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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车牌 是雷锋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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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劭正想得出神,忽听耳边又开始传来“隆隆隆”的声响,面前的升降台再次移动,开始缓缓下沉。祁劭一怔,被加索尔拉着站了上去。
随着升降台缓慢下降,没多久,也到底了,周遭漆黑一片,但很快面前的墙也跟刚刚的过道一样移开了,一阵浓郁的酒香随之传入鼻间。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声,随即,地窖里的灯渐次点亮。
至此,家具厂跟地下的这些夹层和地窖都被连通了。现在只要找到其中一环的作用那么整个案件就能水落石出。
祁劭是不得不佩服王大航几人的先见之明的,以及这个家具厂地窖的工程,如果一个团伙能为了犯罪隐藏这么深,那么他们必然是能走得很远,祁劭甚至有点替他们为王大航的死而可惜了。
如果不是刘阳案,这里指不定到他们弃用为止都发现不了。
现在可不是被弃用了才发现嘛。
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个关于刘阳得到那只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的问题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答案。
所幸,他们百密也有一疏,虽然把地窖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要不是有章觉同那种鼻子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在,甚至都不知道地窖里面曾经存放过硫-磺之类的东西,但是也许他们是太过冲忙没来得及清理夹层的痕迹,或者他们自负得以为警方不会发现夹层的存在,夹层清理并没有地窖那么干净。祁劭相信警方可以从夹层地面上那些痕迹找到线索。
祁劭一时有点迫不及待,巴不得调查结果立马就能呈到他眼前,可惜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很快祁劭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看那些被篡改过的监控录像时,锅炉房的三个机位中,一个是对着洗衣厂,一个对着两厂之间的墙壁,还有一个是对着锅炉房内的。但是昨晚看加索尔重新得到的录像时,这三个机位在最早的两天是上面的两个机位都对准了洗衣厂,后面的时间里,这两个机位则掉了个方向,而锅炉房门口的机位则没有变动。
祁劭之前就看过锅炉房那几个摄像头,现在的位置跟篡改过的录像里是一样的。
那么问题来了,王、赵几人既然把监控视频篡改了,那为什么这两个机位明明后来已经把方向调转了,又调回去?他们既然都已经想到了有人能得到他们的监控视频,又为什么要调来调去呢,这不是容易出纰漏了吗?
祁劭猜测他们应该不是故意这么做的,那么到底是他们出了纰漏还是说别有原因呢?
原本祁劭以为地窖的入口只有家具厂这边有,洗衣厂那边大概只是吃了个位置上的亏,从之前对洗衣厂的调查来看,祁劭也基本将洗衣厂排除了。
但是现在夹层的发现以及升降台的出口就在洗衣厂内这个事实打了祁劭狠狠一巴掌,联系锅炉房那几个摄像头的方向,很明显洗衣厂和家具厂是沆瀣一气的。
祁劭很想现在就通过升降台直接到洗衣厂把那个姓邓的老板抓起来,但是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加索尔不是警方的人,苏宣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宅,势单力薄的情况下,不可以贸然过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厂的人都是同伙呢。
他掏出手机给姚瑨又打了个电话告知他这边的情况,同时跟加索尔一起回到了家具厂的仓库内。
电话一挂断,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只有一串含义不明的英文和数字组合,具体内容是什么,祁劭只以为是推销或者带连接的骗人短信,看都懒得打开来看就直接将屏幕摁灭了揣回衣服内袋里。
他招呼加索尔将洗衣厂的监控视频也全部拷下来,之前忽略的现在都是关键。
挂了电话没多久,郑志才就带着人过来了,甚至就有段时间没出过外勤的朱国宁也跟着一起来了。不过这回朱国宁也知道事态紧急,见了祁劭也没有嘴贱。
祁劭见郑志才来了就想问问宋科那边的进展,他安排好技术员勘查夹层的痕迹,一边亲自带着人直奔洗衣厂打算抓住他们老板邓经国,一边问:“会见申请通过了吗?”
郑志才:“通过了,本来想约今天下午,但是医生说她今天有疗程,结束之后整个人会变得呆滞和浑浑噩噩,可能不适合问话,所以就约到明天早上了。”
祁劭:“其他人什么时候回来?”
