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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美人的心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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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人忽然话锋一转,就地演了好姐妹相亲相爱的一出戏,让徐萍感觉有点云里雾里,她四下看了看,也没有发现帝睿的身影。
难不成李美人偷偷地在香囊里放了慢性毒药?徐萍倒不觉得李美人真有勇气能做出毒害她这种事,还做得这么光明正大。
要是她真有胆子做些出格的事,也就不至于背地里关起房门扎徐萍的小人了,徐萍也不至于安然无恙还长胖了不少。
徐萍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李美人笑了笑,接过了那个香囊,搁进袖中,匆匆地就走了。碍于情面她不得不接,但她总觉得这个香囊像个烫手的山芋,李美人对她的心思众人皆知,哪有什么好意,这香囊没淬毒也肯定别有用心。
徐萍是吃过了几回亏,才记住了教训,对后宫这些虚情假意产生了该有的戒备心。但她这回确实猜错了。李美人恨是恨她,但她恨她的原因是因为她得了皇上的恩宠。
李美人出身地位本就比徐萍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二人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要不是一齐入了后宫,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又哪来的讨厌一说呢?
况且徐萍虽然身居高位从没为难过她,受尽荣宠也没耍过什么性子,比起后宫里那些妖魔鬼怪来说好相处得多。
但皇帝只有一个,哪怕她没资格,她也不得不去与徐萍争这一争。不是为了什么家族荣宠,只是为了自己的爱情。爱情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和念头。
这香囊虽然没有什么狗屁的平安符,但里边的香料却是她常用的,也就是帝睿说过重的那个味道。她多少还是希望帝睿能闻到这个味道想起她这么一个人来,或者闻到这个味道也厌恶起徐萍来。
但李美人这回显然又失策了。
帝睿非但没有因为这个香囊想起她来,他甚至没有太注意到这个香囊的事情。因为他与徐萍接触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徐萍在御花园里单独在跟晋王聊天。
他们的侍从站得远远的,像是怕打扰到了他们一般。
徐萍的脸上是笑嘻嘻的,嘴角高高地扬起,露出白瓷的糯牙来,眼里像闪着星光般望向晋王,这副愉悦的表情将她平凡的脸都衬得有些可爱。
晋王也是一副放松开朗的姿态,像是在侃侃而谈。
晋王是先帝的五子,跟帝睿是亲母同胞,因此二人样貌相仿,只是帝睿多了几分威严和阴沉,而晋王多了几分温和与文雅。
前朝发生宫变之后,晋王就离开了京城回到自己的封地,未参与朝堂里的任何事,到现在也依旧是个闲散王爷,似乎也自得其乐。
晋王虽然最得先帝宠爱,但他无心争权夺势,也是个不成器的乐天派,这点倒是与徐萍对上了。
二人都是表面独得恩宠,实际上对自己站在悬崖边上的处境一清二楚,只好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自保,在这前朝深宫中竟像遇到了知己,一见如故、一拍即合,本来只是弟嫂偶遇,聊着聊着就聊在了一块儿,也不知道聊了多久。
帝睿来时,恰好看见二人聊到某个有趣的事情,徐萍在笑,晋王也在笑,他俩还是面对面,还相互看着彼此的脸,笑得更愉悦了。
不知怎么的,帝睿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他觉得徐萍身为他的嫔妃,又受了他的隆宠,她就不应该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哪怕是弟嫂之间闲聊,也该端着架子,保持距离、维持礼仪,现在这样相当不合规矩。
徐萍一见帝睿朝他们走了过来,就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嫔妃的身份跟晋王这个亲王笑得这么没形象,似乎太不符合常礼了,面上微笑就收了起来,端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表明自己端庄的态度。
但帝睿一看徐萍这反映,气就更不打一出来。怎么,跟别人有说有笑,见着他就这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想说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还比不上区区一个晋王吗?
帝睿根本没细思自己现在这股无名业火是哪冒出来的,他走到徐萍的跟前,解下自己的外披,当着晋王的面,既霸道又细致地替她裹在身上,又拢了拢领口。
借着披外披和拢衣襟地姿势,帝睿像是把徐萍整个人圈在了怀抱中,披好了也没见他有撒手的意思,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把徐萍拥着搂着。
外人看这事是极为合理并且正常的,因为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痴情皇帝与宠妃之间该有的腻来腻去的戏码,但徐萍是知情人,她知道她跟皇帝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事在她眼里就不大正常了。
徐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帝睿想在晋王面前演他的痴情人设,但演得还比平时演得更用力,这是为什么?
