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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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年后，2月14情人节，那是个大晴天，气温虽冷，但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容易变得和猫儿一样懒。
早上8时11分，岩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内。
邹一菲一大早被张副局叫过来，不知道所为何事，她一脸严肃地敲响办公室门，“张副局，您找我？”
张副局笑得一脸慈祥，这真是邹一菲进市局这么久，破天荒的头一遭看到这种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以至于她还以为自己是进错了办公室，忍不住看了看门牌确认，确定没走错才打量起站在张副局对面这个让他笑成这样的人。
这人很高，目测说不定有一米九，寸头，皮肤有点黑，但侧脸看，脸部线条尚算柔和，五官很立体轮廓深邃，眉目狭长，鼻挺唇薄，单看相貌是个薄情寡淡的人。
但深蓝的警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这人有一股与面相矛盾的铁骨铮铮的气质，是电视剧里头演的，表面刻板严肃实则痴情不悔，那种铁汉柔情的矛盾气质。
邹一菲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有型。”
只见张副局指着这人对进来的邹一菲说：“对，这位是刚从基层调回来的祁劭，以后就是你们刑侦支队新的副支队长，你带他过去。”
又对那边垂手而立的祁劭说：“先到这儿吧，你跟一菲去刑侦报到。年轻人，好好干啊。”
祁劭立即立正，挺直腰杆，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回了句“是。”转身跟着邹一菲退出办公室。
那姿势直挺挺的，板板正正，看着倒不像个警察，反而更像个军人。
张副局看着他出去的背影一边摇头笑了笑在心里骂了句“臭小子装模作样”，一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接通了内勤的小王，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小王你怎么回事啊？让你备个车，到现在还没调度好吗？一天到晚干什么吃的？”
那“变脸”的速度比川剧演员似乎还要略胜一筹啊。
“张副局，”电话那头的小王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回复，“已经准备好了，这不是看您办公室里有人嘛，所以没敢打扰。”
“哦，准备好啦？行吧，你忙你的。”说完都没等小王再有接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局长付厉这几天到省厅开会，局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张镇廉这个副局长打理，可以说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得挤。
刚好这个时候祁劭的调令就来了，因此他今天过来报到。按规矩祁劭算是个新人，新人来报到是应该见一见局长的，可这不是付局长没在嘛，只好张副局代见了。
来之前，派出所的领导就跟祁劭通过气，说市局的张副局长是个暴脾气，做人做事太过正直，年轻的时候功勋累累，升职机会却自己不要，说什么就爱在一线拼搏，硬要留在刑侦支队。
现在他年纪大了，不得不退居幕后，被领导硬逼着当了个副局，平时没事总爱鞭笞一下年轻人，人送外号“铁面无私黑脸神”。
所长交代了，千万别在他面前嬉皮笑脸。
本来已经做好见到这位传闻中的“铁面无私黑脸神”张副局的准备。没想到这个张副局倒是挺好说话的样子，跟传闻可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啊，难道说此张副局非彼张副局？
祁劭这么想着出了办公室，都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来带他的这位女警倒是自来熟。
只听她边走边说：“齐副支队……”
“祁劭，祁连山的祁，召力劭。”祁劭自我介绍道，又补充说：“我应该是比你大的，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哥。”
“啧，刚来就想占我便宜。”邹一菲说：“我是邹一菲。祁副支队我跟您说，不要被咱们张副局的笑脸欺骗了啊，以为他好说话，以后您就知道，他可是咱们局里出了名的爆竹脾气，一点就着，没事少惹他。”
“哦？”祁劭来了点兴趣，“他看着很和善。”
“和善？好吧，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还以为他今天中什么邪了......可能看您刚来，想给您个好印象？”
“身为人民警察，你也信中邪这种东西？”祁劭好笑地看着邹一菲。
“开个玩笑嘛，不然没有话题，多尴尬啊。”话虽这么说，然邹一菲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笑意，看不出她到底是欢迎还是不欢迎这位空降的副支队长。
张副局的办公室在三楼，邹一菲带着祁劭到二楼，一条长过道，两边都是办公室。跟副局长办公室同一个位置就是刑侦支队，旁边一个并列的办公室门是治安支队，各支队长的办公室就在对门。
岩江市局禁毒支队原来的支队长因伤病退居二线，把刑侦的原支队长魏有其调任到禁毒当支队长，刑侦原来的副支队长姚瑨则提为支队长，祁劭于是被提拔上来了。
他当了10年的兵，三年前才转业，考了市局的警员，由于学历的问题，需要在基层派出所服务三年。本来还没满，因为在派出所期间表现优异、屡破奇案，所以提前调回来，并委以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重任。
此时，当然应该是先去见一见支队长的，然而支队长魁梧的身躯却立在支队办公室门口。
“听说今天有新的副支队长，来了吗？”姚瑨背着手朝办公室里面问。
“他就是我们的头儿，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姚瑨，但是副支队您不要叫他头儿，要叫他支队长。”邹一菲凑近祁劭小声说。
“为什么？”
“因为他姓姚啊。”
祁劭：......