郑志才:“这几个人很有问题,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的时候都答应得好好的,现在电话都打不通了,其余两个人旅行出差无定所我暂时没办法,但是那个女学生,我已经申请她学校那边公安局的协助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反馈了。”
几个人脚步不停,刚进洗衣厂的门,技术员就将夹层通往洗衣厂地面的那个出口打开了,露出了地下并不算漆黑的大洞和缓缓上升的升降台,洞口宽敞,是能容一台箱车的面积,跟仓库那边的出口一样。
所以,家具厂宿舍楼梯底下的入口明显只是的幌子。
洗衣厂门口的保安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跑过来看,吓得呆在原地不会动弹。
看样子是没见过的。
不料事情却并不太如祁劭的意,洗衣厂的何经理告诉他,邓经国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了,自从上次被调查之后就没来过厂里。
祁劭心里一咯噔,连忙联系邓经国住所那边的派出所让派人上门找。结果他老婆告诉上门的民警,邓经国也是好几天没回家了。
听完派出所民警的反馈,祁劭看着地上升上来又降下去的升降台,狠狠地用手抹了把已经长了不少胡茬的脸。想到什么,又看了眼边上的排水沟,并没有发现有小孔,再仔细看看面前的洞口才发现之前看到的气孔其实都拐了弯开在了这个出口。
不管气孔开在哪里,如果他们在底下从事跟硫磺或者火-药有关的活动,那么洗衣厂这边的人是很有可能闻得到的。
但他们开在家具厂的锅炉房后面就不同了,洗衣厂所处的位置属于家具厂的下风位,即使洗衣厂的员工闻到了奇怪的味道,都只会以为是锅炉燃烧产生的。
正如他所料,被问及的洗衣厂员工以前经常闻到奇怪的味道,但他们都以为是家具厂锅炉房传出来的,因为没有一个人在意过。
剩下的扫尾工作交给了郑志才,既然洗衣厂的老板没找到,只好将临时最高负责人何经理带回去了,祁劭连同洗衣厂的收、送货记录和监控录像一起拿走了。
他一边暗地里叫加索尔“窃取”他们的监控视频,一边又光明正大拷走。
回到市局,询问的事情也交给了其他人,祁劭记得家具厂那地窖里的酒都是近期购入的,因此他想到地窖里原本的东西说不定也是近期才处理的,只是当初他查过家具厂的进出货记录,完全没有问题,现在看来,问题是出在洗衣厂这边呢。
祁劭迫不及待让加索尔把她说的监控摄像头厂家上传至云服务器的下载下来。巧的是,洗衣厂用的也是同一厂家的摄像头,这可省事多了。
监控视频很快就得到了,祁劭说了让加索尔跟苏宣一起找宋科,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苏宣看着加索尔,别让她一个人离开。
安排好之后接下来的时间他又开始坐在电脑前面不停地看视频,这回他连家具厂这边的监控视频都暂时放一边了,抓紧时间先看了洗衣厂这边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洗衣厂这边的视频非常有规律。
基本上是每天傍晚6点开始到晚上11点左右的时间,陆续会有车把要洗的东西送过来,最迟到12点。早上5点左右就开始装车,6点左右陆续把洗好的送出去。
一个月内,除了1号休息那天之外,所有的监控视频,每天都是一样的操作,连车间的监控视频也都像是复制粘贴的那样,周而复始,一点异常都没有。
祁劭想,应该是时间不对,要往一个月以前的视频看。
这些他一个副支队长本来可以安排其他人来做的,但是一来别人也不是没事做,二来他想要在视频中看到些什么,只有他自己更清楚,于是他顶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继续看视频。
终于在看到一个多月差不多两个月前某一天的时候,发现了他想看的东西。祁劭心想,多亏了这监控设备的厂家,否则就算找得到他们的把柄怕是也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功夫,还很有可能会因为找不到而不了了之。他只可惜没有早点发现这些视频。
祁劭发现了这一天在凌晨2点多的时候,有一辆车驶进了洗衣厂,是一辆1.5t的箱车。
他将同一天不同机位同一时段的监控视频都看了个遍,除了大门口拍到了这辆车,其他地方就没有拍到过。
想到家具厂锅炉房的监控摄像头,祁劭又连忙调出同一天的录像。
果然,车就停在了那个升降台的位置,从那里直接将整台车送到了夹层或者地窖里。过了约莫一个小时,这台车又从这个位置升上来了,之后离开洗衣厂就没有再回来。
这一天的前一天,同样是凌晨2点多,同一台车同样的操作,再往前的时间就没有了。
从轮胎的形状能看出,这辆车进去出来都是满的,祁劭大胆的猜测,进去的时候装的是地窖里的那些酒,出来的时候装的可能就是赃物了。
再看看车的型号和车牌,祁劭看着车头上大写的三个英文字母J*C心里有数,至于车牌,原本挂车牌的位置完全是空无一物。
