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飞何以故》夜书怀

55、失踪的出租车 凶手是在挑

　　祁劭从张镇廉的办公室出来之后直接回了支队办公室，他并没有下班，还记得昨晚让人查加琰的资料，还有之前要查的唐凛也还没来得及问呢，刚回到办公室，资料就都在桌上放着了。祁劭不由对同事们的办事效率十分满意。

　　第一时间先打开电脑下载加索尔昨晚发来的家具厂结构图以及监控视频，这会他才有点嫌弃这样太慢，早知道应该直接问她拿个U盘之类的装回来的。

　　等待下载的间隙拿起桌上的材料开始看。

　　首先看的当然是他最在意的加索尔的资料。只是查到的资料相当有限，竟然一张A4纸寥寥几行字就完了，也不知道是市局的技术员技术不过关还是这人就真的只有这么些资料，亦或是被人动过什么手脚。

　　祁劭是从来没有见过加姓的，但没见过不代表没有。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有三个，加索尔、加琰以及他们的院长妈妈。没错，这点她倒是没说谎，她确实也是个孤儿，跟真正的加索尔是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跟着当时的院长加淑琴姓加。

　　这么看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成了孤儿，很可能连唐凛的存在都不知道。

　　祁劭仔细地浏览着这张A4纸上的内容，首先就看了身份证编号，没别的，他只是注意到了身份证编号中间那段表示出生日期的数字，不看不知道这人竟然只有25岁，祁劭不由有些无语，还一直以为她跟他一样年纪来着，只是看着年轻罢了，没想到其实人家是真年轻，至少比他年轻。

　　纸上还有一张她身份证的图片，证件中的人是一头长发，比祁劭认识的人显得青涩了些，但脸上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相较于现在总是一副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表情来，说得上是判若两人了，真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一个拥有这么真诚笑容的人学会了用假笑来伪装自己。

　　除此之外，别的信息一概没有了，就连学历这种基本信息都没披露，也不知道是没查到还是说她没读书，两种可能性都有，但祁劭更倾向于是市局的人没查到，毕竟她可是个高手，前段时间还接触过市局的电脑。

　　不怪祁劭有这样的怀疑，实在是能得到的信息少得太不真实。

　　“哎。”祁劭叹口气放下这张还有不少地方都是空白的A4纸，拿起另外一个人的资料。

　　相较于加索尔那省事的一张纸，唐凛的信息就详尽得多了，除了父母亲人的信息没有之外，大到年龄多大学历多高，小到银行存款有几位数都写得一清二楚。

　　厚厚的一叠材料显示着这个人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个非常合格且有素质的良好公民。只是这么详尽的材料非但没让祁劭觉得唐凛这人没问题反而越发觉得他可疑了。

　　这真是见了鬼的奇怪想法。加索尔资料太少要怀疑，唐凛资料太多也要怀疑，祁劭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疑心病了。

　　唐凛，岩江市人，同样是25岁，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一直是在岩江市就读的，直到大学才去了邻市的名牌大学就读商业管理学，在校期间平平无奇，一点突出表现都没有。三年前从实习开始入职数正集团有限公司，在工作期间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才干，一年后晋升为董事长何平的助理，去年开始，除了平时负责公司的事务之外，还兼职起何平的生活助理。

　　资料底下同样是身份证的图片，图片中的唐凛有着一张和加索尔一样的脸，但并没有表情，看着很严肃，就跟别人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这张身份证的制证日期是四年前，地址写的也不是岩江市的地址，但身份证编号开头分明是岩江市的。四年前唐凛21岁应该还在学校，按理说，现在什么都要用到身份证，他该早就有身份证了，四年前换过一次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祁劭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随手查了一下身份证上的地址，发现就是唐凛毕业的这所学校的地址，这是很多年以前的做法了，大概只有比他们还大一个年代的人出来读书的时候会把户口迁到学校，现在可没人会这么做。重点问题是，就算迁户口他不该是七年前就迁过去才对吗？迁的当时就应该重新制作身份证了，为什么制证日期会是四年前？那时候他应该是大三，入学的时候没迁反而中途迁不是很奇怪吗？而且现在他都毕业了难道到现在没把户口迁回来？怎么身份证没有更新？

　　底下的材料是唐凛所有的学籍，开过的银行卡及流水，名下的动产不动产，竟然事无巨细全都被查到了。最后是他所就职的数正集团的信息。

　　不怪祁劭疑心病重，要不是祁劭事先知道了他们是两个人而且是有血缘关系的，单看两人长一样而且都是25岁，祁劭肯定会怀疑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的。

　　且不说加索尔本就很让人怀疑，就这个唐凛，怎么一个人的信息能这么轻易就全部查到了？这还没两天的功夫呢。而且为什么父母亲人的信息一个都没有？难道说他也是孤儿不成？这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太离奇了。

　　这事左右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就好像这些信息是有人早就准备好等着他查的。

　　祁劭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加索尔动过手脚？可能她和唐凛只是装作不认识。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说不定其实这个唐凛就是真正的加索尔。

　　虽说就目前来看，唐凛这人即便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表面上他还是跟这些案件没什么关系的。因为市局都只能查到这些信息，说明他在明面上至少是个非常干净的人，如果要彻底查到他的真实信息，估计还得花很大的功夫，应该要怎么查，又该从哪里着手呢？

　　祁劭的脑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张副局的脸......

