之地。
      人类……
      格拉西亚恍然大悟:“他和我们一样?”
      “你才知道?”摩洛比他更诧异,“自己的同僚都认不出来?”
      “这谁能认出来?红海多的是人比我们更像魔鬼。”
      “哎——这倒是。”摩洛叹了口气。
      “他的原名就是克洛斯?”
      “不,这是化名……”摩洛想回答他,话说到一半,又迷惑了,“你还是不认识他?”
      “远地的魔鬼那么多。我为什么会认识他?”
      “你们……你们同为七十二魔神,是平级啊!”
      格拉西亚直摇头:“只有普查员才会记得七十二个名字。”
      “明明是你缺少常识。”
      “他叫什么?”
      “等他醒了之后你亲自问他吧。”摩洛翻了他一个白眼,“两个傻子。”
      “好让你在旁边看热闹?”格拉西亚对他比中指,“你不是说他是个普通人吗?来自陀斐特?无父无母?简直扯淡!”
      “我哪句话说错了?”摩洛挺直腰板,理直气壮,“你问的不是克洛斯吗?陀斐特的克洛斯确实是个普通人类,哪有问题?”
      “跟我玩文字游戏?”
      “对啊,超级好玩。”摩洛躺在自己的大床里,懒懒地撑个懒腰。
      陀斐特的当地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格拉西亚,领着你的小宝贝回家去吧,不过你只有一次机会,可别领错了。”
      “什么叫一次机会?”
      “舱底各有一个小炸弹,同步倒数十五分钟。拆弹工具在屋子东面,全自动设备,拆弹用时十分钟,”摩洛向他解释,“你只有一次机会,下手前可千万要想好喽。”。
      这意思是,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辨认这两幅躯体。
      格拉西亚眯起眼睛:“我直接开舱盖。”
      “舱盖和炸弹连着呢,”摩洛笑话他的眼神,“开盖就炸,你可以试试。”
      “贱不贱啊你。”
      “多有意思啊!”摩洛举起手中的一个小方盒,“准备好了吗?”
      他压根没打算等对方回答,重重按下手中的方盒按钮。
      不知那边的信号传给了谁,格拉西亚这边当地时间七秒之后,立舱下同时传出滴答滴答的倒计时。
      “记得留点时间下楼。”摩洛友情提示道。
      格拉西亚没理他,奔向东面的角落里取拆弹包。
      摩洛趴在床上,期待地看着格拉西亚的动作,像在看一场激动人心的真人秀。

      两座舱里分别装着一幅躯体:过去的“人类”和现在的“魔鬼”。
      最值得关注的自然是格拉西亚曾经在“人类”身上留下的伤痕——耳朵的缺口什么的,但现在早已经被疗养液修复,找不出异样。
      两幅身体,一个灵魂。
      格拉西亚抱着胳膊,凝视着溶液里的两个爱人。
      克洛斯没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只在乔卡的黄金海滩上隐晦地暗示过:“如果你急于知晓,就要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代价就是死亡。
      格拉西亚记得。
      所以,作为人类“格拉西亚”,他最后选择了让时光慢慢证明。
      这也是大多数魔鬼的正常操作,他能理解。
      照这意思,克洛斯就没打算主动揭露自己的身份。
      那他是怎么进入立舱的?
      进入立舱会失去反应力,一切掌控权交给别人,这事“人类克洛斯”能干出来,但“魔鬼克洛斯”应该干不出来。
      他是被人强迫的。
      谁能强迫一个魔鬼?
      只能趁他失去行动力的时候下手。
      克洛斯被偷袭过。
      他是被人绑到这里来的。
      格拉西亚找到了切入点。
      他在眼前的两具身体上寻找伤口。
      伤口不会很严重,因为单纯的枪伤可制服不了魔鬼,只会让他变得更加暴躁。
      ——甚至可能不是外伤,不然舱里的溶液不会这样清澈明净。
      他们肯定要用点其他手段,外用电击,或者……内用麻药。
      两个克洛斯穿的都是中袖长裤的黑色常服,几乎完全盖住了躯干,电击的红色印痕应该一眼就能看见,但格拉西亚没看见半点红印。
      是麻药吗?
      会打在哪里呢?
      格拉西亚打量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隔着重重阻碍寻找针孔。
      手臂上?脖颈上?
      大概在溶液里泡得久了,左边的克洛斯手臂皮肤微微膨胀,瘀伤似的青红色渐渐明显起来。
      格拉西亚盯了一会儿,又去右边确认。
      右边的克洛斯手臂上几乎没有颜色。
      “三分钟了。”摩洛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好?”
      格拉西亚蹲下身,开始拼装拆弹包。
      摩洛来了精神:“认出来了?”
      格拉西亚没顾得上理他,拽出拆弹装置的外接线,绕到右边的立舱旁,寻找炸弹的拆卸点。
      “右边这个?”摩洛打量着舱里的人,“怎么判断的?”