视频中虽然是在深夜,但以现在路网监控的发达程度,出了这个门口,他们大概不敢明目张胆地不挂号牌就上路。
也就是说,只要知道这辆车所挂的车牌就能知道他们最终的去向,而要得知这车的车牌号码,首先就要将家具厂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都看一遍。
只是,问题来了。
所有路面监控的录像一般只保存一个月,除非这车有违反交规的行为。
而视频中的画面是一个多月前的……
不管怎么说,先联系交警支队那边查一查,说不定就有那么点运气在呢。
祁劭刚拿出手机滑开,都还没来得及拨号,铃声就突兀地响起。祁劭眉头一跳,瞥了来电人。
没谁,是他亲妈。
祁劭感觉有点头疼,这种时候总是不太想接,他揉了揉鼻梁,挺平静的心情突然就有点烦躁起来,从桌上的烟盒中摸出打火机和烟,整个人靠回椅背上点着了一根慢慢吞吐着烟雾。
就这样等着电话自动挂断,又打进来一个,又自动挂断。
以为秦意蓁不会再打了,为了防止她过会儿还会打来,祁劭拿起手机正想关机,瞥见了那条没看的短信还挂在锁屏界面,祁劭心里一动,手指一滑就想点开短信界面看一眼,好巧不巧秦意蓁竟然又打来了,这么一滑刚好就接了。
祁劭扶额,只好硬着头皮将手机放到耳边听听秦意蓁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秦意蓁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今天听起来似乎还有点欢,只听她问:“小琪,你今晚有空吗?”
祁劭以为她要给他安排相亲对象,想也没想就拒绝:“最近很忙,回头再给您打电话。”说着就想挂电话。
却听秦意蓁说:“哎你这孩子,小同难得回来,刚好你章叔也有空……”
秦意蓁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富有威严的男声,说:“饭想什么时候吃不可以,既然他要忙就别打扰他,大丈夫工作为上。”
秦意蓁含含糊糊嘟囔了几句,又冲电话这边的祁劭说:“行吧,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有空回来吃个饭。”
说完挂电话比祁劭还快,连句“拜拜”都没有。
祁劭:……
没有过多的纠结,也不是时候,祁劭继续刚刚未完的动作,点开了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短信内容:H**9S7,H**6M6。
祁劭眉头一跳,这分明就是两组车牌号码。无缘无故谁给他发车牌号码呢?
一看,发送号码是一长串乱码。
祁劭:……
得,是雷锋叔叔发来的。
祁劭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两组号码,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定格的车辆,目光停留在车头前属于车牌的位置两秒,立即拨通了交警支队的电话,调取关于这两组车牌的车辆信息。
不出半小时,就有消息反馈了。
两组车牌所属的车辆正好都是箱式货车,车牌尾号9S7的车属于一家货车租赁公司所有,而尾号为6M6的车属于个人所有。
正巧尾号为9S7的车一个多月前某天的凌晨4点23分在沿江路有一条“不避让行人”的违法记录到现在都还没处理,因此还留着当天的监控录像。
而这天正好是车进入洗衣厂的第一天。
司机大约也没想到这么晚,或者说这么早就有人会在路上行走,车速有点快,所幸那人自己避让了,否则就是一起车祸。
看到沿江路,祁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沿江路尽头的进出口码头,想到进出口码头的同时就又联想到了走-私。
要知道王、赵几人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不过是重操旧业,祁劭一点都不惊讶,而且很可能他们根本一直没有停歇过这项“事业”。
想到这些祁劭立即安排人调查这两辆车并跟进码头这边的线索。
时间迅速流失,大家都在争分夺秒,抓住家具厂夹层这个重大发现,谁都舍不得休息,又是一夜通宵。
祁劭发现这辆车在这三个月内的监控视频中,除了一个多月以前那两次之外,就是两个多月差不多已经是三个月的最头头那几天的时间里,出现过一次,当时应该是空车进,满车出。
算算时间,祁劭猜测大概是丢失刘阳手上的那只枪的前后时间,丢失前他们还是正常做买卖,丢失后因为担心出问题,所以将地窖和夹层里的东西全部处理了。
而丢失枪支大概就是在两个多月以前,这么看来,这只枪很可能就是他们出货途中不知道出了什么纰漏才导致遗失的。
*
*
祁劭从装着赃物的货柜中走出,来到刚打完电话的姚瑨身边,他伸手往姚瑨的肩膀捶了一下,笑着调侃:“这回我们要立功了啊。”
姚瑨矜持地笑了笑,笑不达眼底,他问:“有多少?”
