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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余准的过往 不该再囿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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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酒吧门口那个图案画的是谁?
除了阿肥之外,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余准,似乎大家的好奇心都被祁劭这个问题带出来了,就等着他的答案。
虽然祁劭认为自己大概率已经猜中了,但他很愿意听听这里面的故事。
这个问题勾起了余准很多的回忆,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包间内一下静得落针可闻。
余准沉默的样子看在祁劭眼里,就是难以启齿的意思,他心想:之前不是还说看自己的过往就像看一本书的么?说书不会,背书总还是能背个一两句的吧。
祁劭不由将视线转移到了像是知情者的阿肥身上,阿肥视线跟他对上时嘴唇嗫嚅了两下,刚想开口帮余准回答,就听余准自己给出了一个答案。
“是钟晴。”余准不带感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祁劭一怔,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钟晴就是十多年前余准那个所谓的女朋友的名字。
只见余准给自己点了根烟,放松了身体背靠沙发,大掌来回将自己的光头撸了好几遍,这才开始娓娓道来,“故事有点长,可能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你们要是不介意,就听我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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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准和钟晴的认识并不属于偶然,两人其实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一个在山里的小村庄,虽然余准比起钟晴还大了几岁,但四舍五入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两个人打小都是村里的名人,皆因学习成绩都很不错,都是同龄人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同的是,钟晴只有姐弟俩,家里能负担他们一起读书的费用。而余准家里有六个孩子,父母根本负担不起,作为老大,余准勉强读到了初中一年级,之后就辍学没再继续读书,而是选择了出来打工,把读书的机会留给了小弟妹们。
只是打工没能让他衣锦还乡,倒是跟人打架打出了点名堂。
十五年前,余准已经二十岁了。正是荷尔蒙爆棚四处散发的年纪,又是个不务正业的小混子,就是在街上看见只眉清目秀的母狗都想要口花花调-戏两句的那种“花靓仔”。
说到这里,余准自嘲地说了句:“我当时还感觉自己特别风流倜傥。嗯,怎么说呢,风流倜傥这词语还是我进去之后才跟人学的,当时的说话叫“拉风”,我就是感觉自己特别拉风。”
某天余准喝多了,骑着个摩托车拧住呼油的把手就不记得放开,自从会开摩托车开始就从来不知道减速避让行人是个什么说法的余准感觉自己骑着一只会飞的马,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一是那边没有路灯光线昏暗,二则那时候的交规没抓的这么严,晚上没有人抓酒驾,余准喝了很多酒,车速又过快。
你以为结果就是那种爱情偶像剧里烂俗的情节,男主撞到了女主,然后女主揪着男主要道歉要赔偿,最后两人相杀相爱这样吗?
想太多了吧。
余准的结果,是他醉酒醉到眼花花,离远了看不清十字路口中间有个圆形的花坛,等近了看清的时候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又因为做出避开的动作而失去了平衡,他不仅撞在了花坛上,还因为车速过快的惯性连人带车飞出去很长一段直到撞到了路边的一棵树才停下来。
他就是这么把自己放飞的。
余准撞得头破血流,还断了一根脚趾骨和两根肋骨。脑袋上的疤其实也是在这一次被树干上截断的树杈造成的,只不过祁劭认识他的时候他有头发,所以没看到而已,也是亏他年纪轻好得快。
说到这里,艾莉森突兀地插了句:“噢,小可怜。”引得被打断话头的余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当时那样的伤挺重了,而且那个时候正骨也不是每个医院都可以的,附近的医院就没有,辗转了几家医院之后才终于被接收了。
余准人躺医院里,消息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余准父母那,可是架不住家里人口众多,两个大人都得整天起早贪黑地忙活才堪堪维持住一家的生计,早已到了手停口停的境地,谁也没空来看他,更别说给他拿钱治疗了。
但毕竟是自己儿子,又不好说不闻不问,于是只好拜托当时恰巧在城里读高中的钟晴带句问候了。
就真的只是带了句问候而已。
钟晴除了去看了他一次,带了几只余准当时吃不了最后被她自己带了回去的苹果,照顾了一杯热水,之外什么忙都没帮上。
余准也知道家里的状况,对于钟晴的做法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人家也已经好心帮忙带话了,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无可厚非。
所幸那时候余准结识的一群弟兄够义气,东拼西凑帮他把手术费给凑齐了。
这事发生在祁劭认识余准之前,现在要不是余准自己说起,他还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当年的大哥原来是这样的大哥,认识余准之后祁劭都没见他跟人打架时受伤,没想到他反而是自己把自己摔成了狗子。
而且看他样子,就算得了这么大一个教训,也没学会戒酒,可以说这就是记吃不记打的典型了。
不管是哪个年代,在医院躺着每天都是要烧钱的,余准怎么可能躺得住,做完手术没两天就要回家修养了。
再后来,余准父母让钟晴帮忙带了几次东西给余准。大多是自家种的青菜,唯一一次带了两根腊肠还是因为村里有喜事高兴的。
钟晴在当年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就已经出落得非常清秀,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以后也肯定是个大美人。