      拆卸点连接完毕,巴掌大的执行机器人开始分析炸弹构造,准备拆解。
      格拉西亚这才有空回答摩洛:“针头痕迹。鬼医的实验品状态能好到哪去?”
      摩洛摇头否定:“这样没有植入体的人很少见,他们不会轻易破坏这具身体。”
      “毕竟在实验室里待了几个月,再怎么谨慎也会留下痕迹的。”格拉西亚盯着小机器人翻飞拆解,“我选的对不对?”
      “我哪知道。是汉莫他们安排的。”摩洛摇头。
      “我想抽死你。”
      “来吧,我在陀斐特等你。”摩洛张开双臂。
      格拉西亚冷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同时得罪两个魔神的下场?”
      “下场?”摩洛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面朝黑色的天花板,“最坏的下场就是摩洛为履约而死、为远地事务而死,成为声名远扬的牺牲者、殉节者。”
      格拉西亚听他自吹自擂,眉头皱起来了。
      “而最好的下场,就是我把你们俩都干掉。”摩洛嘿嘿笑了起来,“两个魔神在红海因失约而死、因无能而死。就凭这一点,我能把你们俩钉在耻辱架上,让你们变成未来五百年内的全民笑柄。”
      “搞这么复杂干什么?直接让汉莫动手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杀和杀不一样!我杀他,他会认命,可你杀他就不一样了。”摩洛摇着手指头,伪装克洛斯的清亮嗓音,埋怨道,“你连我都认不出来!格拉西亚,你还爱不爱我!”
      “够变态的你。”格拉西亚被他喊得寒毛悚立,“还不早点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摩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从天堂摔下来的生物,谁没点心理问题?”
      格拉西亚被他噎住了。
      小机器人动作迅捷地整理面前的团团杂线。
      “他以逃亡为乐,我以追逐为乐,你呢,格拉西亚?”
      “什么?”
      “你以什么为乐?”
      “我?”格拉西亚抱起胳膊,“活着真的有乐子吗?”
      摩洛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应该组团去看心理医生。”
      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大。

      倒数两分半,右边舱底的炸弹拆除完成。
      “舱盖可以打开了。”摩洛提示道。
      格拉西亚从侧边的挂架攀上舱盖,用力拉开沉重的舱盖,抓着克洛斯的肩膀,把同伴从溶液里提出来。
      透明的溶液在空气里迅速挥发,蒸腾起一片轻薄的雾气。
      克洛斯始终没醒。
      “没领错吧?”摩洛调侃道,“身体可都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格拉西亚抱着人跃下挂架,向门口奔去。
      倒数两分钟。
      “咦,你看。”摩洛抬手指向格拉西亚的身后,“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格拉西亚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
      两座立舱里已经空了一座,另一座里飘着另一个克洛斯,睁着空洞的眼睛目送格拉西亚远去。
      他本来是闭着眼睛的。
      坦白说,格拉西亚有那么一瞬间头脑发懵,脚步也微弱地顿了一下。
      但他立刻转过头,坚定地沿着楼梯向下赶。
      “说不定真的认错了。”
      “错了就错了,我回远地找他。”
      “生死与共啊,魔鬼?”摩洛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格拉西亚看到他的模样就来气,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滚”,果断地挂了通讯。
      楼梯一级级向下延伸。克洛斯瘫在格拉西亚怀里,被楼梯颠得全身难受,连连咳嗽,睁开眼睛,迷茫地四处打量。
      “宝贝儿?”格拉西亚低头亲一口他的前额,“感觉怎么样?”
      克洛斯呆呆地望着对方的脸,第一句就是问句:“摩洛说什么了?”
      “他没说完,” 格拉西亚收紧了手臂,“我等你说。”
      “好,”克洛斯虚软地靠在对方的胸口,“知无不言。”
      楼上传来一阵爆破音,似乎炸在了克洛斯的心口,把他炸得身子一颤。
      “宝贝儿?”
      无人回应。

      克洛塞尔的一生在杀伐中一分为二,和大多数同僚一样,唱着圣洁高远的天堂诗歌,栽入焰火烧沸的深重血海。
      在远地——在那片黑暗的国度,他和所有魔鬼一样,干着废物收容、回收利用的脏事杂事,过着那样无始、无终、无望的生活。
      这就是他们一眼望不到头的一生。
      克洛塞尔烦透了这样的生活。
      所以他选择离开远地,进入红海,收敛起桀骜张扬的个性,去当普普通通的“克洛斯”,去体会有笑有泪、有起有落的生活。
      他一度摆脱了“魔鬼”的头衔——至少他曾经信以为真。
      养尊处优的神明习惯了他人的侍奉,又没有同僚的协助,独立生活的能力简直一塌糊涂。他曾因为缺乏指导被狡诈的人类中介坑害,也曾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美貌面容屡遭骚扰。后来,他在‘流星’系统勉强找到一份零杂工糊口,凭着多年的勤恳专注转入正职,步步高升做到主管,却在春风得意之时被傲慢的人类指责、报复。
      他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自己的公寓里,被人抓着舌头羞辱、嘲笑的时候,那口恶气真的再也咽不下去了。
      普通人……就活该被人欺侮、被人折磨、被人踩在脚下吗?
      克洛斯最终选择寻仇。
      魔鬼终究是魔鬼,能藏得住一时,却藏不住一世。
      这就是故事的开端。