他跟其他人演,是因为他要给徐家和朝内其他人一个他与徐家交好的信息,他越是宠徐萍就越是与徐家绑在了一起,徐萍是他与徐家关系的象征。
但晋王,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有什么必要在他面前这么卖力去演?
徐萍觉得自己是不太懂帝睿的心思了,以前就不太懂,现在是半点都摸不着头脑。但她也不好拂了帝睿的面子,皇帝要演她还能不配合,还能罢演吗?
晋王看似闲散,实则心思聪颖,否则又如何能在前朝那场雷霆冲击中完好无损地活下来,保住了自己的封地和安逸的生活,有时候往往这种不争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他此刻一看帝睿怀中徐萍幽幽的眼神,就大抵猜到了徐萍想表达的无奈的心思。但眼神交流还没几个来回,徐萍就被帝睿在怀中换了个姿势和面向,连眼神也交流不上了。
徐家与皇权之间的关系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深思熟虑都能看懂。晋王与徐萍聊几句,再用眼神交流了几回,就将情况在心底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对帝睿一礼:“陛下。”
“还是叫我皇兄吧。”帝睿把徐萍搂在怀里,下巴垫在她的头顶,一副极其亲昵的姿态,似乎全副身心当真都放在了徐萍的身上,他对晋王不咸不淡地说道:“你难得从封地回京城一趟,我们多久没见了?”
帝睿对晋王自称用的是我,这引起了徐萍的注意。帝睿并不是那种会念旧情的人,更何况有什么理由让他对晋王竟像是有些敌意。
“自前朝乱臣逼宫一事后,这还是臣弟第一次回京。”晋王回答亦是不卑不亢,没有多亲昵也不至于生疏至极。“都有些不大识路了,还好怜妃介绍了一下,让臣弟不至于闹笑话。”
徐萍觉得头顶抵着的下巴又沉了几分,她看不到帝睿的表情,也看不到低着头行礼答话的晋王的表情,但她心底隐约觉得二人忽然聊起前朝的事情,竟然不是之前欢乐时光,而是这个,总有些不大对劲的味道。
帝睿没有接晋王的话,只是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问徐萍道:“你换熏香了?”
徐萍本就尴尴尬尬地夹在二人中间,既听不懂两人的哑谜,也插不进话,现在听到帝睿问话,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是问自己,于是回答道:“方才见到李美人,她送的香囊。”她也吃不准皇帝对晋王是个什么态度。
“我不大喜欢这个味道,扔了吧。”帝睿咬着徐萍的耳朵,对她说道。
这平平淡淡的话把徐萍震了一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帝睿对徐萍说话从来都是自称朕,现在竟然自称我,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突飞猛进了?
要不是徐萍敏感,一时半会还真没发现称呼上的这个问题。而且他说话的时候离徐萍太近了,气息拂得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这皇帝演戏演得越来越猖狂上瘾,还越来越自然、不要脸了。
徐萍咬牙切齿地想着,忍一忍,他毕竟是皇帝,只要他太不过分,该忍的忍忍就过去了。
她没有意识到,帝睿就是她的夫君,他对她做的这些事本就是寻常的。徐萍心里想着,面上还是听了帝睿的话,把那香囊取出来随手给了旁侧的侍女。
可怜李美人一腔热情倾在了帝睿这个泯顽不灵还冷如坚冰,又硬又臭的石头身上,连个响都听不到。
徐萍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李美人,但难免为这份真挚的感情感到一丝悲伤和落寞。
但是这边帝睿还是没打算放过她,他接着轻声对她说:“身子虚就好好调养,外面风大,没事别到处走动。”帝睿这么说,内容大抵意思就相当于关她禁闭了,哪个侍从在听到这个后还敢放她出来转悠,担得起皇妃生病的责任吗?
连晋王都想打哆嗦。他虽然知道帝睿在演,但是他没想到帝睿演得这么……豁得出形象。
晋王自幼跟帝睿一起长大,而后又一起经历了前朝政变,帝睿本质上是个什么根子,他比大部分人都看得清。
他不敢说帝睿是什么样的人,但至少绝不会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