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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北夷公主与中汉皇妃斗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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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他听了帝睿的话,正张口想要辩解什么,就听到门外的郭公公敲了敲房门,说怜妃的贴身侍女碧云要见晋王,情况紧急。
帝睿方才还冷若冰霜的脸色瞬间镀上了熊熊火光。他本因老太妃和北夷的事暗含怒意,这话更无异于火上浇油。滔天怒火瞬间在帝睿心里燎原而起,什么怜妃与晋王,他们两个之间究竟有什么特殊情况,紧急到甚至可以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为何每个人喜欢,在意的都只有晋王
帝睿双掌握拳,甩袖拂过晋王的头顶,扫得寒风阵阵。"让她进来。"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锋利的冰碴子。他看了跪在地面一动不动的晋王,心底忽地升起将他踹得翻滚到门边去的暴虐冲动,险些就控制不住自己将内心欲望付诸现实。
碧云进门便猛地趴跪在地上认错,也不敢去看御书房里究竟是何情景,为了徐萍的安危也没法顾虑那么多,气都没喘匀,只对着皇帝和晋王行了礼,说是怜妃有话要告知晋王。
帝睿的眼神锋利得能将人剜下块肉来,在二人身上像割过几道血痕,若是有实质,他二人早就血肉模糊。他听了碧云的话,怒极反笑道:"看来怜妃与晋王之间,还有朕不能听的话"说着他走到了碧云的面前,一只玄底金丝绣着九龙的靴面悠悠地出现在碧云的脸前。
碧云玲珑心思自然听得出帝睿话里蕴含的火气,她赶在那只脚踹在她身上之前,急迫地开口道:"禀皇上,怜妃与那北夷公主在外使宫里斗酒,她身边只有几个侍卫,北夷却有几百人,她怕皇上担心,让奴婢像晋王求救……"
帝睿在听的徐萍与拓木格斗酒就甩袖往门外走去,看也不再看碧云一眼,碧云话音还未落他就已经走出了御书房,晋王没得到帝睿的命令,却也擅自爬起来追了出去,碧云见状紧随其后。
郭公公见碧云火急火燎地赶来就知道大事不妙,皇上和晋王素来有嫌隙,逼宫之乱他是在场的那些事他都看在眼里,皇上能忍着老太妃和晋王到现在,他二人相安无事,就已经是一件破天荒的事了。
帝睿找晋王谈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们之间没什么好事可谈,这种时候帝睿的心情一定特别不好,可怜妃非要不识趣地在这个时候插手进来,不论她如何得到帝睿的欢心,这次恐怕都讨不着好。
果不其然,还没一盏茶的功夫,郭公公就看到帝睿面沉如水,冷着一张脸疾步走出御书房,火气逼人,像头发怒的猛兽,随时准备嗜人。"备马。"帝睿冷冰冰地将这三个字砸在了郭公公的身上。
皇宫里规矩是不允许骑马,郭公公立刻拔腿出去给帝睿备马车,没想到帝睿抽出侍卫的剑一把将马与车帮着的粗绳斩断,翻身上了马,一勒缰绳驱着马便往外使宫方向驰去了。
晋王也紧跟其后,没人敢拦下这两位,只剩碧云在后面跺脚着急,她气还没有喘顺,又遭受了惊吓,现在一双腿又软又颤,再也跑不动了。头大的还有站在她旁边的郭公公。
徐萍已喝了一大瓢,周身皮肤变得滚烫,整个人像从刚从滚滚沸水之中被打捞出来,白皙的皮肤底下透着薄薄一抹绯红。眼角也被浓郁的酒气醺得通红,酝酿着一滴泪珠。她扶着庭院里的石桌,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呼吸格外急促,但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
"不错,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拓木格的状态只比徐萍好一些。徐萍是初次接触这种酒,表现比她当年的时候好太多了,令她心中啧啧称奇,倒看不出这个娇小平凡的女人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虎酒在北夷是战酒,上战场前饮下,能使人变得亢奋、勇敢、不畏生死。但饮用过量同样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北夷的人从来是一点点累加着喝,哪有像徐萍这般第一次喝就喝一大瓢。
在场的北夷人都吼叫了起来,像是野兽般咆哮助兴,当真是野蛮低俗。隐约有一个人影出现在徐萍的后方,但徐萍已经没有功夫去注意周遭的环境了。
拓木格喝得红彤彤的一张脸在徐萍面前晃动着,她俯身又在缸里舀了一瓢,抬手递到徐萍的手里。
她对徐萍轻声说:"我们北夷没有站着输的人。"她边说,边笑着伸手摸了摸徐萍像个刚蒸出来的粉红馒头的脸,就这轻轻的外界力度都险些让徐萍失去平衡。
徐萍端着满满的酒瓢,手脚有些软,视线焦距有些飘忽不定。她隐约听见自己耳边有人在低语着什么,低沉但是格外清晰,丝毫没有收到周围吵杂环境的影响,像是从她的大脑里发出的声音一样。