祁劭也严肃下来,“还没点完,等下小朱出来了你问他,估计至少够他们在牢里待上几十年了。”
郑志才也从里面出来,看到两人也往这边走,边走边说:“从倒模工具、半成品到成品,分门别类满满一货柜,人家这还是一整条产业链呢,自产自销牛批的很,我从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具有规模的制、售管制枪-支的团伙,你们看那几个人的表现,人家可比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淡定多了。”
祁劭:“嚯,可不是,说不定你就算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还能抵赖。”
郑志才:“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家具厂那夹层的勘查报告你们也看了吧,地上那些锈迹,是长时间存放铁条产生的,还有那些灼烧的痕迹,技术科的老王说了,是铁水滴在地上形成的,现在看到这里面的倒模工具,大家应该也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人家都不知道从事这行当多少年了,能稳稳当当走到现在,别的不说心理素质绝对是个顶个的好。”
没一会儿,朱国宁也出来了:“夹层产枪,地窖产弹,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藏多久了,估计卖出去的枪都够我们全市上下的民警用好几年了呢。”
姚瑨:“点完了?”
朱国宁:“点完了,都记录在册了。”
姚瑨:“行,让他们把货柜封存好,收队吧。”
*
翌日,祁劭第一次正式提审赵浩,姚瑨去提审王小舟了。
赵浩虽然已经不负往日光鲜,憔悴的面容显示他这段时间过得其实不好,可即便他没法保持以往的形象,却也努力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发型也极力保持好,虽然效果并尽不如他的意。
一见到祁劭和朱国宁进来,赵浩就跟见了老熟人似的朝他们点了点头,还开口打招呼,“好久不见,冯……哦,抱歉,你看我这记性,应该叫祁警官才对。”
朱国宁将资料往桌上一摔,厉声道:“别说废话,问你话你才回答,问什么答什么。”
两人坐下,祁劭扯了扯嘴角,说:“赵经理真是会说笑,我相信,有些事情,赵经理肯定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的。”
赵浩:“祁警官说的是,赵某人能记得一辈子的事还真不少,不知道祁警官说的是哪一件?”