那时余准身边不是没有十来岁的学生妹围着哥几个转悠,且余准对此颇为自鸣得意,可他即使会做出当街调-戏大姑娘这样的事情来,对同村的姑娘却是有种“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别扭倔强。
但是,从不知道第几次帮余父母送东西开始,身边的兄弟开始调侃钟晴为嫂子,余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仅没有否认,还突然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窍了。
什么兔子什么窝边草,能吃就行吃饱再说。
从此他就开始对身边的女孩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来看去谁都比不上钟晴,于是他使尽了当年自认为最能让女孩子受用的方法来追钟晴。
还别说,就真被他的手了,当时可是羡煞不少旁人包括当年的中二祁劭,毕竟钟晴不仅长得好,据说学习成绩还很优秀。
尤其是后来余准带着他们过了夜-总-会之后,钟晴每次周末都过来玩,后来还学会了化妆,人也越发精致了,别说兄弟几个,就连一些客人也很看得上她。
所以在当年的祁劭眼里,能追到这么个钟晴的余准就是哪里都好。
大概好景都不长吧,就是十三年前,钟晴高考考上了外省的学校,但是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在大家都以为她高中毕业之后就会跟着准哥不再读书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她拉着个行李箱说要跟余准分手。
她还挺聪明的,不,现在看来应该说很有心。特意找了个余准走不开的时间来说这事,就是打定主意即便两人谈不拢,她要走,余准也不可能追过来,而她带上行李一起,等余准得空追过来的时候她早就去到一个余准不知道的地方了。
余准很愤怒,想也知道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手,但他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事就这样说是说不清的。
所以他表现得很平静,对钟晴说:“两年感情了,最后喝一杯再走吧。”
钟晴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同意了。
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谁能指望余准的道德底线有多高,他当时的打算是想把钟晴灌醉之后关起来,把她肚子搞大了,就不怕她以后不跟自己,就不怕她跑。
只不过,余准没想到的是,来-夜-总会之后酒量早已经练出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喝趴下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无尽的黑暗。
审讯的民警告诉余准,他被指控故意杀人、贩-毒-□□以及强-奸-罪。他当时很懵,不知道自己杀了谁,不知道是不是喝醉酒之后干了些什么自己记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连毒长什么样都没见识过的自己贩的哪门子毒,更不知道自己强-奸了哪位。
余准当时想的是,他怎么可能放着钟晴这么个女朋友不搞去强别的不知道干不干净的女人。
一切都来不及反应,余准被带走,被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地不知道问了多少遍,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感觉头脑发胀浑浑噩噩的,说了些什么自己都记不清了。
最后,那些人说证据很充分,还有证人指控,这些罪名全部都落到了余准的头上,余准稀里糊涂地就进去了。
学历不高的余准名副其实就是个法盲,不知道这些罪名数罪并罚加起来得判多少年的刑期,他只知道自己在里面一待就是八年。
那里面的教育最能磨人的性格,再尖的刺头进去了都能给你磨成个圆润的球,让你再也生不出一点扎人的心思。
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对面目全非的社会,余准当初的那点不甘早已烟消云散,一切只剩下了面对前途的一片迷茫与恐惧。
他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知道能干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跟阿肥重逢。
通过阿肥的讲述,余准又对当年的事了解了一些。
有一点大出他所料的是,当年指控他强-奸的竟然就是钟晴,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推翻了自己的说辞撤回了指控。
余准不敢置信于钟晴会这么对他,但也不得不回想,当年自己喝醉之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余准还有心思笑着调侃自己,难道自己老二这么争气,喝醉了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成?只是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大概是知道了这一事实,唤醒了一些他心里的不甘,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内心深处还是有所不甘的。
可能是为了那点不甘心,也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不至于在对他来说早已经物是人非的社会中变成一坨命比蚂蚁便宜的屎,于是他开始一点点辗转调查起当年的事情。
查了才知道,他被指控的并不是当年他听到的那几个罪名,而是过失杀人和贩-毒,得知这一事实对他的鼓励很大,他认定这件事背后一定有猫腻,于是调查更积极了些。
这期间,余准经营起了“白”酒吧,当然酒吧表面上的法人代表并不是他。
在酒吧又认识了老秦等人。
之后,余准又查到当年钟晴撤销指控之后是出国了,紧接着,她父母和她弟也搬到了城里来住。
以钟晴当年的家庭条件,父母都是种地的农名,一家搬到城里住或许都已是勉强,又怎么可能让她出国,这里面十有八-九是有些余准不知道的原因在的,这跟自己的案件又有没有关联,余准想一一查清楚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在“白”酒吧的门口弄了那样一个图案模糊了那女人的面容,目的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过去的人和物都已面目全非,他不该再囿于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