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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决意行房事 徐萍从梅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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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萍从梅嫔的迎春宫里走出来时,已经天色已将黑。她浑浑噩噩地往自己的雨辰宫里走,脸色苍白,脚步轻浮。身后的侍女们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担心,但都没敢吱声。
徐萍还在想梅嫔的事,梅嫔平静无声哭泣的场景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梅家与徐家从本质上来说太像了,只是徐家根深枝茂,梅家势力单薄。徐萍看着梅嫔,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或者说未来的自己。
皇帝高兴的时候演演卿卿我我的戏码,让她生个皇子,不高兴了,她就什么都不是,单单凭她自己,既保不住孩子也保不住徐家。
看似一个皇子就能缓和徐家和皇家的关系,但实际上,帝睿真会因为一个儿子放任威胁他势力的世家安然成长吗?他是皇帝,如果他想,他会有很多个儿子,孩子对他来说并不稀奇。
帝睿迟早会拔除徐家,没了徐家,她生下来的孩子又会是什么处境呢?梅嫔虽然什么都没对徐萍说,但她的沉默,就足以让徐萍明白了很多事情。
对他们而言,皇子不是自保的护身符,是起死回天的救命药。有了皇子,家族就会有别的活路,不至于在皇帝手下等着慢慢走向没落和衰亡。
这个想法大逆不道,她能想到,徐家能想到,帝睿也能。梅家掀不起浪,但徐家不一样。所以帝睿才会对徐家如此警惕,对徐萍如此小心翼翼。
她想,帝睿既然都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跟她提皇子这件事,这是在试探徐家的意思吗?徐萍忽地打了个哆嗦。若是她没有拒绝,若是她欣喜若狂地接受了,那是不是无异于把徐家放在火坑之上?
她又禁不住想,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帝睿会对徐家做什么?
没有人能给徐萍答案,她像具一行尸走肉般走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回到了雨辰宫外。
雨辰宫门外高高地悬挂着红灯笼,侍婢们也早就见惯不怪。每夜帝睿去到了哪个寝宫,哪里就挂着红灯笼,史官便记着皇帝哪日临幸了哪个妃子——那本册子上现今写着的估计全都是雨辰宫和她怜妃的名字。
灯笼下候着他带来的那些侍卫,表情严肃,冷漠刻板,气氛肃杀僵硬,把那本是喜气洋洋的颜色,衬得像是漫天的火光血色,透着一股腥风血雨的味道。
帝睿此刻就在雨辰宫的寝室里,徐萍避无可避,躲也躲不掉。徐萍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是皇帝,给她夺她,全凭他的意,但他的意又是那么难猜。
她并不怕帝睿,也不怕死。徐萍忽地握紧了双拳,她之所以顺着由着帝睿,是为了维持平静,为了顾全徐家。如果帝睿真要有所动作,触犯到了她的底线,那么她就没必要惯着他,哪怕豁出性命也要与他拼上一拼。
他在这个寝室之外是皇帝,但在这个寝室之内,不过是个跟她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的寻常凡人而已。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心里有了盘算的徐萍伸手推开寝室的门,一脸平静地走了进去,身后的侍女们立刻替他们掩好门,退出了寝宫之外。没人敢听皇帝的墙根。
“把朕打晕,就为了去梅嫔那聊天?”帝睿坐在桌旁,桌面端端正正摆着一摞奏折,旁边摆着毫笔、砚台,笔尖上沾着的墨迹还未干。“什么事这么有趣?”
