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一声》蕊馨

16、第十六章 回眸

　　第十六章 回眸
　　在荒漠，双方的战役已经开始，夜夜的马蹄声在帐前来往不息。这些日子，每每听得那一声声“报——”，那高亢拖长的调子让千缕总让心惊肉跳的，她既不希望父皇战败，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可是她也不希望可汗战败，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喜欢他紧锁额眉的样子，生生的让人感到心痛，可是战役还是开始了，她深感自己的无力。
　　入夜，千缕实在有些不安，于是走入可汗帐内，只见得可汗一脸笑意的与众将士在说着什么，千缕的心攸地一沉，难道父皇败了吗？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虽说假若装了那么久的软弱，可是他怎么能受的了自己处心积虑了那么久却赢得了那样一个下场呢？
　　可汗见她转身欲走的样子，摒退了众将士，笑着迎了上来，把她轻轻放在床榻。
　　千缕侧过身不想理会他的笑意，他们本是夫妻，福祸与共，然而她却不喜欢此刻他脸上的笑容。他见她不语，转头向内，一幅欲哭的样子，笑意也瞬间消失在尴尬间。
　　“放心好了，”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你父皇还是好好的了，只不过是兵马大将军今晚要回来了，这些年本王打理大漠这一块，也亏得东征西战，才有了这一方的安宁。呆会儿带你去看看大漠的英雄。”
　　“就是可汗就宠信的弟弟英王么？”千缕虽不大知道英王的为人，却知道他神武有力，立过许多战功，向来为大漠之人向崇敬。在这块土地上，能够立战功，在马上驰骋，便也是最大的荣耀了。
　　“是啊，我这弟弟啊，生性直率，如若有什么冲撞你的地方，还请阏氏见谅了。”他有些疼惜地望着她。
　　她淡淡一笑，她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听闻那么英王平日里最痛恨的就是汉朝女子，原由就是他们的父王是在与汉朝将士交战时，被一箭射死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两国兵戈不断的重要原因了。那也就是为什么当初母后死活不放行的原因之一了，想来，每个故土之人都是认定宁安公主这是无去无回，必受定折磨了，想那当初宁安公主还还出长安城门，皇宫内外哭声震天，人们写诗谱曲，哀婉这一可怜的公主。只是谁又能想到，她宁安公主还是好好的，而且还怀了可汗的孩子。
　　她甜甜地一笑，靠入他的怀中，不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千缕朦胧中醒了过来，不见得可汗，却感觉有双眼睛紧盯着自己，她一惊，略把目光投向西南一隅，却见得一张陌生的面孔在哪里。
　　她刚想喝问为何无故闯了进来，却见得他先开口道：“难道我哥哥不顾父仇，千万百计想娶你为阏氏，哼，原来是个尤物了。”说完，冷着一张脸欲出去。
　　千缕这才缓过神来，原来这就是英王了，刚看着有几分眼，原来他们兄弟有三分像了，不过，这位英王倒比可汗身强体壮一些，少了许儒雅之气。他们兄弟俩的眼神却是如此之像，有着冷冷地犀利之色。千缕猛地听人家说她是尤物，心中掠过一丝不快，想来自己也是一个堂堂公主却也受他玩弄一般的眼神。不由有些恼怒地说道：“你们匈奴人都是这么不懂礼数的吗？”
　　千缕本想给他挫挫锐气，一则他无故闯了进来，二则他未行叔嫂之礼，都是不合礼数的。却没想，他听后反而哈哈大笑走了出去，千缕恼怒地轻捶了一下床榻。想来他们说的是没错了，这个英王一来就不给自己好脸色看，着实令人讨厌。
　　只是千缕也没心思把这个放在心上，家国大事让她烦恼不已，这些个小事，她也不曾太再意。
　　只是第二天，可汗带她去慰问远道回来的将士时，走过英王的身边，她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得他脸上笑意浮现，千缕不知其何意，不愿再理会。没想可汗却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拉着千缕走了上去，笑着对她道：“这位便是英王了。”
　　英王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可汗扶起他，千缕却是站着不曾回礼。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脸颊，冷眼看着英王，却见他依旧含笑，只是有些诡异罢了。原来，他们都是沉得住气的角色啊。
　　没想这时旁边的一个将领却看在眼里：“听闻你们汉朝最讲究礼数了，阏氏莫非是忘了应当给我们英王回礼了吗？”
　　千缕怒从心来，脸上却是羞红了，正不知如何是好。
　　却听得英王对那将军怒斥道：“阏氏也是你能说的，阏氏怀有身孕自然也就不必拘于礼法了。再说她也不再是什么汉朝的公主，她只是本朝的阏氏了。”他转过脸轻笑着，“阏氏，不知本王说得对不对呢？”
　　千缕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应当感谢他，还是责备他呢？
　　可汗见千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知道她心中不舒服，遂不再带她引见各位将军。阅兵仪式开始，可汗与阏氏坐于高处，底下的将士尽情地展示着他们马上的功夫，看得千缕眼花缭亮，却也心不在焉，可汗却是欢喜异常，跃跃欲试。
　　“阏氏，本王给你表演马术如何，”可汗笑言。
　　千缕点了点头，她实在是对这些没有兴趣，他们马上功夫实在是好，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是担心，若是在平日里见得这么精彩的马术，自己肯定高兴，可是今日反而不大想看了。
　　可汗起身走向自己的宝马，英王却下了马来，坐在千缕身边，笑言，“你们汉朝的女子都是这般靓丽吗？”