祁劭:“我就说赵经理脑子好着呢,肯定是能记得的。当然了,如果赵经理一时间想不起来,我们不介意给赵经理一点时间,更不会介意帮助赵经理回想起来。”
祁劭:“对了,我想问的都是关于家具厂的事,相信赵经理在家具厂这么多年对家具厂的事情那么上心,肯定都记得一清二楚的对吧。”
赵浩:“哦?祁警官是不是查到了杀死我们大王总的凶手是谁?你们可是说过会还大王总一个公道的。”
祁劭眯起眼睛打量了故意模糊概念的赵浩好一会才笑了下,说:“这是当然了,我们警方一定会还无辜的人一个公道,也一定会将那些违法犯罪的人绳之以法。”
赵浩没有继续接祁劭的话,闭紧了嘴不闪不躲地跟祁劭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祁劭示意朱国宁将昨天收集到的照片给他看,他才将视线移到了照片上。
祁劭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因此没有错过他在看到照片时眼睛忽然微微睁大的细小动作。
都说眼睛不会骗人,若不是祁劭看的是他的眼睛而是脸上其他地方,那么祁劭可能就会认为他看了照片无动于衷。
面部表情控制得这么好。
照片上是警方在沿江路尽头那个进出口码头里发现的东西。装了一货柜,全是枪-支-弹-药的成品半成品,以及少量章觉同当天闻到的硫-磺,还有一些生铁块并一些制造模具和工具。
可以说集齐一套,能召唤神龙了,简直应有尽有。
前天发现了那辆深夜通过洗衣厂进入家具厂地下的车之后,祁劭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个码头,没想到事情能够这么顺利,一天时间就查到了。他们利用王永华的身份在这个码头租了一个货柜来装这些赃物。
并且经查实,原来那辆从洗衣厂开出来,开往码头的车牌尾数为9S7的车其实是套用的这个车牌,真正的车牌号码是尾数为6M6的这个才对。
车牌尾数9S7的车所属货车租赁公司能够举证证明被拍到违规当天,也就是他们将东西运出来的第一天,他们的车其实在邻市,他们向所属交警大队提出异议,因此这条违规才一直没有处理。
也幸亏得这条违规记录。
他们看到当时开车的司机及坐在副驾驶的人还统一地带了帽子口罩,鬼鬼祟祟的,所幸大晚上的他们没有带墨镜,加索尔还能比对出那双眼睛,正是现在坐在祁劭面前的赵浩和已经变成了鬼的王大航。
与此同时,他们找到了尾数为6M6车牌号的车主。
车主是住在家具厂附近以帮人拉货为生的司机,偶尔也会给家具厂拉一下货,一个多月前,家具厂的赵经理跟他说借他的车用三天,说有批货需要亲自送到客户那里。作为报酬给了车主三千块,算作是误工费和租赁费。
车主一天有时候都赚不到几百块,现在只不过借用三天就能得到三千,一天一千呢,恰巧那几天没什么上门的生意,稍稍考虑了一下下就欣然借了。
而且他发现车子回来的时候还被洗得干干净净并加满了油,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到他们把车拿去做什么了。
等警方找上门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家具厂的人是把他的车拿去做坏事了,也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可惜的是,当时车上痕迹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加上这一个多月车主又不是一直闲着,早不知道拉过几次货了。
此时,赵浩在看完照片之后一直低垂着眼,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祁劭看不到他的眼神,但祁劭想,像赵浩这种人,要么选择沉默,要么这一会已经能编出一个完整的故事链了。
祁劭猜不出赵浩此刻是不是正在心里编故事,但他的审讯仍是要继续的。
赵浩的表现与祁劭心里对他的估计一点都不同,祁劭以为他要么沉默要么编故事,但赵浩却是除了基本信息之外全部用“不知道”来回答。
这回答很能让人火冒三丈,但跟这儿白耗了三个多小时之后,不管祁劭和朱国宁怎么问,赵浩就是不知道,即便有再大的火气,都没处可以发,祁劭也只好暂时中止这次的审讯了。
*
刚出审讯室的门,迎面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郑志才。
见到祁劭和朱国宁,郑志才嘿嘿笑着上前打招呼,似乎心情很好。
朱国宁好奇,问:“志哥,碰上什么好事啊?看你脸都笑成一朵菊花了。”
郑志才一开始没听懂朱国宁这话的意思,两秒之后明白过来这是说他脸上笑出了褶子,立马佯装板起脸来,严肃道:“不要叫我志哥,叫我郑sir。”
朱国宁不吃他这套,两个人差点就要原地打闹起来。
一旁的祁劭原本没想管这两个老小孩儿似的傻X,但他注意到了郑志才深蓝色的警服袖子上有一块更深的颜色,并且好像破了个口子。
因此他及时提溜住了跟个兔子似的想要往前扑的朱国宁。
他指了指郑志才的袖子,调侃着问:“出去抓个女人而已,怎么搞的?这是被挠了?”
郑志才立马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真正地严肃起来。引着祁劭两人往另一边的审讯室走,边走边说今天外勤的事。
出乎祁劭预料的是,郑志才带回来了一个大好消息。他今天带队出去一趟原本是要去找林美珍的。
声称在外地旅游的林美珍,虽说也算是在外地,但其实也只是躲在邻市罢了,警方通过通讯监控定位到了她的实时位置并将她带回了岩江市。
但是这次出去,他们不仅找到了林美珍并将她带了回来,还一并抓获了宋科。
也是在抓捕宋科的过程中,郑志才和好几个兄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可想而知,这宋科是个什么样的危险分子。
听完后,朱国宁提出重点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在哪儿的?”
