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一声》蕊馨

1、第一章 远嫁 第一章 远

　　第一章远嫁
　　江南如画，且是画中那最精妙的一点，环山绕水，清露晨流，日高烟敛，是谁把一个宠柳娇花的季节弄成吹桃笛怨。在那深深的庭院当中，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对着一树飘零的桃花抚笛，正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只见那女子双目含愁，面容清瘦，虽是红妆一身，溢满喜庆，却是满面愁意，毫无喜色。
　　这时一个小丫环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一幅静穆的画面。她不免叹息了一声。
　　“清愁小姐害得奴婢好找啊，若非是这笛声还真是不易了。小姐，花轿已到大门了，老爷叫小姐回房了。”
　　“那走吧”
　　这斜风细雨、落花惜柳的地方，真要远去时，是怎样的不舍啊。在这种庭院里，母亲曾在桃花灿烂的时候，笑眼看着清愁与哥哥嬉戏追逐。哦，母亲，如若是母亲还在，会舍得让清愁远嫁么？那么慈爱的一个人，却又是一个清幽带怨的江南女子，静若扶柳，与世无争却宽以待人令人怜爱。她不曾知道为何一个这样的女子，在却其逝后被父亲缄口。在母亲过逝后，父亲便对清愁和哥哥少有慈爱之情，她有一种隐隐地感觉，父亲并不曾爱过母亲，他应当恨过怨过母亲，在这个如梨花般的女子去后却也把那一份恨意转到了她的一双儿女身上。自小，父亲就把哥哥送去少林习武，一个公子哥儿却要受这份罪，每当逢年过节，哥哥回来，却并不得闲，哥哥总是会被父亲关在房中看书，偶尔清愁想和哥哥一起玩啊，总是要偷偷的，若是被父亲知道了，必是一顿痛斥。清愁自小与哥哥相依，在哥哥远去的日子里闲来无事，尝着看些诗词歌赋，却也渐渐迷上了这些东西，在江南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人人都艳羡她的才情，可有谁知了她是孤寂如此。
　　“哎哟，我的祖宗啊，你这是跑哪去了，花轿都到了啊，快把盖头盖上吧”远远的看见清愁过来，喜娘忙把盖头盖了上来，扶着她进了房间。
　　“老爷，”只听得门外小丫头香絮恭敬地叫了一声。清愁心中不免一酸，是悲是喜，百感交集，正如对父亲的感情，是爱是恨了。如今她只是想掀掉盖头扶在父亲肩上大哭一场，可她到底还是静静地坐着，甚至没有叫一声父亲。
　　“愁儿，你就要为人妻了，为父却没有什么好送你，送你几句话吧。为父这一生也算无愧于心，从未私拿百姓一私一毫，爹爹希望你嫁过去之后，好好相夫教子，爹爹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隔着红盖头，清愁可以好好哭一场，心似落叶，只轻轻一踩，便碎得干脆，她在心底冷笑失言道，“父亲大人是从未拿百姓的一私一毫，可是父亲真的问心无愧吗？把女儿送了出去，去换取富贵，父亲却如此理直气壮，如若母亲健在，会做何感想啊？呵，想必父亲也未必会怜取母亲的一片慈爱之心吧。”
　　“唉——为父在你眼中就是如此吗？愁儿——，罢了罢了，到了别人家，可不能如此任性，凡事要忍着点才好，为父就不去送你了，珍重啊！”
　　“老爷，老爷，小姐你太不懂事了，老爷他，哎——，一个人拉扯你们长大不易啊，你爹是痛惜小姐的啊。”喜婆叹气说道。
　　父亲，清愁是多想再叫你一声父亲，可是父亲，女儿真得不想远离家乡，这里有母亲的魂，也有清愁深深的眷恋啊，你为何不知呢？
　　“小姐，走吧，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啊，听闻宁安公主也是今天出嫁了。”
　　“什么？宁安公主吗？”
　　“是啊，小姐，她可是本朝最漂亮的公主，听说是匈奴的可汗拜贴求的婚了。小姐虽说是远离家乡，可是那公主可是要远嫁匈奴了，小姐就不要太过伤心了，借着公主出嫁的喜庆，高高兴兴地走吧、、、、”
　　千缕，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要远嫁匈奴吗？那么一个美丽娇弱的女子，真要远嫁那蛮荒之地吗？哥哥怎么办呢？可怜的哥哥为自己的事已经焦头烂额了，如若他知道了，会怎样伤心啊。心爱之人，尽管不能相守，只是看着她过得幸福也是好的。这是哥哥的心声，她知道哥哥自知配不上公主，可是他想守着公主，看着她幸福。可如今，哥哥，你在哪啊？是妹妹不好，妹妹害你伤心了，可是，哥哥啊，我不能跟你走啊，跟你走了就是逃婚啊，爹爹怎么办？你怎么办？母亲的亡灵怎么办？还有妹妹一生的清誉怎么办？妹妹自小是读着圣贤书长大的啊、、、”
　　“妹妹，跟哥哥走吧，哥会照顾你一生的，哥不愿你像母亲一样嫁给自己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郁结于心，一生不得快乐，跟哥走吧、、”
　　哥哥，清愁又看见你关切的面庞了，又看见你伸过来的扶助妹妹的手了。可是，妹妹退缩了，你的脸模糊了，你的手颤抖地收了回去 ，你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哥哥，你可知道妹妹在你身后滂沱。而如今，伤心的你在哪里，你是否得知宁安公主远嫁的消息呢？