好吧，姚头儿，摇头儿，确实挺奇怪的。
“姚支队长好，祁劭过来报到，以后请多关照。”祁劭洪亮的声音从姚瑨身后响起，几乎整个楼层都要听见了，还一板一眼地敬了个礼。
姚瑨差点被他吓一跳，转身挑起一边眉毛打量起这个比自己还高站得笔杆条直的青年。
“哟，还挺一本正经的哈。”说话的是办公室里的一个小年轻，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说话声音大家都听见了，“这位新的副支队……”
姚瑨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年轻立马闭嘴，把没说完的话憋回了肚子里，低头假装翻卷宗，还偷偷抬头往门口看。
祁劭当兵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当的，在部队什么都学会了，察言观色自然不在话下，姚瑨表情倒没什么，不用看他也知道刑侦支队其他人对于他的到来却并不是很欢迎，大概是觉得他一个派出所调任回来的小警员，一下子当上副支队长是靠关系走后门的吧。
他也朝小年轻看过去，点点头笑了笑，小年轻略带窘迫地撇开视线。
还算知道尴尬为何物，要脸就不算太坏，祁劭心想。
“当过兵？”姚瑨开口说话，“不错，几岁了？”
“马上29了，当兵10年。”祁劭回答。
“嗯，有什么想了解的就问一菲，先熟悉一下情况，还年轻，好好干。”姚瑨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祁劭的肩膀。
他看着最多也不过30出头，此时他这么拍着祁劭的肩膀说他还年轻，倒让原本确实觉得自己确实还年轻的祁劭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年轻了。
然而，他只能一本正经地回答“是”。
姚瑨似乎对祁劭这个新来的副支队长甚为满意，也没给祁劭整什么幺蛾子，点点头对邹一菲说：“一菲你带他熟悉一下我们支队的一些情况吧。”说完回了对门自己办公室内。
除了支队长有自己的办公室外，支队的其他人都在这一间办公室里，他这个副支队长的位置在办公室最里头，单独隔开了一块稍大一点的地方作为他的办公位。
邹一菲逐个给他介绍支队的那些人，刚才说话的小年轻叫朱国宁，大概一米八还不到的身高，比祁劭还矮了大半头，样子也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特征，也就是最普通的大众脸，看他肩章应该是才刚过实习期，果然还是年轻。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祁劭的不服气，因为祁劭的肩章也只比他多一颗星，毕竟他还不了解祁劭这个人，就只能从表面先认识了，如果不是祁劭自己说自己29岁，他还会以为祁劭是跟自己差不多大学毕业没多久只是长得太前卫呢。
从基层上来就当副支队，他们支队这有好几个资历比祁劭老的都还轮不上，换着谁都不会服气。
朱国宁的工作时间不长所以不了解，但支队里的其他人都算得上是“老”刑警了，就算没有见过祁劭其人，他的那些事迹还是听说过的。
祁劭在基层这几年，岩东区分局那个刑侦大队长每次来市局总会提及这个名字，和他那些关于抓捕特大跨省流窜盗窃团伙、关于侦破连环杀人案等等大大小小的事迹，还每次都有意无意地想让市局把祁劭调到他们分局去。
可惜祁劭虽然在基层派出所服务，但档案还是隶属市局的，要调也是调回市局。
听多了之后，支队里的这些人，除了朱国宁这个小年轻之外，虽然心里对祁劭不服气，但也并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
祁劭虽然退伍几年了，但是还保持着军人的那些习性，留寸头，站姿笔直，明明挺好看的脸，看着却十分不好惹的样子。当他逐个跟人握手的时候，就好像他是找对方较劲腕力似的，其他人都只敢跟他随意碰一碰完事，唯独朱国宁还真跟他较上劲了。
可是，如果看祁劭的样子就以为他是个光明正大、正直磊落的铮铮铁汉，那就误会大了。
多年部队生涯培养出来的优良品质，其实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痞子，三观虽正却是一肚子坏水，还往往不按常理出牌，对付起罪犯的时候甚至比他们更心黑手狠。他虽不记仇，但不代表别人犯他的时候他不还手。
此时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朱国宁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年轻想要跟他较劲，那简直就是自己找不痛快，祁劭当然要如他所愿的。
朱国宁自认为多年锻炼，身体素质不比当兵的差，现在终于有一展雄风的机会了。握手前还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结束的时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怀疑人生。
这回他就算不服气也真的只能憋着了，因为打不过啊。
新副支队长的欢迎仪式可以说是没什么波澜地度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