"杀……"那个声音缓缓道。"帝……"
徐萍用一只手捂着额头,左右摇了摇头。"不……"她嘴里喃喃道,虽然舌头都大了,但说话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迟疑。
"杀——"那个声音微微变得冰冷了起来,像是从引诱变成了一种威胁,随着那个声音响起,徐萍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阵刺痛,扎的她手一颤,酒瓢险些摔倒地上,幸亏拓木格及时将她的手掌连同酒瓢一齐稳住了。
"酒气上头的话别反抗,听话,否则会很痛苦。"拓木格轻声对眉头紧皱的徐萍说道,她的声音像是哄着闹脾气的小孩的母亲,让痛苦中的徐萍渐渐放松下来。
那个声音又开始在徐萍的耳边响起了,她感觉自己好像靠在了一堵温暖的墙壁上,那声音就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萦绕着。
忽然,周围发生了明显的骚动,她身后的墙猛地消失了,随后她又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鼻尖传来了拓木格身上的异域香料的味道。
宫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马匹嘶鸣声,御林军率先进的门,紧接着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映入帝睿眼帘的是满脸通红、醉眼朦胧的徐萍软如湿泥般被拓木格抱在怀里,拓木格同样双颊绯红、媚眼含春地看着进门的帝睿。她不见怪忽然到来的军队,只对帝睿启唇柔声道:"汉帝是来找我,还是来找怜妃"
拓木格说着,一张水润嫣红的嘴唇像不经意间靠近了徐萍的脸。"我们都喝醉了,要去休息了。"她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勾得人心里痒,恨不能把她摁在桌上打一顿屁股。
帝睿沉步上前,伸手将拓木格怀里的徐萍一拽,拉进了自己怀里。拓木格却抱着徐萍不撒手,也一齐撞在帝睿的怀中。她双臂一展,就要搂上他的脖子。
随着拓木格的举动,帝睿浑身肌肉紧绷,但直到她搂在了他身上,他也没把她推开。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方才徐萍站的那个位置的后方。
那是个异常俊美的男人,他穿着极薄的纱衣,结实精炼的筋肉在单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充满了男性阳刚的魅力。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帝睿怀里的徐萍,视线一转移到了帝睿的脸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他脸上似有若无的笑容终于有了实质,扩大出明显的弧度。但他的笑意只停留在表面,并没有到达眼底。
这个男人,像一条色彩斑斓、阴险狡猾,探着猩红信子招摇过市的毒蛇。滑腻、阴毒、不择手段。
他看着搂着帝睿脖颈的拓木格。拓木格在借醉装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周围的北夷人都疯了,却被那乌用一个手势压了下来。“你可以带走北夷的公主。”他的汉话很标准,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晰。“但是她要成为你们汉人口中尊贵的皇后。”
北夷人似乎都对此相当不满,那乌尽管制止了他们的动作,却制止不了他们的叫骂,尽管帝睿不会北夷语,但脏话是不需要明白含义就能将意思传达给对方的话。
“我不喜欢过于热情的女人。”帝睿对那乌冷冷道,那乌从那抹冰冷中听出了一丝轻蔑的味道。他抓着拓木格的手腕把她的手从颈间扯下来,拓木格只觉得帝睿的手像一个坚不可摧的铁箍,她根本无力反抗。“还给你们。”他将拓木格往那乌处一推,俯身抱着徐萍走出了门。
在他身后是赶来善后,见状不由得揉起了眉心的晋王,现在场面如此狼狈,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那乌将拓木格接在了怀中,她的情况虽然比徐萍要好一些,但仍是有些脱力,尽管她咬牙想站起来显得不那么丢人,但却过于吃力。
那乌用手拍了拍她的背,说了句北夷语,她便安心地呆在了那乌的怀中。晋王听的懂那句话的意思,那乌对拓木格说:“你做得很好。”
一抹疑惑从晋王的眼底闪过,他隐约觉得这个男人使了些什么伎俩,但却不知道是什么,以及会引发什么后果,但是直觉和预感都在警告他有大事要发生了,这让他十分警惕。
那乌微微一笑,用汉语对晋王道:“你就是晋王?久仰大名。”
晋王眉头一挑,此时御林军已经离开,他让随行的侍卫也撤离了外使宫,自己独自留在宫内。
没人知道外使宫里发生了什么,一个时辰后,晋王才皱着眉,沉着脸从外使宫里出来,直奔凤仪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