郑志才:“这还要多亏了林美珍,我找到她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她正好在通话,我留了个心眼儿,想知道她跟谁通话,通话内容又是什么,就没立即抓人而是让小苏监控起她的实时通话,结果小苏也是牛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竟然可以让我同时接入他们的通话中而不被他们发现。”
郑志才:“巧的是,她通话的对象竟然就是宋科,她知道警方在找她之后心里很慌张,以为宋科是个多了不起的,想要他给她想办法并承诺给他一千万。”
“这宋科也是个搞笑的,都自身难保了,他竟然还能说出自己不缺钱的话,却又跟林美珍讨价还价到了三千万才算勉强答应了她,让她等消息。也就是这通电话的时间,还没两分钟呢,小苏就定位到了他的实时位置。于是我留了一个兄弟在那让当地派出所协助抓捕林美珍,我自己则回到岩江,调了一帮弟兄在岩西区抓住了宋科。”
最后郑志才总结:“嗐,那家伙真不是白练的健身,身手比那些满身藕节似的肌肉男那是好太多了,要不是我们人多,差点还让他给跑了。”
听着郑志才的叙述,祁劭猜测,这里大概还有加索尔的功劳。这两天除了吃饭时间,加索尔都跟着苏宣在找宋科,他们已经大概限定了一个区域,只需要在花一点时间就能找到,林美珍的这通电话只不过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说话间,三人走进了监控室,某个画面上正是他们刚带回来的宋科。
朱国宁很好奇这位仁兄,凑到屏幕前对操作监控的同志说:“把画面拉近一些,看看这家伙长成什么凶神恶煞的狗样?”
小同志依言将监控画面放大,屏幕内的宋科像是感觉到什么,将脸往监控的方向偏。
朱国宁霎时被屏幕上那张阴沉至极的脸吓得连退两步。
屏幕上的人,正是酒吧外见到的那个。但看这人的眼睛,跟那个可能杀死王大航的凶手是不是一个人还不好说,毕竟那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眼睛都没露出来,还是加索尔用技术处理还原出来的,未必可靠,而现在这个人的眼睛跟还原出来的眼睛完全不同。
祁劭想了想,转身出了监控室,朱国宁也跟着出去了。
没一会,郑志才在画面中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祁劭进来并不是要正式审讯,他从下到上将坐在审讯椅上的宋科打量了一遍,看到他脚上的鞋子跟上次一样,是一双黑色的陆战靴,裤子是一条黑色工装裤,衣服同样是黑色,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长袖汗衫,没有穿外套。
看来这人特别喜欢黑色。
祁劭之前就留意到,宋科的头发理得特别短,当时没仔细想,毕竟这发型也挺普遍,比如他自己。但是现在重新审视宋科的时候,祁劭才发现,他这么整体看起来特别想个当兵的。
祁劭眯起眼睛,朝宋科走近了两步,宋科脸上毫无惧意地与他对视,甚至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忽地祁劭猝不及防一步跨到宋科背后,托起宋科下巴将他的头往后抵在了自己身上,宋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有一秒钟的怔愣,随即猛地想要挣扎,却因为手铐被锁在了审讯椅上无法动弹而整个人都绷直了,眼睛死死地瞪着祁劭,看起来就像在翻白眼。
朱国宁还在瞠目,就见祁劭伸手在宋科的眼皮上摸了几下,嗯,在朱国宁看来,的确是摸了几下。
然后好像撕开了什么东西,又将手指扎进原本放在审讯椅的隔板上倒给宋科喝的水里搅了搅,再在宋科眼皮上又摸了几下。
等祁劭将人放开的时候,朱国宁清楚地看到,宋科的左右眼不一样了,虽然刚刚被祁劭“摸”过的眼睛眼妆花了,但是朱国宁能明显看出宋科的这双眼睛分明就是那个可能是杀死王大航的凶手的眼睛。
宋科原本带着点嘲讽的脸上此时满是戾气。
祁劭不明意味地“啧”了一声,转身又走出了审讯室,朱国宁再次屁颠颠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