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飞何以故》夜书怀

40、相亲 有时候要求

　　祁劭回到市局，跟姚瑨说明了情况，姚瑨想了想，也觉得这事不好办。

　　如果确实是那家工厂的话，估计在这个才丢了枪的当口上，对方也肯定比以往都要小心谨慎得多，再去怕是更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既然那个赵经理很可能已经起了疑心，那姚瑨是不能让祁劭再去冒险的。可眼下又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只好让那边辖区的派出所先找个人盯着，暂时静观其变吧。

　　这么着，倒是平静了几天，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进入三月，马上邹一菲和局里的另外几个人就要一起去《人才培养计划》的训练基地报到。

　　原本属于邹一菲的工作暂时安排给了朱国宁，等重新调配人员过来才能交出去。

　　这几天，朱国宁被几个文书弄得焦头烂额，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能听到他因为这事嘴里叨叨个不停。

　　所幸姚瑨给祁劭安排了晚班，朱国宁则因为接了邹一菲的工作而暂时固定上行政班，因此也就没被他那张嘴祸害。

　　然而，祁劭完美避开了朱国宁的祸害，却躲不过秦意蓁的相亲安排，只不过恰好他自己也有这个意思，因此也就很大方地接受了。

　　祁劭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老想起加索尔……好吧，是加索尔那软软的嘴唇。

　　简直快要魔障了，连晚上……不是，连白天睡觉都能梦见，关键还不是单纯的梦见，而是梦见自己亲上去了。那触感……睡醒之后每每想起来，都能感觉到心尖一颤。

　　祁劭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他十多岁毛都没长齐就有女朋友了，那时候跟着余准什么没见识过，虽然没跟人做过那啥事，但是接个吻的事情，对他来说早就已经不新鲜了。

　　这么十多年过去了，虽说那时候的事情除了关于余准的之外也忘得差不多了，但好像也不是现在这样老想着的。

　　可怕的是，想的还是个男人。

　　更可怕的是，祁劭自己睡醒过来不但没觉得恶心，反而很想去试一试真的。

　　完了完了，自己的性取向好像有异于常人啊？这可还成？

　　于是，秦意蓁一说让他去相亲，祁劭马上就答应了。这次可不像上次，祁劭积极的很，连忙就约了人家姑娘周末一起吃晚饭。

　　恰巧二月的最后一天就是周末，支队里决定给邹一菲送个行，也打算一起吃顿晚饭，祁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边。

　　周末早上八点半，祁劭下晚班，跟早班的同僚交接完往外走的时候碰到朱国宁。

　　朱国宁差不多有一周的时间没有见着祁劭了，还怪想他的。

　　要不说朱国宁犯贱呢，打又打不过，嘴上也占不到便宜，还老爱跟人面前蹦跶，就好像一天听不到别人刺他两句就浑身不得劲儿似的。

　　这不，今天终于让他见着祁劭，逮着机会就想跟祁劭呛两句。

　　“哟哟哟，好久没有见到我们祁副支队长了啊，这是哪儿快活去了？”

　　最近朱国宁因为接手了邹一菲的工作，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这话的意思，听着就好像在说：别人都忙成狗了，你祁劭倒好，这么多天不见人，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一点集体精神都没有。

　　“呵，想我就说嘛，干什么阴阳怪气的，还怕我听不出来不成？”

　　祁劭顶着一脸的胡茬伸手一搭，哥俩好似的搂着朱国宁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就这么压在他身上。

　　他这快要一米九的个头也不是白长的，分量不轻，就这么压下来，生生将朱国宁压得矮下去一截儿。

　　朱国宁不干了，祁劭这只猪死沉死沉的，他动了动肩膀，想把人挣开。

　　可没等他把人抖下去，祁劭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脸，随即嫌弃地放开，把手往朱国宁的袖子上擦了擦，拉长了声音说：“哎~哟~，脸怎么这么糙，是不是因为脸皮太厚了啊？”

　　“滚滚滚，你脸皮才厚，你脸皮比鞋底还厚。”朱国宁气急败坏地一甩肩膀把人甩开，愤愤然自己滚了。

　　祁劭在他身后嗤笑出声，悠悠地来了句，“小伙子做事别总是毛毛躁躁的。”

　　说完，祁劭心情颇好地打算回家洗洗睡。

　　换着平时祁劭是很少睡的，顶多睡个几小时，不过今天他可没有忘记晚上约了人家姑娘吃饭，怎么也得把精神睡回来了，还得把自己拾掇得像那么回事吧，要不然显得多不尊重啊。

　　*
　　一个白天一睡就没了。

　　祁劭约了姑娘六点钟，他四点起来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T恤衫牛仔裤外加一件休闲西装外套，捯饬得人模狗样的。

　　看着镜子里英俊潇洒的自己，祁劭自恋地朝镜子眨了眨眼，还给自己配了副墨镜戴上，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相亲的姑娘叫王绵，是个外科医生，也不知道跟秦意蓁怎么认识的，秦意蓁打电话来说这事的时候三句不离夸这姑娘人美心善嘴还甜，直听得祁劭耳朵起茧子，差点没忍住让她自己娶这人算了。

　　王绵今天还要值班，祁劭提出，既然这样那就“顺路”接她下班再一起去吃饭好了。

　　人家姑娘也没扭捏，很爽快就答应了。

　　于是，祁劭先去了医院接人。

　　往医院的方向正好跟下班高峰的车流方向相反，祁劭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医院门口，等着王绵下班。