      “我本来以为这个秘密要留到坟墓里揭晓。”克洛斯单膝跪在格拉西亚面前,垂首亲吻着他的手背,也避开了对方的表情,“摩洛那个该死的鬼。”
      “他确实是个该死的鬼。”格拉西亚摸索到对方的下颌,“你的秘密居然要由别人揭露。”
      “对不起。”克洛斯微微叹气,“对不起。”
      他的脸颊还埋在格拉西亚的膝上。
      “你在怕什么?”格拉西亚用指尖推着克洛斯微微抬头,终于把他的脸颊推起来了。
      魔鬼仰着天使似的俊美脸庞与他对望,声音柔和、轻缓:“我怕你害怕。”
      “我不害怕。”
      格拉西亚微笑着安抚对方,侧着指尖沿对方的肩颈向下滑落,圆钝的指甲在柔软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一道长长的竖杠。
      接着是一道短短的横杠。
      一个十字。
      “为你祈祷。”格拉西亚低声道。
      克洛斯轻笑起来:“向魔鬼祈祷?”
      格拉西亚揉着对方的脸颊:“那么,和我立约奔赴星海的是克洛斯还是克洛塞尔?”
      “是你爱的人。”克洛斯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那你的誓言也太敷衍了。”格拉西亚不忿地责怪他,“连自己的身份都这么模糊!”
      克洛斯便抓住他的手腕:“那我该怎么补偿你?”
      “补偿什么?”格拉西亚微微后缩,“我怕了,我不信。”
      克洛斯只好把他扯回来,讨好地亲吻他的指尖:“我爱你,格拉西亚。我该怎么证明自己?”
      “你能怎么证明?”格拉西亚问。
      克洛斯听见他的语气,顿时抱了点希望,扶着他的膝盖追问:“我该怎么证明?”
      “什么都愿意做?”
      “格拉西亚,”克洛斯语气绵软地讨好他,“亲爱的、宝贝儿。”
      “你说你是魔鬼,”格拉西亚摩挲着对方的脸颊,“魔鬼能认主人吗?”
      这话把克洛斯问住了。
      他趴在对方的膝盖上,仔细思索这话的含义:“你说的是……什么主人?”
      “什么主人?”格拉西亚重复了一遍,暗示性极强地拨弄对方的嘴唇,“什么——都是主人。”
      “……你真的很缺仆人。”
      “我缺称心如意的仆人。”格拉西亚打开手掌,点开光脑投屏,亮出自己的名片,“你看,我要在名片上加一句——魔鬼的主人。”
      后面这句话把克洛斯听傻了:“你太无聊了吧。”
      “你当不当?”格拉西亚扣住对方的手指,“当不当?当不当?”
      十指相交,亲密无间。
      “期限是多久?”克洛斯问。
      很久、很久没有魔鬼和人类订立身份契约了。
      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格拉西亚的模样开明大度:“期限是你不愿意再认我为主的那一天。”
      克洛斯咬了咬牙:“其实你还可以提其他条件的。”
      “没有了,宝贝儿。我只缺一个称心如意的仆人。”
      克洛斯这下没话说了。
      他的表情很纠结。
      “是你没守好自己的秘密,让别人破坏了我们在黄金沙滩的约定;也是你在立约时模棱两可、含糊不清。”格拉西亚的语气毫不留情,“叫一声我听听。”
      克洛斯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静默良久,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
      “宝贝儿,叫一声听听。”格拉西亚的语气软化下来,指指自己的耳朵,“我喜欢你这么说话。”
      “我回头就给你雇一群仆人。”克洛斯捏紧了对方的手。
      格拉西亚露出笑容。
      他微笑着听见对方的妥协。
      “主人。”克洛斯说。
      “啊,我也是有仆人的人了。”格拉西亚轻拍克洛斯的发顶,“现在起,你就叫克洛塞尔。”
      克洛斯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调侃。
      “克洛塞尔,去给主人泡一杯茶。”格拉西亚拍他的肩膀,催他起身,“要一百一十度的热水和加尔特的新鲜茶叶。”
      “……你要求还挺高?”
      “优秀的仆人都是调-教出来的。”格拉西亚像个大爷一样往椅背上一靠,“快去,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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