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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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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接到密信的时候,卜皋莘正在批阅聪颖国的奏折。
卜皋莘国主素来勤勉,国事更是亲力亲为。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将手中批好的折子合上放到一旁,又打开了另一本。
龚驹甲得令拆信后,却是踟蹰着。
“怎么了,念。”
卜皋莘国主口中虽下着令,批阅奏章的手却也是丝毫未停。
“梅瑙国主于三日前失足跌落水中,至今未醒。”
龚驹甲念完抬头,主子看上去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丝毫未受影响的样子。只是可惜了卜皋莘国主手中龚驹乙上将军昨夜里通宵写就的洋洋洒洒的治军之策早已被停顿的笔尖染上一大块墨迹。
龚驹甲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密信折好上前放至卜皋莘面前的案上。
二
梅达瑙醒来的时候,竺宫和笨蛋正眼眶红肿的跪在榻边哭天喊地。
“哭什么哭,本王还没死呢!”梅达瑙撑着坐起,只觉头痛得要命。
“本王不就是上树抓个鸟不小心摔了下来吗?又不是第一次,哭什么哭!”
“王上你都睡了七天了,您要是再不醒,王上您……您说什么?”竺宫还是哭哭啼啼地抽搭着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抓鸟?王上您是掉进凌波殿水榭才昏迷不醒的呀!”
“什么凌波殿啊,竺宫,本王摔了一下没糊涂你反倒糊涂啦。王宫里哪有凌波殿这个地方?”
“这……”竺宫和笨蛋兔子眼对枣核眼,不知所措。
三
卜皋莘接到密信后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未来得及换衣梳洗卸下一身疲惫便赶紧赶往梅瑙王宫想看看梅达瑙的情况。
看到梅达瑙和竺宫在一块斗羊的时候更是想都没想冲过去一把抓住梅达瑙的衣袖“王上你怎么样了?”
扑面而来的却是梅达瑙一脸惊诧的质问,“你是何人?敢擅闯我梅瑙王宫!”
四
眼前来路不明的人还抓着自己的衣袖不放。
薄唇、明眸、剑眉,一看就是经历奔波而有些散乱的束发,合成一张清冷俊美的脸,淡漠的脸上满是与之不相符的担忧神情 。
砰砰砰。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下意识一甩便挥掉了抓着自己衣袖的卜皋莘的手。
卜皋莘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解,随即仿佛大悟般恢复如常,一脸无奈地冲梅达瑙做了一揖。“王上别胡闹了,身体可好些了?是阿莘错了,阿莘回来迟了。”
他带着歉意的笑,温和的盯着梅达瑙看。
梅达瑙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伸手扯退在一旁的竺宫,“竺宫,这位想必是你朋友吧?你也不知会本王一声就这么随意让他来了。可把本王吓着了。”
竺宫原先是不想打扰两人重逢躲在一旁看戏,这下也是搞不清状况了,想着大概是自家王上气阿莘离开太久耍小性子了又瞧着卜皋莘的脸色不太好,赶紧劝了起来。“王上,别闹了,再这样阿莘真要生气了。”
一边又去拉卜皋莘,“阿莘赶路定是累了,赶紧和王上回去歇息吧。”
卜皋莘却是怔怔站在那看着一脸茫然的梅达瑙,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隔了许久,方又问了一句:
“你当真不知我是谁吗?”
五
梅达瑙失忆了。
梅达瑙的记忆停留在天下初乱还未大乱之时,在他的记忆里没有各国纷争,没有聪颖国灭国,自然也没有最初遇见的卜皋莘。
六
“王上可想恢复记忆?”
“不想不想”,一听这恢复记忆的字眼梅达瑙就觉得头痛,连忙摆手拒绝。眼看着面前卜皋莘脸色瞬间不好,又有些尴尬地哈哈笑道:“本王素来自由散漫,丢了这几年记忆大约也是些令太傅和大臣们头疼提不上台面之事。如今虽知天下局势动荡,但吾国有幸尚在天险庇护之下,本王估计也未干过什么大事。既然忘了,想必也是不重要。忘就忘了吧,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哈哈顺其自然。”
梅达瑙说的随意,卜皋莘听着已是酸楚不已,却仍心不甘自袖内掏出一物。
“那王上可还记得这墨玉发簪?”
卜皋莘的手本就生的白皙纤长骨节分明如嫩笋尖一般,如今又持着这漆黑如墨的墨玉发簪更显得白净异常。
梅达瑙看的有些痴了,却因心中一些难以明说的情愫而有些不适,扭头干笑了几声。“哈哈本王宫中奇珍异宝繁多,虽是蓝田宝玉,但此等样式普通的发簪又有何稀罕?”
卜皋莘听他将这原先他自己亲手打磨的发簪说的寻常物什一般,又是一脸不在乎的笑意盈盈,只觉得这笑刺眼无比,伸手就想抚上梅达瑙的脸。
梅达瑙一惊,慌忙一闪,避让开来。
卜皋莘的手僵在半空,眼波流转,一语不发。
梅达瑙觉得气氛很是尴尬,站起身晃了几圈,又拍了拍自己,笑道:“承蒙卜皋莘国主前来探望,本王身下正利索的紧,有劳卜皋莘国主费心。想来聪颖国复国不久国事繁忙,卜皋莘国主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本王这就派两支精兵护送卜皋莘国主回去,也算是感谢卜皋莘国主此番探望一路奔波了。”
梅达瑙说的合情合理,一口一个卜皋莘国主更是敬重有加,只是在卜皋莘这里却句句如箭,箭箭剜心。
“你赶我走?”
“你竟然赶我走?!”
卜皋莘硬是生生憋着口气,手指已不可控颤抖着指向梅达瑙。
梅达瑙被他指的有些心虚,“卜皋莘国主要想留就留着吧,本王可要去处理政务了”说完逃一样的离开了。
七
卜皋莘没有走,却是径自回到了凌波殿。
凌波殿,水神所居之处。
“阿莘清冷之姿,犹如谪仙,本王又在湖边遇见阿莘,说不定阿莘就是水神下凡呢?”
“以后这凌波殿就是阿莘的住所。”
时值三月,殿中的香叶子花期正盛,还未穿过水榭香气便已铺天盖地地袭来。可笑的是那下令让凌波殿开满香叶子的人却似乎连这地方的存在都不记得了。
卜皋莘已从竺宫那听说,梅达瑙日日来这水榭边喂鱼,后来不知怎的竟失足跌了下去。
“王上向来喜动不喜静,哪会喜欢什么喂鱼,想来是因为思念阿莘你才天天来的。”
竺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自己走后他竟日日来这凌波殿吗?
卜皋莘手慢慢摸着水榭的围栏,终是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己欠了他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