　　王绵碰巧有事耽搁了一些时间，直到六点多才匆匆出来。

　　两个人是互发过“照骗”的，不过祁劭发的是传说中最毁形象的证件照，而王绵发的是经过“技术加工”的生活照。

　　可是，见面的第一时间两人都不太敢相认。

　　祁劭是因为面前这姑娘比“照骗”中的人还要矮，在他看来跟个小孩子似的，要真一起了……天，有种罪恶感，太别扭了。不过样子倒是跟“照骗”差别不算大。

　　而王绵则是因为祁劭本人比起他那证件照来说，简直像是整了容，否则就是换了个人来。王绵倒希望是换个人来，要是整容，以后生出来的小孩指不定跟个妖怪似的。

　　两人此时“面对面”站着，祁劭要稍稍弯腰才能跟穿了8cm高跟鞋还要仰着脑袋的王绵对话。

　　王绵今天穿了一身小香风套装，脸上还化了淡妆，打扮庄重得体又不会显的太过老气，头发看似随便扎的，可整体看起来就会发现跟今天的衣服和妆容很搭。

　　她就那么带着两分羞怯五分大胆和三分直爽站在祁劭面前，娇娇小小的这么一人儿，跟祁劭站一块就是那种最萌身高差既视感，是个汉子见了都要先被萌一脸然后对她心动不已的啊。

　　然而祁劭这只耿直的单身狗上来先问了一句，“你多高啊？”

　　王绵：……

　　“你觉得我今天的打扮好看吗？”

　　还好王绵的情商够数，问这个问题既可以侧面告诉祁劭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从而进一步说明她对今天这次相亲的重视，又能绕过祁劭的问题避免尴尬。

　　祁劭倒是没想这么多，王绵的打扮确实挺好看的，因此他老老实实点头，“好看。”

　　王绵冲他甜甜一笑，“那走吧，去吃饭。”

　　祁劭再次点头，为她拉开车门，还给她用手挡着车顶避免她磕到头，等她上了车关上车门才绕回到驾驶座开车。

　　王绵在心里给他这个无心的绅士举动加了分，原本因为他刚刚的耿直而产生的尴尬一扫而空，对这个相亲对象可以说有九分满意。

　　祁劭还不知道王绵的心里在想什么，只管开车往秦意蓁提前帮他们订好的西餐厅而去。

　　这回可没有那么顺利，晚高峰车流量缓慢，龟爬了三十多分钟才到地方。所幸王绵这姑娘很会说话，期间两人有说有笑，你来我往，也不算太沉闷。

　　祁劭这辈子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进西餐厅。以前一群老爷们基本上找个排挡一坐，想干什么干什么，根本不用顾忌旁边桌的。

　　这家西餐厅可不一样，四处安安静静的，大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连吃喝都小心翼翼，生怕好像弄出点声响就会显得自己多粗俗似的。

　　此时，祁劭坐在位置上连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都不知道，随便拿在手里就开吃，王绵也没提醒他，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今天睡了一天没吃饭，现在还是吃饱了再讲究吧，反正顺手就好。

　　祁劭吃东西也没什么形象，在部队里练出来的习惯，总之吃饭要快。风卷残云就把东西吃完了，那样子，十足就是个牛嚼牡丹的粗糙汉子。

　　原本秦意蓁可能是好意，想让祁劭在王绵面前表现得斯文一点有风度一点，才选的这么个西餐厅。

　　然而，这顿西餐吃完，王绵把对祁劭那九分满意一下就减到了五分，一顿饭下来，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在心里直嫌弃他粗鲁。

　　还好祁劭还知道吃完东西要用餐巾擦嘴，要是他敢直接用手擦，王绵绝对敢立马起身走人。

　　其实这可不能怪祁劭，他可是从小就不学无术，小时候都是混过来的。进了部队之后又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哪那么多穷讲究，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本来部队里的规矩就多，谁还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祁劭自己吃完，心满意足了，这才注意到王绵面前的东西还没怎么动，不由得问：“怎么了？不好吃吗？要不要点些别的？”

　　看祁劭那样子吃东西，王绵早就没了食欲，敷衍地回答，“没有，我不太饿。”

　　祁劭看出她有点不对劲，以为她是不舒服，又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绵：“没有，我挺好。”

　　吃饭之前还挺活泼，话挺多一姑娘，吃完饭变得这么沉默，祁劭看不明白就神经大条了，要么是对他不满意，要么是对吃的不满意，想知道是哪个，等会试探一下要不要继续见面就知道了。

　　耿直的他当即也不再问什么，反正他吃得挺满意。

　　在祁劭看来，他对王绵不是十分满意，但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特别出挑的人，人无完人嘛，有时候要求就不能太高。

　　可以先谈一段时间试试看，说不定两个人很合适呢，祁劭心想。

　　只是，他这么想，王绵可不这么想。

　　如果祁劭看到她不吃东西能再多关心几句，或者多照顾一下，哪怕只是给她递杯水让她喝一口呢，说不定王绵就会因此暂且忽略他的粗鲁。

　　然而，祁劭没有。人家姑娘说没有，他就不管了。

　　枉他惯会察言观色却还是不懂女人的脸色，所以就只能继续当一只单身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