　　“哟，祁劭在呢？”正思索着，从门口进来的朱国宁喊了他一嗓，“正好，姚队刚还说让我打电话找你来着。”

　　听说姚瑨要找自己，祁劭没等东西下载完就先过去了。

　　办公室里，姚瑨仍是一副大总裁的模样，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文件，时不时还写写画画的，见祁劭进来还有点讶异，“怎么这么快？”

　　“我就在局里。”祁劭笑了笑，问道：“找我什么事？”

　　“关于枪支案的进展？”姚瑨开门见山。

　　其实祁劭大概也猜到姚瑨找他是因为这个，于是他把家具厂底下有空间、王大航的死和这几天查到的东西以及自己的猜想悉数告诉了姚瑨。

　　当然，关于加索尔和唐凛之间的关系以及他对张镇廉的那一点疑虑是不会告诉姚瑨的。这并非是信任的问题，事实上祁劭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在没搞清楚他们的真是身份之前，或者不说会比较好。

　　姚瑨一直皱着眉头听着祁劭的汇报，等祁劭说完刚想开口，祁劭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祁劭本来想挂断，但看到来电显示是刘皓英打的，猜想应该是关于王大航案的进展，于是开了免提跟姚瑨一起听。

　　*
　　话说回来，刘皓英今天一大早接完祁劭电话的时候行动也不含糊，觉得祁劭关于作案车辆可能是被凶手丢进了河里的猜测可能性也不小，立即就派了一队人沿着从惠明路到水产市场以及水产市场北门出来之后的这两段河道排查。

　　同时为免遗漏，也还是派了人回去查公厕里祁劭看到的那个小坑，并重新走访附近的居民，看能不能查到一些案发当天的蛛丝马迹。

　　结果还真的有发现。

　　车辆竟然真被凶手开进了水产市场附近的河段里，今天早上的时候被某水产养殖场的老板发现了，正打算报警，派出所的人就找上他了。

　　那边的道路跟河水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都是绿化作用的草地，路边往下都是水产养殖场，为了保持水源的卫生以及环境，市政特意将那一带的公路和绿化草地之间以及绿化草地与河道之间都分别用半人高的护栏围了起来。

　　只是那附近总是有些不那么文明的家伙老喜欢搞破坏，导致公路和绿化带之间的护栏经常缺失，绿化草地也惨遭毒手。

　　刚巧今早某水产养殖场的老板查看养殖的鱼苗时，意外发现了河道的护栏有缺口，看样子像是被车撞开的，这从来没有发生过。老板怕发生什么醉酒驾驶之类的意外，于是下水看了看，就发现了自家的养殖笼竟然被撞了一个大口子，气得他差点没溺水身亡。为了确认损失，他又往下看了看，这条河的河床不算深，很轻易老板就看到那辆罪魁祸首的车。

　　不过老板没敢继续下去看，怕车里死了个人什么的，上来之后没顾得上伤春悲秋，第一时间就想要报警。

　　恰巧警方就找上他了。在养殖场老板的全力协助下，警方只花了两小时的时间就让这辆作案的出租车重见天日。

　　出租车打捞上来之后他们惊喜地发现，刘皓英之前所说的黑色旅行袋并没有被凶手拿走，而是留在了出租车的后车厢里，而且被用来装了死者王大航失踪的那块左胸腔和里面的心脏了。

　　原本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什么证据都得毁了，幸运的是，这个旅行袋大概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装一些不宜进水的东西，内里有一层防水隔层，而且拉链的设计密封性非常好，泡了这么久里面只渗进了一点水，估计凶手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些东西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或者凶手侥幸地想着这些东西泡在水里就算被找到了也没什么用。

　　法医在这块胸腔和心脏上面发现了疑似子.弹造成的贯穿伤，并初步推测王大航的死因很可能就是这个伤口。

　　这下刘皓英又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凶手这么多此一举。

　　凶手明明可以直接将所有尸块连车一起开进河道，又省事风险还低，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大部分尸块扔到水产市场，还不是随便扔进去而是特意扔进垃圾投放点，弄得跟个响应环保的良好市民似的。

　　结合他还清理那个案发的公厕的行为来看，这凶手不是有洁癖就是个偏执狂，而且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刘皓英不得不更加觉得凶手是在挑衅警方。

　　与此同时，复查公厕的小队也有反馈，事实上他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对这堵发现小坑的墙面做了鲁米诺测试，但当时墙上并没有反应，加上墙面的颜色太让人眼花，因此才有所遗漏。

　　现在他们按照小孔的形态、位置和高度做了模拟弹道测试，发现如果确实是子.弹造成的，那么凶手很可能是从公厕里面那扇小窗口外开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