　　千缕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飘然牵着可汗的宝马，背对着他们，她那婀娜的身姿着实招人怜爱，千缕看得有些怔怔的，想起了什么。
　　“怎么啦？”英王在旁笑道，“不过你比她美丽多了，不知公主还是什么姐妹没有？可否——”
　　“放肆，”千缕挥起右掌朝英王的脸打了过去，却是被他一手抓住了，怎耐千缕虽学过一些功夫，却也只是皮毛，被他抓着，手却是一动也不能动，没想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千缕的纤纤玉手在他手中咯咯作想，红紫了起来。千缕只得拿眼狠狠瞪着他，却见他得意地笑着。
　　“本朝女子，不会再受本宫这般罪孽的？再也不会！”千缕狠狠地说道，眼泪有些止不住下了来。
　　他松开手来，有一丝惊讶，却也闪过一丝爱惜，他伸过手去想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千缕却转过脸去，起身走了。
　　可汗赶了过来，看着千缕离去的背影，对着怔怔地英王问道：“她怎么啦？”
　　英王苦涩地笑了一声，“好似身体不舒服。”
　　回到帐内，千缕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飘然跟了进来。
　　“怎么了，阏氏，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飘然的脸在千缕的眼眸中放大，千缕勉强地笑了一下，“飘然啊，你跟着本宫可觉得有受委屈的地方？”
　　飘然宛然一笑，“怎么会了，自奴婢见着公主的那一天起，奴婢说明白了，这辈子跟定公主了。”
　　飘然笑得真挚，千缕眼中上泪光闪动，“飘然，你去叫来上回救本宫的老妪吧，本宫想听她弹些曲子来听了。”
　　“这府中那么多歌妓，阏氏又何必要去叫她呢？”飘然有些不解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叫她来就会知道了。”飘然笑看着她。
　　但愿一切不要如想象中一般，千缕看着她走越的背影一阵发呆，心中暗暗祈祷。
　　老妪很快过了来，千缕对着飘然道：“你去给老人家上些点心茶水来。”
　　“老人家，好久没看见你啦，想你想得慌了，弹些曲目来听吧。”琴声悠悠地散了开来。
　　飘然端着茶点进了来，听她们交谈地正欢，笑着问道：“阏氏为何这般高兴呢？”
　　“噢，阏氏在问草原上的女人们用什么安胎呢？”老人插话道，“阏氏可算是问对人了，明日我亲自拿来吧。”
　　“哟，那就麻烦老人家了。”千缕笑道，“飘然，你送送老人家吧。”
　　次日，飘然领着老妪进了来，老妪献上药，“有劳老人家了。”千缕笑道，拿过药罐，正欲喝，却听得千缕言道，“阏氏，等等。这药得经过大夫验过后才能喝了。”
　　千缕淡然一笑，“不必了，老人家是自己人了。”
　　“还是验验吧，”飘然轻笑道，眼中却带着一丝坚决，千缕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看着老人家勉强笑了笑。
　　大夫很快来了，“阏氏这不是安胎荮，是堕胎药啊。”大夫俯在地上，有些不安道。
　　只见得老妪大惊失色，一脸恐惧道，“奴婢不知啊，阏氏。”
　　“来人啊，”众卫士冲了进来押着老妪，千缕扫了一眼帐内之人，有些黯然道，“亏得本宫这么信赖你，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本宫也杀了你。”
　　“阏氏饶命啊！”老妪俯在地上，泣道，“奴婢罪不致死啊！”
　　“飘然，你觉得本宫做得过分了？”千缕直视着飘然。
　　“公主做得一点也不过分。”飘然淡然道。
　　为何我看不到你眼中的一丝怜悯，为何你变得如此冷酷，“来人，把飘然给我拉下去，关入牢房，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让人提审。”
　　“公主，”飘然猛地跪在地上，“这是为何啊？”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吗？”千缕怒道，“那日在阅兵场，本宫看你背影好熟悉，想起那个通风报信之人，本宫料定是你，又想起那日本宫摔倒之时，明明有一股力量从后面推了本宫，力道与上回的是那么相似，只是本宫不愿相信是你，为什么是你？”千缕越说越说不下去，瘫坐在地上。
　　“哈哈，原来你们串通起来演戏了，是，都是我，我恨你。”飘然冷冷地笑道，“为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为什么我救了你，却要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做苦工，为何你可以对别人喜笑顔顔，而我却被你遗忘？我讨厌你的假仁假意，讨厌你的虚伪。是的，芳信是我害死的，是我截获了她，然后把她杀了，我会是汉朝的功臣，而她什么也不是，这有你的孩子，你的可汗，我要一一除去，是你的东西，我都要夺去、、、”
　　“拉下去，”千缕对着卫士大声叫道，“给我拉下去。”
　　一丝淡笑在她脸上飘浮，她一手掌打翻了一个卫士，夺过他腰间的一把刀，横在脖胫上，只是淡然一笑，鲜血撒了出来。千缕的眼睛模糊了，她爬上前，抓住飘然向她伸出来的手。
　　“公主，奴婢还是想陪着公主，若有来生，公主可不可以多看看奴婢，不要让奴婢觉得公主眼中没有奴婢，公——主，你，你能——”
　　千缕只觉得飘然的手沉了下去，任她再怎么握着都没有了热气，“飘然，飘然——”她把她抱在怀中，就这样抱着。还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进宫，不小心弄脏了衣裳，怕被大的宫女们打，躲在角落，千缕从你身边走过，你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千缕，千缕吓了一跳，哪里跑出业的一个脏孩子啊。宫女们把你拉了出来，你还是定定地看着千缕，就那么看着，你把千缕烙进了心里，千缕再也望不了你的眼神，千缕知道你的委屈后，拉着你的手走到了那些管你的大宫女们面前，依旧记得你回眸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