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脑与不高兴》余鱼里

2、第 2 章

　　八

　　梅达瑙百无聊赖的在奏折上画着乌龟，笨蛋无奈的在旁边站着。

　　脑中充斥着卜皋莘清冷的脸，担忧的神情，气急了指着自己的手都在抖的样子……

　　一个谪仙般的人怎么能露出那些表情呢？梅达瑙想不通。越是想不通越是莫名上火，自己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王上，奏折都画花了，卜皋莘国主该生气了。”

　　梅达瑙听得手一抖，下笔顿时重了些。得，乌龟平白多了条长长的尾巴。

　　“连你也敢教训本王？”梅达瑙有种心事被人察觉的尴尬，懊恼的将笔重重摔在案上。

　　“属下不敢！”笨蛋赶紧跪下赔罪，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太傅发现王上失忆后已是狠狠警告了他们不许多言，这王上该斗羊的斗羊该玩鸟的玩鸟该在朝上睡觉的还是照睡不误倒也看不出半分异样。

　　卜皋莘进来的时候正逢梅达瑙发火，想来是梅达瑙又闹着脾气不愿看奏表了，摇摇头淡笑着上前“王上不愿看这奏章不看便是，我来帮王上看吧。”

　　卜皋莘欲拿起案上的奏表，梅达瑙却是一把将奏表全都挥到地上，推开桌案，站起身指着卜皋莘大喊：“到底你是梅瑙国的王还是本王是梅瑙国的王！本王的国事何时轮到你这不相干的人干涉了！”

　　九

　　……不相干的人。

　　弯下身想要拿奏表的卜皋莘一下子竟觉得心口痛到直不起腰来。

　　“阿莘将来可是本王的王后，本国的国母，批阅奏折怎么了？”

　　“王上，这奏折可都是奏我妖佞祸国的啊？”

　　“本王的国，若在本王手里灭了，是本王无能，与阿莘何干？再说了，阿莘若想要这国，本王定双手将江山奉上。”

　　许是怕他不信，几日后，梅达瑙便送了只亲手打磨的墨玉发簪给他。

　　这墨玉，是蓝田玉中的极品，本是太傅寻来待梅达瑙立后后刻玉玺凤印用的，如今，梅达瑙竟直接将整块玉打磨成一根光洁温润的发簪送给他……

　　太傅气得差点告老还乡不问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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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捧着一颗真心恨不得给自己一切；他明明不愿踏入乱世却偏偏因为自己只身犯险；

　　现下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怒气的指责自己是不相干之人。

　　自己当初允诺嫁他是想要复国想要天下大乱，但现在又想要护着他一颗赤子之心让他一世永享喜乐。

　　是不是太贪心了？这天下的好处怎么能让你卜皋莘一个人占尽啊？

　　所以这个人失忆了，记得一切唯独忘却自己，这算不算报应？

　　卜皋莘捂着胸口，强压着心里阵阵钝痛，酸楚从心口透过指尖漫过四肢百骸麻的他动弹不得。连日来的奔波辛劳内心苦闷不得纾解在这一刻一起喷发卜皋莘终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喊完惊觉自己失态的梅达瑙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缓和一下气氛就看着眼前一袭月白色的男子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太医！快叫太医！”

　　十

　　梅达瑙坐在床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卜皋莘倒下时自己大喊太医的慌乱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应该是很在意这个人的。可偏偏面对卜皋莘怔怔盯着自己满是痛惜质问的眼神时自己又觉得恼火。

　　卜皋莘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在月白色衣衫的衬映下依旧惨白辱纸，发丝凌乱的散在额前，双眼紧闭，薄唇却时不时动着在呢喃着什么。

　　“王……上，王上……”

　　梅达瑙将卜皋莘面前的发丝拨往两旁，听见了卜皋莘的呢喃。

　　看着卜皋莘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不停唤着“王上”，鬼使神差的梅达瑙竟低头吻了上去。

　　卜皋莘猛地睁开眼，翻身将梅达瑙推开。

　　梅达瑙措手不及被推得差点摔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抓住卜皋莘的手腕，“你是在意本王的吧。”

　　“ 你可知道我是谁？”被紧抓着的手腕已痛地有些麻木，卜皋莘几乎是不报希望的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句。

　　“喜欢不就行了？管他是谁？卜皋莘国主不顾身体辛劳赶来，疲惫到急火攻心，对本王必然很是在意。这几日跟在本王身边就不想与本王做些什么吗？”

　　抓着卜皋莘的一只手没有松开，梅达瑙的另一只手已是探进卜皋莘的衣襟里。

　　不是的！这不是梅达瑙！梅达瑙绝不会用这些轻佻的语句来羞辱他！

　　卜皋莘眼神一冷，抽出腰间的软剑便抵在了梅达瑙的脖颈处。

　　“你疯了吗？敢用剑指着本王！”

　　侍从和暗卫从四面涌来，把卜皋莘团团围住。

　　十一

　　……是我错了。

　　“呵，就凭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卜皋莘冷笑一声，环视一周，抬手几招之间已把暗卫们悉数放倒。

　　回头却见梅达瑙持剑冲自己刺来。

　　我真是错的彻底。

　　利剑穿透锦衣刺入身体，温热的血从伤口处渗出来，将半边衣服染成暗红。

　　卜皋莘看着当场呆滞的梅达瑙，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伸手抓住利剑，将身体又送进去几分，他眉头动都没动一下，嘴角甚至还慢慢透出笑意。

　　“不……，不。”梅达瑙一下子只觉得寒意逼人，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他颤抖着将剑拔了出来。

　　卜皋莘因着拔剑的力道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他皱着眉，也不止血，左边肩膀无力的挂了下去，血顺着袖口往地上流。

　　梅达瑙抖若筛糠，头脑一片混乱。

　　大量碎片如飞箭袭来，箭箭直中大脑。

　　“阿……阿莘？阿莘！”

　　梅达瑙睁眼看见满身是血站在自己面前的卜皋莘，自己手中还握着不断向下滴血的剑。

　　“哐当！”剑被丢在地上，梅达瑙痛苦地捂着头蹲在地上。

　　卜皋莘看也不看，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墨玉发簪从袖口跌落，摔成两段。

　　卜皋莘停住脚步，轻笑一声，“碎了也好，碎了便是两不相欠，也好，也好。”

　　梅达瑙怔怔地看着地上碎掉的发簪，再抬头时卜皋莘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