他嘴里说出的话轻飘飘,听不出喜怒,像是随口闲聊,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肩颈,示意徐萍过来。
帝睿手眼通天,徐萍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他早就知道,但此刻却装作毫不知情般问她,偏要让她自己回答。他想逼一逼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他觉得自己对她太好了,以至于让她忘记了很多规矩。
徐萍手掌犹豫地缓慢摁在帝睿的肩膀上,掌心下筋肉结实,比起她常年征战在外的大哥来说毫不逊色。她如实地说:“聊生皇子的事。”
她已经想好了百种应对的方式,既不惹怒帝睿,又能表达她的意思,保全下徐家。但她说完这句话后,明显地感觉到掌下的肌肉忽然僵住了,她看不到帝睿的表情,心底跟着一慌,一种不妙的感觉飞速蔓延。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僵持着,徐萍的手掌依旧搁在帝睿的肩膀上,她不敢动弹也不敢先开口。
帝睿毫无征兆地猛然起身,一把将身后的徐萍拥在了怀里,也没吭声,伸手就要去拉扯她的衣带。
徐萍还在想怎么应对这件事,没想到帝睿一言不发就动起了手,大脑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倒率先做出了反抗,她挣了一下没挣动,手又扬了起来,这回却被帝睿牢牢地攥住了手腕。
这么一挡的功夫,徐萍终于看清了帝睿的脸,也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眼睛比夜色还要幽深几分,里面隐约露出一抹凶光,薄削的嘴唇紧抿着,眉间隐约有皱折,像是隐忍又像是凌厉。
她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但那表情清晰地向她传递出一种十分紧迫、危险的信息。她就像被恶狼盯上的小羊崽,在尖牙利爪下动弹不得,令她汗毛直立。
帝睿一俯身要吻徐萍,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较小的女人,身手反应极快,等他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徐萍已经出手了。
帝睿闷哼一声弯下了腰,他的腰侧像是被一匹强壮的汗血宝马狠狠地撩了一蹄子,震得他半截身子都有些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禁锢徐萍的力道,即便如此,他紧攥着徐萍衣带的手还是没有松,这么一拉扯,徐萍衣服都被扯掉了一半。
徐萍借势猛地挣脱帝睿的怀抱,抓住机会又是一记掌刀,干净利落将帝睿制服。帝睿极其不甘心地晕了过去,眉心紧皱的痕迹还没有消散。
一天之内成功将皇帝击晕两次,历史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猛的皇妃了。
徐萍将晕得像条死狗的帝睿扔上床,推到床边,自己也合衣上床盖上被子。
她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心底清楚这次是将帝睿彻底得罪完了。但这真的不能怪她,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但凡帝睿动作温柔一点慢一点,哪怕他能提前给个知会,她都不至于本能地出手反抗。
她今晚本来是想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的。
身为人妃,房事肯定逃不掉,她也没有在自己夫君面前当个贞洁烈女的打算。但她不想怀这个孕,这事是可以商量的。
她不怀孕帝睿不会反对,这对他来说是件无所谓,甚至少了些麻烦的事情。她有把握说服帝睿,只要他们能心平气和地谈谈话、聊聊天。
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徐萍绝望地捂着自己的脸,现在被她活生生地搞砸了,她揍了皇帝两次,两次!还都是在他兴致盎然地情况下,刚才两人缠斗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帝睿身体传来的温度了,还有……还有那里……她把脸捂得更紧了。
她当初没印象,现在印象深刻得不得了。她没接触过别人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但单就帝睿本身的份量而言……她感觉自己要面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然她脱光了谢罪吧,徐萍想着,要是他明日早晨醒来还想那啥的话,那她也不挣扎了,就是不知道……她心底有了点羞人的小心思,视线也时不时地往帝睿身上瞟,瞟着瞟着就开始向下移,还没移到又慌张地扭开脸。
哪怕现在帝睿晕了,她也不好意思偷着再确认一次,于是睁着眼红着脸大半夜没睡着,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早朝时间是寅时,帝睿向来在丑时起床,他起床的时候,徐萍的意识刚好陷入黑暗。
帝睿揉捏着自己酸疼的侧颈,他心底有些暴躁,一是气徐萍的反抗,二是气自己竟真的被一个女人制服了,这种火在他心底不知怎么越烧越旺,竟催生出浓烈的杀意,好似那种暴戮才能减轻他心里汹涌扩散的阴影。
但他又看到睡在他旁边徐萍安然放松的睡脸,心底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竟然还敢就这么毫无防备、心安理得地睡在他旁边,反抗、动手,她昨天干的事,哪条不足以赐死她?单凭她对他出手这件事,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那个时候想不通这件事?帝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还是说,她宁可不要命,不要家族,也不肯让他碰一下?
帝睿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眼底也有了丝血光。他看着徐萍安然的睡颜,心底越发郁结。
听着门外太监出声询问,他把徐萍身上的被子裹得更严实后才下床,令他们进来照常伺候更衣。
帝睿临走时又没忍住回头看了眼,不知道在期望些什么,看着睡得昏昏沉沉的徐萍,感觉有些失落和不甘,他沉下一张脸,一甩袖迈步走了。
可怜帝睿身后的太监皱着一张脸抱着堆奏折,一路小跑都追不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